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往後就跟著林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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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往後就跟著林姑娘吧
第100章
素描的精髓，就在於利用線條表現光影變化，以此來呈現物體在空間中的層次感。
鉛筆於之的作用，不言而喻，毛筆是萬不能用的。
只是皺眉的功夫，少女就想到了一個可以替代鉛筆的另外一種東西。
紫鵑對自家姑娘近來奇奇怪怪的要求已經習慣了，但得知要去廚房竈下取涼好的黑炭時，還是忍不住驚詫地看了一眼少女。
“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對她來說，黛玉本人和黑漆漆的木炭，本不應該產生任何聯系。
“畫畫用，你去拿來就是了。”
紫鵑去而覆返，小小竹編器上，放著五六枚挑好的黑炭。
烏黑發亮的木炭，握在手裏卻沒有多少重量。
這是夏日，屋內不會專門備上取暖的銀絲碳，能最快取得的木炭就是廚房裏燒過後的柴火，但這種木材價格低廉，得到的碳質量也不好。
盡管有帕子包裹著，散下的黑色顆粒還是熏烏了少女嫩白的指尖。
勉勉強強先用著吧，總比晚上多覆習二三遍要來得強。
黛玉這麽安慰著自己，開始跟著星屏上查娜老師的指導，第一次接觸簡單的線條寫生。
美術老師課上給他們講達芬奇畫雞蛋的故事，並且鄭重告訴所有學生，好的素描，從來不是一日之功，哪怕是極有天賦之人，也需要千遍萬遍的練習。
黛玉一面聽，一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天賦是好事，但後天的努力遠比那點天賦重要。
她選了窗前的玉蘭花作為參照，胸有成竹般地落筆。
但卻屢屢被斷掉的炭筆打斷思路……
這倒也罷了，最不能忍受的一點，是時人繪制的山水花鳥圖畫，講究胸有溝壑，一氣呵成。
故而黛玉落筆時，往往也是喜歡在心中自己描繪上一遍。
可老師查娜，卻要求她們幾筆繪形，卻可以盡作草稿用。每根線條又細又直，可以是輔助，也可能成為最後留下的主體。
兩種不同風格的碰撞，黛玉像是被框住了一般，下筆極軟極輕，以至於總會分不清線條的主次。
她想要聚精會神地跟著老師指引的方向走，眉心卻鎖得更重。
身為完美主義者，黛玉看著自己畫的那一堆不知什麽形狀的東西，頭一次感覺學習是如此的艱難。
太糟心了……
雪白的宣紙換了一張又一張，黛玉好不容易調整了自己的思路，卻叫門外晏娘幾人的聲音打斷了。
是薛姨媽，她來了。
晴芳院不見外客，是賈母的意思。但薛姨媽也是長輩，她來了，她不得不將人引至正廳招待。
少女放下炭筆，眼睛閉了又閉，幽長地吐出一口氣，邊上紫鵑早就準備好了皂角水。
把手洗幹凈，又用帕子將蔥白的五指一根根擦幹，黛玉這才收心神出了書房。
書房在二進院，最外頭的院子才是家丁把守的地方，想要走入最裏頭的內院，還得經過一道垂花門。
這邊黛玉提著裙擺跨過門檻，那邊一個穿著富貴的婦人正張眼含笑望著她，身後跟著兩三名小丫鬟。
她款款而入，薛姨媽帶著心事，卻是悄然打量了少女數眼。
兩個月的時間，林黛玉姿態依舊是弱柳扶風，但她的氣色，比起從前，明顯好了太多。
扶著薛姨媽的少女，眉心一點紅，模樣頗為俏麗，正是當年在大觀園，向黛玉學詩的香菱，現在改名喚作秋菱。
“好孩子，快上前來，讓姨媽看看。”
不等黛玉行禮，薛姨媽快步走下石階，裝作熱情的模樣，一手把住了黛玉的胳膊。
“姨媽？”
少女蹙眉低頭，婦人帶著薄繭的手指粗糙，她透過輕紗，能看見自己的小臂被抓得浮起了一層紅色。
