第90章 這便是外祖母給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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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便是外祖母給我的答案……
第180章
賈家人在為宮人搜查府庫急得焦頭爛額，安坐於蘇家內院的少女，此刻卻從星屏上移開雙眸。
黛玉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
她撫摸著繡架上完工的刺繡，忽然長出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棋如人生，落子無悔。
哪怕心中漾起一絲不忍的漣漪，少女也不再被這抹善良的情緒牽動，以至於美化了過往所受的所有委屈。
“人善被人欺，焉知他們能有今日？”
雪雁這話一脫口，自覺不對，又見紫鵑投來的嗔怪眼神，這丫頭自知魯莽，恨不得給自己扇幾巴掌。
和長輩斷絕關系並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雪雁著實心大，聽到院外的熱鬧，偏偏哪壺不提開哪壺。
瞧著眼前的繡活，紫鵑連忙把話題岔開，笑補道：
“還是桂娘子繡活好，只這麽一二日，就把姑娘剩下沒繡完的衣裳做好了！”
有蘭香和梅香姑姑接應打點，晴芳院裏的東西這兩天就全送了過來，香菱、春纖，外門的餘嫂子也接進了蘇家。
紫鵑道：“姑娘原來落在瀟湘館裏的東西，晏娘子也打包好了送來。如今，滿打滿算，只除了桂娘姚娘餘嫂子她們的男人在那裏守著，別的一概小丫頭都接來了。”
等離開都中，就要黛玉自己當家，不過如今還是資歷深些的晏娘子從旁協助，黛玉也輕松了許多。
少女微微頷首，正要問春纖府內的事，便聽到外面方老夫人派人來請。
得知是賈母要見她，黛玉頓時沈默了下來，整理了妝容，一行人便來到了內院花廳。
花廳裏站著滿滿當當的一群人，裏頭的方老夫人喚聲“快把姑娘請進來”，黛玉才款款步上臺磯，向著廳中的幾位長輩作禮。
受完禮，賈母便匆匆開口，語氣猶有責備：
“林丫頭，來外祖母這裏！”
可黛玉不是從前那個小女孩了，她靜立在廳中，仿佛視周遭環繞的賈家人目光於無物。
“外祖母。”
眾人只聽見少女清冷的聲音，不親不熱，態度明了。
賈母嘴唇一顫，“你如今，竟連外祖母的話也不聽了麽？”
“外祖母是來叫我回去的吧？”
黛玉心知肚明，她揮手拂開眼前狂跳的彈幕，眉眼楚楚地看著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玉兒要回鄉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呀！”
妄想打親情牌的賈母，出師未捷，剛剛和方老夫人互懟的氣焰，頓時被少女斬釘截鐵的話語擊落得落花流水。
她指著黛玉：“你可知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當年……”
林如海的書信字字泣血，就是希望林黛玉能夠被榮國府這棵大樹庇護於身下，不用經歷風霜雨雪。
可現在，黛玉卻要主動脫離榮國府，無異於讓她在權貴中丟臉。
是什麽原因，讓一個孤女寧肯得罪尊長，也要以未嫁之身返鄉？事情還通達了天聽，難道是榮國府照顧不周嗎？
“旁人的汙言碎語，竟這般輕易便磨滅了我多年的養育恩情嗎？”
賈母怒斥少女的不孝，手裏的拐拄恨不得就此打上去。
“黛玉入府十年，替母盡孝，從未忤逆長輩……”
“我父親臨終之言，外祖母真的件件樁樁都做到了嗎？”
方老夫人原想一人之身承擔下所有詆毀，可少女還是擡眸，眼底的神采瞬間淒涼三分。
“外祖母，玉兒並非不懂俗務之人。”
“六年前我父親於揚州任上病逝，家中不能折現的私物一概被璉二表哥帶來了都中，家中的田產店莊，但凡能買賣的都折成了銀兩……”
