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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奈何家中無根基,便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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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奈何家中無根基,便造謠……

第158章

“林丫頭?”

賈母莫名有些驚慌,猝不及防地意識到少女的轉變。

在榮國府眾人眼裏,林黛玉向來是最脆弱、最不禁碰觸的一朵嬌花。

誰也沒有想到,今日少女竟然當著賈母的面,聲音冷清地要求一個真相。

她擡眸,淡定地掃視四周,隨後目光停留在薛寶釵的身上:

“寶姐姐,這事要我說,還是你自己說?”

正在抹淚的女子臉色又青又白,身體不禁瑟縮了一下。

鶯兒挨打,眾人本以為寶釵才是那個苦主,聽黛玉這話,似乎另有隱情。

原本站在薛寶釵身邊的王熙鳳見勢不好,連忙默默地挪開數步。

眾目睽睽之下,薛寶釵無人扶持,手心裏的紅絲帕頓時掐得皺巴巴。

說出去,她在這府裏費心幾年的經營,就要毀於一旦。

不能說,這件事情萬萬不能說!

[敢做不敢當,背地裏刺傷別人,妥妥的小人啊]

[看她面相,我真的以為她是個溫柔可人的好嫂子]

[親媽摔成那個樣子,不想報覆小姐姐才是假的吧]

[這個寶二奶奶就是那個蘅蕪君吧,有一說一,但凡她心思放在別的方面都比現在好上百倍]

[替她可惜什麽,越是想成為完人,越是容易成為‘心機女’,她性格太壓抑扭曲了,所以才喜歡暗戳戳針對主播吧]

[沒想到瀟湘子居然是被她造謠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就在網友們分析兩人的恩怨時,此刻許多人的目光聚集於一身,甚覺難捱的薛寶釵卻在搜腸刮肚,又將殷切的眼神投給才趕來的王夫人。

“太太……”

[好家夥,她就打算裝無辜是麽!還想找婆婆當幫手!]

[承認自己錯誤有這麽難麽,搞不懂……]

王夫人還沒接收到完整的信號,黛玉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既是寶二嫂子不願說,那便讓我替她講。”

寶釵如遭雷劈,但轉念一想,黛玉不過是聽見了些捕風捉影的話,就憑這些就想要抓住她的把柄,未免有些托大。

她在未嫁之前,便已經收買了賈家上下,誰人不知薛家小姐寬厚待人、素有涵養?難道因為鶯兒一句“瘋話”,就能夠泯滅去這些印象了?

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可都是出自鶯兒一人之口,大不了舍了這丫頭,她再

想到這些,寶釵心下稍安,臉上的表情也重歸淡然。

而寶釵能想到的,眾網友們也想到了。

[她是覺得小姐姐證據不足是吧!]

[我們可是親眼聽見她是怎麽跟那個鶯兒商議的毒計]

[瀟湘子,我們來幫你!]

可巧這時,黛玉擡眸,仿佛換了一個人,語氣微微得意:

“奶奶莫要忘了提防這些人,一個個有樣學樣的,將府內公子們都勾壞了,那時府上的面子往哪裏擺?”

聲音一落,她神情微變,細聲細氣,眉眼婉柔:

“這樣做,誤傷了好人可怎麽辦?”

王熙鳳立時就看出來了,黛玉是在模仿鶯兒和薛寶釵說話,而對話內容,實在令眾人大吃一驚。

什麽叫“勾壞了公子哥”?

什麽叫“屆時全推到林姑娘身上去”?

什麽叫“這件事你不要出首,讓襲人去首告,太太來定奪”?

還有最後一句“我見顰兒鉆了山子洞,最好也叫蛇咬上一口”?

“嘶!”

如此繪聲繪色,眾人忍不住齊齊抽氣,訝異地看向孤零零的薛寶釵。

這樣的話,竟是這位二奶奶說的?

就連王夫人的眼睛,都不禁蘊含著幾分怒意:

園中丫頭若有鬼祟,只管拿下便是,寶丫頭管得倒是寬,先替她做了主意!

偏還要叫林黛玉聽見,攀扯出來,正如一盆汙水潑在身上,叫王夫人推諉不得!

賈母更是直指王夫人:“好……好你個王氏,竟教出來這麽個毒婦!”

小輩不端,長輩便是罪魁。

賈母平日便覺王夫人厭惡黛玉,又有薛姨媽的事在心裏堵著,現在聽了黛玉所說,又見寶釵氣怯,便知此事為真。

但定然是王氏有意詆毀,不然薛寶釵一個做孫媳的,怎敢這般咒她的外孫女兒!

薛寶釵大腦空白,黛玉口中一字一句,不過是隱去了林紅玉三人的名姓,卻字字句句無比真切。

但是這最後一句……

“你胡說!我沒有咒你被蛇咬!”

寶釵踉蹌地跑上前,卻被一群小丫頭們攔著,她狠狠地盯著少女,仿佛這樣,才能壯大自己的氣勢。

[主播快激她!]

[她已經慌了,這種人現在最會露馬腳!]

“你若無心說我,我怎會從旁人耳朵裏聽到這句話?”