這種場面，紫鵑雪雁是說不上話的。
身後趕來的晏娘忙不疊作無意地分開兩人，這才笑問：
“薛家太太今日竟想起我們姑娘了，替她多謝太太的這份情意。”
黛玉委實不知薛姨媽今日上門是做什麽，只聽她哎呀一聲，笑容還是像是和從前一樣寬厚仁慈。
“久不來看你姑娘，我在家裏也掛心。”
“咱們兩家都搬在外院，恰是隔壁，偶爾探視一下，也算是鄰居的情分。”
這話說得很是微妙，似有故作親熱的嫌疑。
要知道，薛家從梨香院搬出來，落在大觀園東北的一處院落，晴芳院立在東南，二者可以說隔著數道院墻，並沒有什麽可能來往的機會。
但黛玉度她話裏意思，似乎只是為了看望小輩，她目光又移向站在邊上的秋菱。
秋菱顯然在薛家過得不好，二十歲如花的年紀，眉間卻飽含愁意，就連眼神都有些恍惚。
她身上穿的褂子裙緞，明顯已經是去年制的了，洗得有些發白。
見黛玉目光投過來，這丫頭竟是低了頭，帕子捂著眼睛，其中疑有淚光。
黛玉收斂眼神，一邊領著往上廳走，不經意地問起薛姨媽近來可好。
薛姨媽像是被戳中了心窩子，連連嘆氣：
“我的兒，難為你身體弱，還肯為我們著想。”
薛姨媽家裏自然是不好的，薛蟠殺人的事情被揭發，她的兒媳夏金桂又瘋瘋癲癲的，成天借口鬧事，稍不如意，便指桑罵槐，又跟薛蟠的通房秋菱過不去，動輒打罵。
哪怕寶釵回家裏制止過，也絲毫不起作用。
薛姨媽只好親自看著秋菱，不叫她往夏金桂的房中去。
饒是如此，秋菱還是數次被夏金桂玩弄訓斥，人實在是不成樣子。
有了這麽個彪悍的兒媳對比，薛姨媽看這孩子越發可憐。
不過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夏金桂口口聲聲“秋菱給咱們大爺招了災”，“狐媚樣”，“將來必要惹禍！”，這些話，無一不觸碰著薛姨媽緊繃的神經。
薛蟠頭次殺人，就是和人爭買秋菱，薛家自此後種種不順，似乎也有了解釋……
秋菱是萬不能留下的，但她是薛蟠的通房，也無法跟著寶釵回榮國府。
薛姨媽又想起這孩子平時的小意孝順，終究沒忍心把人倒賣出去，想來想去，要隔了二人，還是先將人寄在黛玉這裏合適。
黛玉是喜歡秋菱的，往日她靈性起來，求著寶釵教讀書寫字，唯獨寫詩這一樣，寶釵不願理會她，於是就認了黛玉作師父。
如今薛姨媽親自開口，少女凝眉沈吟一聲：“姨媽若將她放在我這裏，往後怎麽說呢？”
她表情略有嚴肅，沒看秋菱一眼，卻實打實為她打算。
一來，夏金桂的善妒狠毒，已經傳遍了正座府邸。若是真不顧一切闖進來，秋菱是薛蟠的通房，實際意義也等同於夏金桂的婢女，黛玉能否保住秋菱？
二來，這裏收留了秋菱，寶釵會否有意見，畢竟是薛家的人，她若是開口要人，黛玉是留還是不留？
她們母女倆的意見不一，屆時黛玉無論是作為主觀故意，還是被動接受的一方，都要受人非議，更別提秋菱。
秋菱的心思細膩，夾在流言蜚語底下，難道心裏就能好受了？
薛姨媽當然想為兒子留下秋菱，可黛玉這麽說也有她的道理。
萬沒有把別人的通房，寄在未嫁姑娘的院子裏的事，更何況這個姑娘還不是薛家的正經親戚。
外頭不懷好意的人若知道了，又不懂其中關竅，只會臆想些更為稀奇之事，這樣的做法，無疑對黛玉的清譽有損。
薛姨媽跟瞬間老了兩三歲一樣，再看眼秋菱，不舍道：
“往後就跟著林姑娘吧。”
通房說出去難聽，放逐的奴婢賣給別人家，這樣的交易卻正常多了。
原以為秋菱會淚眼朦朧，戀戀不舍地求薛姨媽不要放她出去，卻沒料到薛姨媽看向她時，她自己輕輕應了一聲。
“去吧。”
薛姨媽微微搖頭，眼神閃過一抹失望，但還是命身後腿腳快的小丫頭去取秋菱的賣身契。
薛蟠買她時花了五十兩，如今過到黛玉這裏，還是五十兩。
“姨媽自是不缺這點錢使，不收下我心卻是難安。”
盡管薛姨媽推說不用，但黛玉還是人賬分明，給了錢這才接過那張預示著秋菱命運的薄紙。
賈赦房中那個喚作嫣紅的妾，正兒八經的幹凈人，就值800兩。