“那時我年紀尚幼。林家的家業由外祖母保管，玉兒的開支一向走您的私人開支。”
“丫頭們領月錢時，我從旁觀看，似乎如常……府內人卻是裁了舊人不留新人，經濟似乎一年難似一年，沒有景氣的時候……”
“可娘娘要省親，大觀園卻建得蓬蓽生輝，冬日沒有花朵，便要仔細挑花燭彩燈掛在樹上……”
“小橋、流水、假山、屋設並內間陳設，哪怕省錢簡算，其中總要填上一二百萬兩銀錢……”
少女笑得苦澀，“外祖母，家中基業尚且不穩，陡然有如此大的虧空，尚且還能維持著榮華三兩年……”
有錢出自然要有錢進，進的銀兩又是從何而來，不必她再多言了吧？
賈母沒想到黛玉自小心細如發，成年之後，更是每每有空，便會替榮國府算經濟賬。
哪怕得知的只是很少的信息，她依舊能夠推算出大觀園和林家家產之間的貓膩。
“娘娘省親，乃是天大的喜事。一時短缺，挪用了林家的東西，以後還你便是。”
提到元春，王夫人不由插了句嘴，心道：
果真是外來的丫頭，一副小家子氣斤斤計較，竟也威逼起長輩來了。
賈母氣勢弱了不少，也跟著辯解道：“林丫頭，那是一時的燃眉之急，娘娘好，全家也都面上有光。這和你回姑蘇有何幹系？”
“外祖母說得真是輕巧，挪用了銀兩往後會還，可用銀兩時卻從未和我提及……”
“我父留下的許多舊物找尋不見，外祖母說要替我找，現如今過去了兩月，可有下落？”
心知那些東西已經被變賣，沒有通天手段根本無法找回。
賈母被逼得沒有退路，只好哽咽著，聲淚俱下：
“這都是他們瞞著我幹的事，外祖母一向疼你，絕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
少女卻搖頭退步，冷笑一聲：“這便是外祖母給我的答案了。”
“外祖母所言令人懷疑，步步說為我考慮，可林家財產一事上，你並沒有替我做過分毫。”
就連管家的賈璉等人，也從未受過嚴重的斥責。
“口口聲聲說不讓我受委屈，可薛家姨太太如何待我，外祖母又是如何說的呢？”
黛玉眼中沒有絲毫水花，仿佛在陳述一個不相幹的事實。
“玉兒說過了，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自然要回姑蘇去。”
“外祖母口口聲聲怨懟我，可我為母留在府中十年，如今也盡夠了。”
“就當我不孝吧，我還有姨祖母，也該替父盡一份晚輩的孝義了。”
說完這句話，黛玉朝上首兩個老夫人行了大禮，隨即便稱病辭了下去。
“我的玉兒啊！外祖母……外祖母……”
賈母望著黛玉離去的身影，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心中一痛，頓時掩面嚎啕了起來。
賈母本就為林家一事懸著心，如今黛玉不留情面、轉身就走，老太太頓時倒了下去。
邢王兩位夫人站不住了，一行人不顧禮數要直接離開蘇府……
方老夫人喝完茶盞裏的水，漠視這群賈家人的離開。
身旁的蘭香嬤嬤便詢問道：“老夫人可要去探望下林姑娘？”
方老夫人搖了搖頭，短嘆一聲：“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她自己能好起來。”
賈母一個老悖晦還不夠麽，她再去，恐怕少女真的要黃河決堤了。
受傷的人無論別人如何安慰，能治愈自己的，也只有她自己。
該說的話，今日一氣兒全說明白了。
明明該全身通暢，少女卻悵然若失。
用過晚飯，關閉直播，黛玉揮退了滿屋子裏前來慰問的丫頭。
她只覺得心累，但也覺得前所無比的放松……
如此矛盾的心緒，在看到紫鵑整理好的四套衣裳後才稍稍有所安定。
少女淺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目光瞥向星屏的好友欄。
每天晚上，只要一到這個點，裴延就會撥視頻通話過來。
只是這兩日她惱了他，消息欄裏全是未接，還有男人發來的文字表情包。
裴延：視頻未應答
裴延：生氣了？（jpg）
……
裴延：視頻未應答
裴延：罰站ing（jpg）
……
一行一行掃過簡短的聊天記錄，黛玉不由得抿唇，郁悶的心情浮上來。
不得不說，裴延真不會哄人……