黛玉不是意氣用事,她知道今天把話說開了,對於自己留在榮國府,沒有任何好處,但凡賈家再狼心狗肺一些,就會把她架空在晴芳院,冷漠地養著。

但方老夫人來了,她收集的證據也有了。

現在要的就是越鬧越大,索性今日就將平素受的委屈全盤托出!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試圖從她身上找到昔日友善的影子。

可惜面具一旦撕下,就再也沒有重圓的機會——

“不可能!那都是從前的事!”

“是墜兒還是小紅?”

寶釵無法自證,只能瘋狂在腦袋裏回憶,到最後只能求問少女。

而她這些無心之語,聽得賈母險些兩眼一撂。

她這個孫媳竟然很早之前就咒過黛玉!

圍觀的丫頭裏有一人匆忙要離場,當即被邢夫人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押住了。

“你就是那個墜兒吧!出來跟主子說話!”

邢夫人邊上看戲,正在竊喜二房馬失前蹄,當然更樂於助人一臂之力。

[哎呦,現成的人證!]

墜兒被推到正中,而伏在石亭上藏身的林紅玉三人更不敢出聲了。

而在鴛鴦的威逼下,墜兒只好顫顫巍巍道出了當年滴翠亭的一部分真相,將自己如何看見寶釵,又如何聽見寶釵陷害黛玉的事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

“薛寶釵!老太太我平日待你不薄啊!”

賈母不顧阻攔,接連用拐杖揮打了幾下地面。

老太太痛心疾首的聲音剛落,薛寶釵便玉山傾頹,跌倒在地面上,臉上一片灰敗。

她知道自己今日顏面盡失,再難翻身。

但想到自己事情揭發,親娘還被弄傷了腿,林黛玉卻毫發無損,不禁怒從中來。

“我在這府裏伏小做低,”薛寶釵冷笑著,“老太太,她傷了我的親娘你不理會,她病了痛了都有人關懷,我苦心經營,寶玉的心思卻在她的身上。”

“我是個人,心裏能沒有怨氣麽?”

憑什麽林黛玉可以耍性子,憑什麽她可以隨心所欲地表達喜惡,而她卻要小心謹慎,委曲求全,才能叫家裏得到榮國府的關照?

“兩三句埋怨也要成指責我的罪證,早知道有這一日,我當時何不做個惡毒的姐姐!”

薛寶釵聲淚俱下,一時叫眾人噎住。

而她話音未落,身後便撥開了一群人。

“說得好!”

正是遠遠從蘅蕪院趕來的方老夫人。

而黛玉一看是方老夫人來了,原本想要駁辯的話到嘴邊,便止住了。

方老夫人卻不是來支持薛寶釵的,而是默默上前先護住了黛玉。

她看向賈母:“榮國公夫人既然不能主持公道,那就讓老身來看看這個薛家姑娘的言行!”

此話一出,不但賈母,就連邢王兩位夫人的臉都綠了。

中宮皇後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她的母親,在處置內宅上更有話語權。

“老夫人……”

這算是賈家的私事,王夫人本想好言好語把人勸走,卻不料老夫人一個眼神,就把她嚇得不敢動彈。

“你說是黛玉傷了你的母親?”

薛寶釵回錯了意,以為方老夫人是來幫她的,連忙眼含希冀,連連點頭。

“把人帶上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被壓制在蘅蕪院的婆子和斷腿的薛姨媽,皆狼狽不堪地拖到了眾人面前。

賈母心已經麻了。

“媽!”

而薛寶釵一見薛姨媽,就連忙撲到母親懷中,很快便註意到親媽手心紅漲一片,就連臉頰也是豬頭一樣高高腫起。

“媽你這是怎麽了?”

她立馬意識到,薛姨媽受了方老夫人的訓斥。

“老……唔……仁……”

可要問緣故,薛姨媽卻因嘴巴疼得厲害支支吾吾。

“好好說道說道,你們薛家的女子,是怎麽陷害官員之女的!”

方老夫人一聲冷哼,哪有半分仁慈的模樣。

在蘅蕪院費了半日時間,花了點功夫,就將薛姨媽審問得差不多了。

母女二人對林黛玉的陷害,不止是那些咒罵,還有更深更狠毒的話。

“梅香,你來替她說!”

“稟告各位夫人太太,這些話已按了薛家婦的手印。”

名為梅香的嬤嬤朝眾人亮了亮手記,隨即念道:

“我薛王氏,自十年前入京,因小女侍選不成,家中小兒荒唐難以維系家業。……女兒正合配賈政之子,奈何家中無根基,便造謠金玉之說,又有寶玉自小與林氏女親近,便收買園中下人婆子數人,造謠其小性,並有捕風捉影之事……”

明明仔細聽過了每一處細節,方老夫人的拳頭卻還是握得死緊。

這些年,她的黛玉竟然受了那般多的委屈,全因薛姨媽看上了賈家的姻親關系,要湊齊什麽狗屁“金玉良緣”……

站在老夫人身後的少女怎麽也沒想到,一直在背後造謠中傷她的人,並非王夫人,實是薛姨媽母女所為。

論無辜,她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而賈母和王夫人則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二人竟然同時栽進了薛家人的算盤,還自以為是滿府算計到了薛家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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