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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的心思,賈母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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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的心思,賈母都知道了

第16章

這一次黛玉的胃口空前的好,雖然用的都是精致小碗,比從前食物只是沾沾嘴好了太多。

紫鵑雪雁二人進來收拾時,少女又回到了原來靠窗的位置。

芊芊玉手交疊搭在身前,屈腿坐在美人榻上,映著搖曳的燭光,她的神情柔和恬淡。

紫鵑二人雖然心裏擔憂,但視線落到桌上時,還是忍不住嘴角翹起。

至少她們姑娘願意吃東西了。

剛開始,紫鵑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她做出來的假象,畢竟前些日子黛玉一心求死。

可這些日子看下來,黛玉的食量已經逐漸恢覆,甚至更勝從前。

她心底的大石算是落了一半。

只要姑娘還在這大觀園裏,至少,她還是需要她的。

正要高興,那盤翠綠、一看便知幾乎未曾動過的青菜映入眼簾。

紫鵑視線一沈,還沒想到什麽,身旁的雪雁聲調便無端高了三分,十分驚異:

“哎呀,他們怎麽做的這個菜?”

芥菜又苦又澀,別說姑娘了,她自己也是不吃的。這分明是下二等丫頭才用的東西!

“剛剛食盒拿過來……”

紫鵑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解釋,但下一刻她便啞住了。

這幾日她只顧得自己的心思,忘記看……

要是以前,飲食上的事只管都丟給大廚房,可現在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黛玉可能連著好幾日吃著不稱心的東西,只是今天表現得明顯了。

她連忙看下林黛玉,少女卻出神地望著窗外,仿佛那裏有什麽格外吸引著她。

雪雁倒是利落,收拾好小桌,嘴裏罵著:“他們又敢亂來了,在自己的院子裏也弄這些,看我不去說他們!”

她兀自咬牙去了,反而留下紫鵑獨對黛玉。

“姑娘,我……”

紫鵑眼底含淚,底下人不盡心,只能是上面的沒有管束,問題定然是由她引起的。

“沒事了,以後這些事讓雪雁做吧。”

燈下的少女側過臉,容色淡淡。

“嗳。”

紫鵑面色灰白的走了出去,神不在焉。

黛玉收回目光,抿了抿唇。

紫鵑伴了自己十數年,今天不過是一次不盡心,便被她剝奪了大丫頭的權利。

但轉念黛玉又想,或許當日紫鵑哄騙寶玉自己回揚州時,她就應該這麽做了。

說到底,紫鵑畢竟是榮國府的人,和她不能完全一心,她會有自己的盤算。

黛玉沒有高聲呵斥,沒有無情將人趕走,只是輕描淡寫的讓她知道:

她不適合為她做得太多。

少女逐漸回神,縷縷青絲垂在頸間,周身流露的氣質嫻靜沈穩。

想到紫鵑離去時眸底的水光,她睫毛一閃:“因為一盤菜,我削弱了她的權利,過分嗎?”

這話在寂靜的閨房中如同水滴入海,很快消失不見。

但男人知道,林黛玉這是在問他。

“有什麽過分的地方?”

一排五顏六色的營養液前,裴延正拿著一管在眼前端詳。

玻璃管內粉紅色的液體微微搖動,在冷光線下煞為好看。

“你和她是雇傭關系還是主仆關系?”

被冷不丁一問,黛玉有些沈疑。

“紫鵑的身契在外祖母那裏,但她領的,是我林家給的月奉。”

“那就是名義上的主仆,實際上的雇傭。用人自然是隨自己心意好,你又沒降她的工資,她做事不盡心,當然要有所覺悟。”

小懲大誡,要是換裴延,底下人敢輕忽軍令,那就不是剝奪權利那麽簡單了。

若是主仆,那就更不用說了,像托蘭皇室,對於底下那群獸人的態度,可沒有少女那般手段溫和。

二人明明處於不同時空,偏偏就能無差別轉換對方話裏的意思,更沒人意識到其中的端倪。

“你喜歡草莓嗎?”