天底下最笨的男人，恐怕腦袋比他還靈光一點。
心底吐槽著，緊接著那頭的視頻邀請便如期而至。
黛玉難得大方了一回，點開接收，星屏上便出現了男人熟悉的身影。
和以往一樣，他站在沈沈的夜幕之中，單手插兜，一手舉著高腳玻璃杯，休閑的襯衫襯得整個人有種慵懶的味道。
黛玉不開口，那頭男人便先軟了語氣：
“總算接視頻了，林小姐。”
少女偏頭沒有瞧他，只是看著風中窗外投進來的燈光：
“要說什麽，便快點說了。”
不道歉，不賠禮，她才不願主動去搭理他。
“我道歉，真的。”
說話時，裴延的眼睛仿佛浸滿了黑夜的幽沈，碎發下朦朧的目光叫人心動神隨……
“不夠誠摯。”
嘴上說著，黛玉心頭卻有一絲絲的滿足，“你不尊重我，那我也不搭理你。”
“是我的錯，要打要罵任你處罰。林小姐也可以記著，以後找我討回就是了。”
此前醞釀的話，似乎也沒了作用。裴延舉起雙手，試圖讓對方相信。
“裴延，你的眼睛很會騙人。”
吃一塹長一智，少女長睫一顫，還是把手裏的東西傳送了過去。
裴延很厲害，他會洞察人心。
適時服軟，看起來好像吃虧的人是他。
同樣通透的黛玉，明明知道這是狐貍設下的陷阱，卻還是心肝情願的步入其中。
“往後若再要這般，我可真的不搭理你。”
“裴奶奶的衣裳已經做好了，可不要辜負……這些都是我和身邊人連日趕工做出來的……”
見男人無話，黛玉以為是對方不喜，不由得皺眉：
“我的心眼便是如此小，你要是不喜歡，就把東西還我。”
“怎麽會？”裴延微微挑眉，“心血所作。”
“林小姐，我很喜歡你的……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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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在2023-07-16 23:58:55~2023-07-17 23:59: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團子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哈來哈去 8瓶；蘇溯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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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賈家人在為宮人搜查府庫急得焦頭爛額，安坐於蘇家內院的少女，此刻卻從星屏上移開雙眸。
黛玉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清澈明亮。
她撫摸著繡架上完工的刺繡，忽然長出了一口氣。
該來的總會來，棋如人生，落子無悔。
哪怕心中漾起一絲不忍的漣漪，少女也不再被這抹善良的情緒牽動，以至於美化了過往所受的所有委屈。
“人善被人欺，焉知他們能有今日？”
雪雁這話一脫口，自覺不對，又見紫鵑投來的嗔怪眼神，這丫頭自知魯莽，恨不得給自己扇幾巴掌。
和長輩斷絕關系並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雪雁著實心大，聽到院外的熱鬧，偏偏哪壺不提開哪壺。
瞧著眼前的繡活，紫鵑連忙把話題岔開，笑補道：
“還是桂娘子繡活好，只這麽一二日，就把姑娘剩下沒繡完的衣裳做好了！”
有蘭香和梅香姑姑接應打點，晴芳院裏的東西這兩天就全送了過來，香菱、春纖，外門的餘嫂子也接進了蘇家。
紫鵑道：“姑娘原來落在瀟湘館裏的東西，晏娘子也打包好了送來。如今，滿打滿算，只除了桂娘姚娘餘嫂子她們的男人在那裏守著，別的一概小丫頭都接來了。”
等離開都中，就要黛玉自己當家，不過如今還是資歷深些的晏娘子從旁協助，黛玉也輕松了許多。