秋菱五十兩的價格，是當初人販子漫天要價，薛蟠被秋菱的美色迷昏了頭，這才花了大價錢買下。
不然一個才留頭的小孩子，拿來做丫鬟，頂多值個七八兩銀子，也盡夠了。
除了交代秋菱的事情，薛姨媽還有一事囑咐黛玉。
“這裏老太太近來傷風頭疼，年紀大了，人有些不省事，姑娘你若好些，就去看看她罷。”
薛姨媽不知黛玉和賈母逐漸離心，只是自己也年紀大了，看不得這樣骨肉分離的事。
外祖母竟是病了麽？
黛玉櫻唇微抿，心下有些酸澀。
薛姨媽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清絕的少女。
寶釵和寶玉又是那個樣子，彼此較勁僵持著，誰也不願突破那張紙。
說句違心話，寶玉的病根全在黛玉身上。
薛姨媽這麽說，自然有她的私心。
不過她不像寶釵積郁久了那般唐突，而是聰明地將事情繞到了賈母身上。
黛玉雖然恨榮國府，但賈母曾經也是把她當做心肝肉兒一樣疼。
這份祖孫親情，沒有辦法叫人毅然割舍。
對賈家，黛玉心底有氣。假使整個榮國府都落魄了，她也不會隨便地伸之以援手，但也不至於落井下石。
如今賈母病得嚴重，無論如何，作為小輩，她確實應該去看望。
少女螓首蛾眉，含情的雙目閃爍，然後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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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救還是不救，這是個問題感謝在2023-05-27 00:15:41~2023-05-28 23:35: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渣醬君、41139657、竹葉 10瓶；輕輕染玥 5瓶；Karen、微笑林林、獼猴、芝蘭百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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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素描的精髓，就在於利用線條表現光影變化，以此來呈現物體在空間中的層次感。
鉛筆於之的作用，不言而喻，毛筆是萬不能用的。
只是皺眉的功夫，少女就想到了一個可以替代鉛筆的另外一種東西。
紫鵑對自家姑娘近來奇奇怪怪的要求已經習慣了，但得知要去廚房竈下取涼好的黑炭時，還是忍不住驚詫地看了一眼少女。
“姑娘這是要做什麽？”
對她來說，黛玉本人和黑漆漆的木炭，本不應該產生任何聯系。
“畫畫用，你去拿來就是了。”
紫鵑去而覆返，小小竹編器上，放著五六枚挑好的黑炭。
烏黑發亮的木炭，握在手裏卻沒有多少重量。
這是夏日，屋內不會專門備上取暖的銀絲碳，能最快取得的木炭就是廚房裏燒過後的柴火，但這種木材價格低廉，得到的碳質量也不好。
盡管有帕子包裹著，散下的黑色顆粒還是熏烏了少女嫩白的指尖。
勉勉強強先用著吧，總比晚上多覆習二三遍要來得強。
黛玉這麽安慰著自己，開始跟著星屏上查娜老師的指導，第一次接觸簡單的線條寫生。
美術老師課上給他們講達芬奇畫雞蛋的故事，並且鄭重告訴所有學生，好的素描，從來不是一日之功，哪怕是極有天賦之人，也需要千遍萬遍的練習。
黛玉一面聽，一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天賦是好事，但後天的努力遠比那點天賦重要。
她選了窗前的玉蘭花作為參照，胸有成竹般地落筆。
但卻屢屢被斷掉的炭筆打斷思路……