“草莓,那是什麽東西?”

黛玉滿心都是疑惑,但這樣的疑惑多了,她不自覺就開始追問。

“一種很甜的水果。”

就是草莓培植起來極為麻煩。

許多這樣從古老銀河系傳承下來的作物,即使制造的土壤環境優良,在滄瀾星的光照下存活概率也是極低。

所以整個托蘭星系,恐怕只有上層的世家名流才有資格享受到真實的瓜果蔬菜。

不過,現在星際人類的生活主流是追求輕松便利,營養液便是其中一種日常必需品。

營養液確實是好東西,尤其是對體質虛弱的女孩而言,可以迅速補充身體缺失的養分。

裴延不明白為什麽林黛玉可以吃到青菜卻喝不到營養液,但想起她周遭壓抑的環境,他大概明白了真相。

父母雙亡,沒有其他親人的她被人圈在母族,行動處處受限,飲食這些東西基本都是經手外人,連利用光腦上網的機會都沒有,恐怕以後也會成為家族聯姻的手段。

若不是這次意外他發現她的存在,很難想象女孩之後會有什麽遭遇。

他想,這次巡航結束後他一定要找到她。

“紅色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男人擡手將草莓味的營養液放到另一端的架子上,這個味道都被他專門挑了出來。

星船上的AI西德爾,看到裴延這一動作,立即發出電子音提醒。

“上將大人,需要打包幫您遠程傳送嗎?”

男人眸色微深,直接揮手靜音了西德爾。

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有些事情,等他回到帝都星再說。

紅色的水果?那應該極為好看吧?

黛玉面上微紅,心中有一股暖流流過。哪怕不能親眼見到,但對方的心意,她領了。

大觀園外,榮禧堂以北的大跨院,正是賈寶玉的新房。

這一處距離賈母的居所最近,也遠遠望著王夫人的院落。

可以說,就是特意為寶玉娶妻挑選出來的地方。

如今大大小小二十餘間房,只住了兩個主子。

比起從前在怡紅院時,不知寬敞了多少。然而丫鬟們行動卻更加肅然,不敢露出半分輕慢。

屋內的兩個人相處已有半月,賈寶玉的神智也在逐漸恢覆。

所幸的是,他不再追問新娘被換的事,而是默默地垂首,木頭般地坐在紗窗前。

俊俏的少年郎君出神地望著大觀園的方向,而屋內穿衣的薛寶釵則是脈脈含情。

她是貞靜的女子,將出嫁隨夫演繹到了極致。

半月相處,雖然二人沒有正式過大禮圓房,但足夠讓寶釵將整個北跨院的人心收伏。

已經有不少丫頭們在可惜這位寶二奶奶,憐她嫁了個人事不知的寶玉,敬她依舊心態從容,將整個院子管理得井井有條。

燈壁下站著的襲人更是頭一個覺察到她的厲害:

這位薛姑娘,從前不顯山露水,表象看沒有王熙鳳的潑辣,卻能叫最難聽話的老嬤嬤們心甘情願為她辦事。

從前寶玉使喚襲人做的事情,現在她手底下的大丫鬟鶯兒也可以跟著做。

譬如現在,鶯兒就立在寶玉身後,不時添上暖茶,一邊溫聲勸慰。

薛寶釵雖然沒有明言,但襲人看著心裏就知道了。

鶯兒是薛寶釵的大丫鬟,將近二十的年紀沒有找人相看,待寶玉又是和對寶釵一樣的態度。

她就知道,鶯兒將來必定也是寶玉的屋裏人。

年前賈元春暴病而亡,身為弟弟的賈寶玉應有半年的期服,孝中娶妻已有不敬,榮國府也不敢真壞了規矩。

二人至今未能圓房成大禮,襲人更加不敢將自己想和寶玉過了明路的話說出來。

一個是怕沖撞了寶釵,另一個則是怕惹惱了王夫人。

從前她和王夫人是一條心,但從寶釵嫁進來後,襲人才後知後覺。

到底是奴婢,想要什麽都得先問過主人意見。從前她的主子是賈母和王夫人,現在又多了個寶釵。

她妥帖地取過外袍披在寶釵身上,神情如常,手上卻禁不住一抖。

萬一寶釵不願讓她留下呢?