少女微微頷首，正要問春纖府內的事，便聽到外面方老夫人派人來請。
得知是賈母要見她，黛玉頓時沈默了下來，整理了妝容，一行人便來到了內院花廳。
花廳裏站著滿滿當當的一群人，裏頭的方老夫人喚聲“快把姑娘請進來”，黛玉才款款步上臺磯，向著廳中的幾位長輩作禮。
受完禮，賈母便匆匆開口，語氣猶有責備：
“林丫頭，來外祖母這裏！”
可黛玉不是從前那個小女孩了，她靜立在廳中，仿佛視周遭環繞的賈家人目光於無物。
“外祖母。”
眾人只聽見少女清冷的聲音，不親不熱，態度明了。
賈母嘴唇一顫，“你如今，竟連外祖母的話也不聽了麽？”
“外祖母是來叫我回去的吧？”
黛玉心知肚明，她揮手拂開眼前狂跳的彈幕，眉眼楚楚地看著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玉兒要回鄉了。”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呀！”
妄想打親情牌的賈母，出師未捷，剛剛和方老夫人互懟的氣焰，頓時被少女斬釘截鐵的話語擊落得落花流水。
她指著黛玉：“你可知你父親把你托付給我，當年……”
林如海的書信字字泣血，就是希望林黛玉能夠被榮國府這棵大樹庇護於身下，不用經歷風霜雨雪。
可現在，黛玉卻要主動脫離榮國府，無異於讓她在權貴中丟臉。
是什麽原因，讓一個孤女寧肯得罪尊長，也要以未嫁之身返鄉？事情還通達了天聽，難道是榮國府照顧不周嗎？
“旁人的汙言碎語，竟這般輕易便磨滅了我多年的養育恩情嗎？”
賈母怒斥少女的不孝，手裏的拐拄恨不得就此打上去。
“黛玉入府十年，替母盡孝，從未忤逆長輩……”
“我父親臨終之言，外祖母真的件件樁樁都做到了嗎？”
方老夫人原想一人之身承擔下所有詆毀，可少女還是擡眸，眼底的神采瞬間淒涼三分。
“外祖母，玉兒並非不懂俗務之人。”
“六年前我父親於揚州任上病逝，家中不能折現的私物一概被璉二表哥帶來了都中，家中的田產店莊，但凡能買賣的都折成了銀兩……”
“那時我年紀尚幼。林家的家業由外祖母保管，玉兒的開支一向走您的私人開支。”
“丫頭們領月錢時，我從旁觀看，似乎如常……府內人卻是裁了舊人不留新人，經濟似乎一年難似一年，沒有景氣的時候……”
“可娘娘要省親，大觀園卻建得蓬蓽生輝，冬日沒有花朵，便要仔細挑花燭彩燈掛在樹上……”
“小橋、流水、假山、屋設並內間陳設，哪怕省錢簡算，其中總要填上一二百萬兩銀錢……”
少女笑得苦澀，“外祖母，家中基業尚且不穩，陡然有如此大的虧空，尚且還能維持著榮華三兩年……”
有錢出自然要有錢進，進的銀兩又是從何而來，不必她再多言了吧？
賈母沒想到黛玉自小心細如發，成年之後，更是每每有空，便會替榮國府算經濟賬。
哪怕得知的只是很少的信息，她依舊能夠推算出大觀園和林家家產之間的貓膩。
“娘娘省親，乃是天大的喜事。一時短缺，挪用了林家的東西，以後還你便是。”
提到元春，王夫人不由插了句嘴，心道：
果真是外來的丫頭，一副小家子氣斤斤計較，竟也威逼起長輩來了。
賈母氣勢弱了不少，也跟著辯解道：“林丫頭，那是一時的燃眉之急，娘娘好，全家也都面上有光。這和你回姑蘇有何幹系？”
“外祖母說得真是輕巧，挪用了銀兩往後會還，可用銀兩時卻從未和我提及……”
“我父留下的許多舊物找尋不見，外祖母說要替我找，現如今過去了兩月，可有下落？”
心知那些東西已經被變賣，沒有通天手段根本無法找回。
賈母被逼得沒有退路，只好哽咽著，聲淚俱下：
“這都是他們瞞著我幹的事，外祖母一向疼你，絕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
少女卻搖頭退步，冷笑一聲：“這便是外祖母給我的答案了。”
“外祖母所言令人懷疑，步步說為我考慮，可林家財產一事上，你並沒有替我做過分毫。”
就連管家的賈璉等人，也從未受過嚴重的斥責。
“口口聲聲說不讓我受委屈，可薛家姨太太如何待我，外祖母又是如何說的呢？”
黛玉眼中沒有絲毫水花，仿佛在陳述一個不相幹的事實。