這倒也罷了，最不能忍受的一點，是時人繪制的山水花鳥圖畫，講究胸有溝壑，一氣呵成。
故而黛玉落筆時，往往也是喜歡在心中自己描繪上一遍。
可老師查娜，卻要求她們幾筆繪形，卻可以盡作草稿用。每根線條又細又直，可以是輔助，也可能成為最後留下的主體。
兩種不同風格的碰撞，黛玉像是被框住了一般，下筆極軟極輕，以至於總會分不清線條的主次。
她想要聚精會神地跟著老師指引的方向走，眉心卻鎖得更重。
身為完美主義者，黛玉看著自己畫的那一堆不知什麽形狀的東西，頭一次感覺學習是如此的艱難。
太糟心了……
雪白的宣紙換了一張又一張，黛玉好不容易調整了自己的思路，卻叫門外晏娘幾人的聲音打斷了。
是薛姨媽，她來了。
晴芳院不見外客，是賈母的意思。但薛姨媽也是長輩，她來了，她不得不將人引至正廳招待。
少女放下炭筆，眼睛閉了又閉，幽長地吐出一口氣，邊上紫鵑早就準備好了皂角水。
把手洗幹凈，又用帕子將蔥白的五指一根根擦幹，黛玉這才收心神出了書房。
書房在二進院，最外頭的院子才是家丁把守的地方，想要走入最裏頭的內院，還得經過一道垂花門。
這邊黛玉提著裙擺跨過門檻，那邊一個穿著富貴的婦人正張眼含笑望著她，身後跟著兩三名小丫鬟。
她款款而入，薛姨媽帶著心事，卻是悄然打量了少女數眼。
兩個月的時間，林黛玉姿態依舊是弱柳扶風，但她的氣色，比起從前，明顯好了太多。
扶著薛姨媽的少女，眉心一點紅，模樣頗為俏麗，正是當年在大觀園，向黛玉學詩的香菱，現在改名喚作秋菱。
“好孩子，快上前來，讓姨媽看看。”
不等黛玉行禮，薛姨媽快步走下石階，裝作熱情的模樣，一手把住了黛玉的胳膊。
“姨媽？”
少女蹙眉低頭，婦人帶著薄繭的手指粗糙，她透過輕紗，能看見自己的小臂被抓得浮起了一層紅色。
這種場面，紫鵑雪雁是說不上話的。
身後趕來的晏娘忙不疊作無意地分開兩人，這才笑問：
“薛家太太今日竟想起我們姑娘了，替她多謝太太的這份情意。”
黛玉委實不知薛姨媽今日上門是做什麽，只聽她哎呀一聲，笑容還是像是和從前一樣寬厚仁慈。
“久不來看你姑娘，我在家裏也掛心。”
“咱們兩家都搬在外院，恰是隔壁，偶爾探視一下，也算是鄰居的情分。”
這話說得很是微妙，似有故作親熱的嫌疑。
要知道，薛家從梨香院搬出來，落在大觀園東北的一處院落，晴芳院立在東南，二者可以說隔著數道院墻，並沒有什麽可能來往的機會。
但黛玉度她話裏意思，似乎只是為了看望小輩，她目光又移向站在邊上的秋菱。
秋菱顯然在薛家過得不好，二十歲如花的年紀，眉間卻飽含愁意，就連眼神都有些恍惚。
她身上穿的褂子裙緞，明顯已經是去年制的了，洗得有些發白。
見黛玉目光投過來，這丫頭竟是低了頭，帕子捂著眼睛，其中疑有淚光。
黛玉收斂眼神，一邊領著往上廳走，不經意地問起薛姨媽近來可好。
薛姨媽像是被戳中了心窩子，連連嘆氣：
“我的兒，難為你身體弱，還肯為我們著想。”
薛姨媽家裏自然是不好的，薛蟠殺人的事情被揭發，她的兒媳夏金桂又瘋瘋癲癲的，成天借口鬧事，稍不如意，便指桑罵槐，又跟薛蟠的通房秋菱過不去，動輒打罵。
哪怕寶釵回家裏制止過，也絲毫不起作用。
薛姨媽只好親自看著秋菱，不叫她往夏金桂的房中去。
饒是如此，秋菱還是數次被夏金桂玩弄訓斥，人實在是不成樣子。
有了這麽個彪悍的兒媳對比，薛姨媽看這孩子越發可憐。
不過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夏金桂口口聲聲“秋菱給咱們大爺招了災”，“狐媚樣”，“將來必要惹禍！”，這些話，無一不觸碰著薛姨媽緊繃的神經。
薛蟠頭次殺人，就是和人爭買秋菱，薛家自此後種種不順，似乎也有了解釋……
秋菱是萬不能留下的，但她是薛蟠的通房，也無法跟著寶釵回榮國府。
薛姨媽又想起這孩子平時的小意孝順，終究沒忍心把人倒賣出去，想來想去，要隔了二人，還是先將人寄在黛玉這裏合適。