“襲人姐姐,怎麽了?”

薛寶釵皺眉偏頭,話裏雖然沒有責備的意思,但看著肩上歪斜的雪袍,卻沒有主動伸手擺正。

“二奶奶,是我不小心出神了。”

襲人連忙又規整了一遍,語氣謹慎,她眼睛的餘光瞄著賈寶玉,可惜後者完全心不在焉。

薛寶釵也看向了賈寶玉,她嘴角抿得平直,哀怨的心緒轉瞬即逝,吩咐鶯兒照顧好寶玉後,自己便帶著襲人找賈母去了。

因為寶玉的癡病沒有大好,賈母也就免了他的請安。但薛寶釵這個孫媳婦的每日請安卻是要的。

上首的老太太身邊花團錦簇,她發髻稍白,目光慈和的點點頭,問過賈寶玉的狀況,又瞇起眼睛打量起寶釵。

“我看寶丫頭打扮還是素淡了些,雖然是功服中,用些簪兒倒也不防事。”

新婦低眉頷首,模樣極近乖巧,只是頭上沒用半點點綴,就連挽發都是用的白色細繩。

賈母就讓鴛鴦從自己的私庫中拿了幾個挑不出錯的宮廷木簪出來。

“這還是娘娘在時賜下的,他們姐妹沒一個有,只因她最疼愛的就是寶玉,如今你用著正合適。”

薛寶釵適時的點頭接過,賈母更是滿意,目光與邊上站著的王夫人相接,王夫人心中領會,便把寶釵帶了出去。

獨留襲人一人,她心猶惴惴。

“襲人丫頭,可知為何今日單獨傳了你過來?”

賈母的表情有些嚴肅,服侍的丫頭們退下後,此刻更像是封建家族的大家長。

襲人只是搖頭。

賈母嘴角抿得更深了。

王夫人對黛玉的看法一向平淡,只當她是賈政的侄女兒。但當給寶玉議親時,王夫人提起黛玉的態度可謂覆雜。

賈母雖然也覺得寶玉和黛玉二人不合適,卻厭憎那些以為有利可圖、從中作梗的背後小人。

黛玉是個怎樣的人,賈母心底清楚得很。

若不是那日王夫人急於表現自己的不滿,也不會將那年襲人告發寶玉私情的事情讓她也知道了。

私相授受本是男女大忌,但事情的根出在寶玉身上。

襲人一張嘴,就把她外孫女兒的命懸在房梁之上。

寶玉兩口子的事算辦完了一半,回過味來的老太太囁努著臉,開口就是叱責:

“跪下!”

“真是好個大丫頭!你是我指給寶玉的人,還是王氏指給寶玉的人!”

“老太太!”

襲人猛地擡頭,面色慘白,兩行驚淚潸然而下。

她渾身發抖,不敢違抗上命,雙膝重重磕在地上。

她動了動嘴巴,卻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的心思,賈母都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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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黛玉黨,對襲人沒好感是真的

原著裏她先勾引的寶玉,本來寶玉只是做了個春夢,自己還挺害臊。襲人卻主動跟他胡鬧那啥,真的震驚我的眼球!她還是個賈母覺得很好的丫頭!

晴雯多慘哪,只是因為長得好,她什麽也沒做,幹凈清白的一個人,然後被安了個勾引寶玉的罪,被王夫人丟出大觀園氣惱死掉了。

明明襲人做的那些事情才是真下作,背後告發寶玉的私事,生怕自己的地位不保,還想替寶玉挑揀未來老婆……

總而言之,她做的事情根本配不上“賢”,甚至是害死妹妹的背後推手之一,我沒辦法對她產生半分好感,盡管她看起來好像是個本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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