“玉兒說過了，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自然要回姑蘇去。”
“外祖母口口聲聲怨懟我，可我為母留在府中十年，如今也盡夠了。”
“就當我不孝吧，我還有姨祖母，也該替父盡一份晚輩的孝義了。”
說完這句話，黛玉朝上首兩個老夫人行了大禮，隨即便稱病辭了下去。
“我的玉兒啊！外祖母……外祖母……”
賈母望著黛玉離去的身影，張了張嘴，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心中一痛，頓時掩面嚎啕了起來。
賈母本就為林家一事懸著心，如今黛玉不留情面、轉身就走，老太太頓時倒了下去。
邢王兩位夫人站不住了，一行人不顧禮數要直接離開蘇府……
方老夫人喝完茶盞裏的水，漠視這群賈家人的離開。
身旁的蘭香嬤嬤便詢問道：“老夫人可要去探望下林姑娘？”
方老夫人搖了搖頭，短嘆一聲：“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她自己能好起來。”
賈母一個老悖晦還不夠麽，她再去，恐怕少女真的要黃河決堤了。
受傷的人無論別人如何安慰，能治愈自己的，也只有她自己。
該說的話，今日一氣兒全說明白了。
明明該全身通暢，少女卻悵然若失。
用過晚飯，關閉直播，黛玉揮退了滿屋子裏前來慰問的丫頭。
她只覺得心累，但也覺得前所無比的放松……
如此矛盾的心緒，在看到紫鵑整理好的四套衣裳後才稍稍有所安定。
少女淺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
目光瞥向星屏的好友欄。
每天晚上，只要一到這個點，裴延就會撥視頻通話過來。
只是這兩日她惱了他，消息欄裏全是未接，還有男人發來的文字表情包。
裴延：視頻未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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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裴延真不會哄人……
天底下最笨的男人，恐怕腦袋比他還靈光一點。
心底吐槽著，緊接著那頭的視頻邀請便如期而至。
黛玉難得大方了一回，點開接收，星屏上便出現了男人熟悉的身影。
和以往一樣，他站在沈沈的夜幕之中，單手插兜，一手舉著高腳玻璃杯，休閑的襯衫襯得整個人有種慵懶的味道。
黛玉不開口，那頭男人便先軟了語氣：
“總算接視頻了，林小姐。”
少女偏頭沒有瞧他，只是看著風中窗外投進來的燈光：
“要說什麽，便快點說了。”
不道歉，不賠禮，她才不願主動去搭理他。
“我道歉，真的。”
說話時，裴延的眼睛仿佛浸滿了黑夜的幽沈，碎發下朦朧的目光叫人心動神隨……
“不夠誠摯。”
嘴上說著，黛玉心頭卻有一絲絲的滿足，“你不尊重我，那我也不搭理你。”
“是我的錯，要打要罵任你處罰。林小姐也可以記著，以後找我討回就是了。”
此前醞釀的話，似乎也沒了作用。裴延舉起雙手，試圖讓對方相信。
“裴延，你的眼睛很會騙人。”
吃一塹長一智，少女長睫一顫，還是把手裏的東西傳送了過去。
裴延很厲害，他會洞察人心。
適時服軟，看起來好像吃虧的人是他。
同樣通透的黛玉，明明知道這是狐貍設下的陷阱，卻還是心肝情願的步入其中。
“往後若再要這般，我可真的不搭理你。”
“裴奶奶的衣裳已經做好了，可不要辜負……這些都是我和身邊人連日趕工做出來的……”
見男人無話，黛玉以為是對方不喜，不由得皺眉：
“我的心眼便是如此小，你要是不喜歡，就把東西還我。”
“怎麽會？”裴延微微挑眉，“心血所作。”
“林小姐，我很喜歡你的……心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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