黛玉是喜歡秋菱的，往日她靈性起來，求著寶釵教讀書寫字，唯獨寫詩這一樣，寶釵不願理會她，於是就認了黛玉作師父。
如今薛姨媽親自開口，少女凝眉沈吟一聲：“姨媽若將她放在我這裏，往後怎麽說呢？”
她表情略有嚴肅，沒看秋菱一眼，卻實打實為她打算。
一來，夏金桂的善妒狠毒，已經傳遍了正座府邸。若是真不顧一切闖進來，秋菱是薛蟠的通房，實際意義也等同於夏金桂的婢女，黛玉能否保住秋菱？
二來，這裏收留了秋菱，寶釵會否有意見，畢竟是薛家的人，她若是開口要人，黛玉是留還是不留？
她們母女倆的意見不一，屆時黛玉無論是作為主觀故意，還是被動接受的一方，都要受人非議，更別提秋菱。
秋菱的心思細膩，夾在流言蜚語底下，難道心裏就能好受了？
薛姨媽當然想為兒子留下秋菱，可黛玉這麽說也有她的道理。
萬沒有把別人的通房，寄在未嫁姑娘的院子裏的事，更何況這個姑娘還不是薛家的正經親戚。
外頭不懷好意的人若知道了，又不懂其中關竅，只會臆想些更為稀奇之事，這樣的做法，無疑對黛玉的清譽有損。
薛姨媽跟瞬間老了兩三歲一樣，再看眼秋菱，不舍道：
“往後就跟著林姑娘吧。”
通房說出去難聽，放逐的奴婢賣給別人家，這樣的交易卻正常多了。
原以為秋菱會淚眼朦朧，戀戀不舍地求薛姨媽不要放她出去，卻沒料到薛姨媽看向她時，她自己輕輕應了一聲。
“去吧。”
薛姨媽微微搖頭，眼神閃過一抹失望，但還是命身後腿腳快的小丫頭去取秋菱的賣身契。
薛蟠買她時花了五十兩，如今過到黛玉這裏，還是五十兩。
“姨媽自是不缺這點錢使，不收下我心卻是難安。”
盡管薛姨媽推說不用，但黛玉還是人賬分明，給了錢這才接過那張預示著秋菱命運的薄紙。
賈赦房中那個喚作嫣紅的妾，正兒八經的幹凈人，就值800兩。
秋菱五十兩的價格，是當初人販子漫天要價，薛蟠被秋菱的美色迷昏了頭，這才花了大價錢買下。
不然一個才留頭的小孩子，拿來做丫鬟，頂多值個七八兩銀子，也盡夠了。
除了交代秋菱的事情，薛姨媽還有一事囑咐黛玉。
“這裏老太太近來傷風頭疼，年紀大了，人有些不省事，姑娘你若好些，就去看看她罷。”
薛姨媽不知黛玉和賈母逐漸離心，只是自己也年紀大了，看不得這樣骨肉分離的事。
外祖母竟是病了麽？
黛玉櫻唇微抿，心下有些酸澀。
薛姨媽眼神覆雜地看了一眼清絕的少女。
寶釵和寶玉又是那個樣子，彼此較勁僵持著，誰也不願突破那張紙。
說句違心話，寶玉的病根全在黛玉身上。
薛姨媽這麽說，自然有她的私心。
不過她不像寶釵積郁久了那般唐突，而是聰明地將事情繞到了賈母身上。
黛玉雖然恨榮國府，但賈母曾經也是把她當做心肝肉兒一樣疼。
這份祖孫親情，沒有辦法叫人毅然割舍。
對賈家，黛玉心底有氣。假使整個榮國府都落魄了，她也不會隨便地伸之以援手，但也不至於落井下石。
如今賈母病得嚴重，無論如何，作為小輩，她確實應該去看望。
少女螓首蛾眉，含情的雙目閃爍，然後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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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救還是不救，這是個問題感謝在2023-05-27 00:15:41~2023-05-28 23:35: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渣醬君、41139657、竹葉 10瓶；輕輕染玥 5瓶；Karen、微笑林林、獼猴、芝蘭百合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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