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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們都不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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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他們都不是自由的

第4章

“上將大人,白狼即將深入隕空蟲洞。蟲洞內部信號不穩定,您的精神體檢測報告還未收到,是否再次向帝星發送請求?”

作為第三軍團最為優秀的繼承者,裴延擁有的精神體能量屬於獨一無二的3S級別。

裴姓乃是托蘭星系的大族,本就傳承著優越的古老血脈,如今裴延繼承的精神體種子也是目前為止檢測到的,星際人類中最為強大也最狂暴的一種——隱龍。

哪怕是普通的軍人,每次對戰蟲族後都需要進入警控室檢查精神體狀態,更甚者,每隔三五個月便要換防回歸。

而裴延十五歲便從軍校提前肄業,狂暴的力量和自身冷靜的性子幾乎天差地別,正因如此,每次上戰場前都需要額外檢測精神體狀態——哪怕這位第三軍團的實際一把手一貫冷靜自持。

西德爾關切的聲音剛剛落地,原本星屏上平靜的畫面便不甘示弱地飄出零亂的雪花——

裴延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幾秒,蹙了蹙眉:“執行任務要緊。”

白狼號疾馳進入隕空蟲洞內部,很快,星屏畫面切換。

一位同樣身穿軍裝的,但咧著牙憨笑的年輕人立體投息在面前,他身後浩渺的星空,傳來陣陣隱晦的波動。

“報告老大,西北方三十星裏發現蟲族卵巢!”

“負責與我們交接的第四軍正與對方交火!”

年輕人名喚拉金,肩膀上,一枚大犬座天狼的家徽表於其上。

星際人類是進化擇優過的人類,受長期居住的星球影響,會誕生各類的星際種子,同時這些種子,也會影響他們的性情。

其中,托蘭·天狼白矮星人,天然就活潑好鬥,屬於狂熱的前鋒性人物,此次發現蟲族老巢,實在令拉金興奮不已。

跟著老大,不僅有肉吃,戰功也是輕松拿下!

作為副官,拉金可太清楚,有他們第三軍團的人在,其他軍團,就只有跟在他們身後撿他們不要的份!

西德爾很快調出了蟲洞內部的影像:

被人發現老巢,黑色蟲怪們憤怒刺耳的聲音幾乎穿透了整個戰場。第四巡邏軍的裝備雖然優良,但論作戰抗擊打能力,實在不如其他幾個軍團。

“上將大人,看來他們支持不了太久。”西德爾微笑著,熟練地發送進攻指令。

拉金歡呼一聲,畫面中直接開著戰甲奔赴戰場。

“走了。”

硬質沙發上的男人,大腿修長,伴隨著軍靴落地,整個人寬肩窄腰,優雅勻稱的肌肉線條被合體的軍裝完美勾勒。那雙常年含雪的雙眸,則透露著一股極黑的冷意。

第三軍在裴延的帶領下能夠越走越遠,遠超其他軍團,有一點毋庸置疑。

他們的主將,永遠親力親為,不會落後於人。

白狼號上的銀色輕甲縱身一躍,很快便進入了戰場之中——

美人榻上歪著的林家女兒,縱使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

林黛玉一頭墨發雲一般鋪陳在豆綠欹枕上,眉眼間的憂愁濃霧般籠罩不散。殘留著一口氣睡著的人兒,呼吸浮若游絲,似在承受著世間巨大的苦痛……

與之對比鮮明的——大觀園內的婆子們滿臉喜色,他們步履匆忙,嬉鬧的談笑聲順著起伏的寒風,不住地鉆進瀟湘館各處,便連那合著的木窗內掛著的香囊袋子,也抑制不住顫動著。

榮國府的主子今夜有喜事,可不就是她們的頭等大事!

便連園子裏的最下等仆俾,也因此得以調去前院幫忙。

“哈哈哈!”

“好事,真是咱們家的好事一樁!”

少女羽睫隨著深陷眼眶的兩顆眼珠子擺動著,她的額前冷汗沁出,屋外的一切風聲笑語,仿佛化作了銀針,根根紮進少女柔軟的內心。

好事?

什麽好事?誰的好事?

意識逐漸清明,塌上的伶仃女子驀然睜開雙眸,眼淚順著幹涸酸澀的眼角緩緩流下。

那是怎樣的一雙失神的眼睛?

就算是高山上常年積雪不化的冷峻峰石,此刻也得在這雙眼睛面前甘拜下風。

屋外晞暖的晨光籠罩著少女溫涼的身軀,卻不能暖化林黛玉冰封的內心。

她失神地望著床頂,雙眸一寸寸移動,眸光勾勒著床帳精美而華貴的紋飾。

她也曾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出生顯貴,仆俾成群,便是世間再珍貴的東西,在她眼底,也只有喜惡之分,除此以外,再無價值。

可她幼年失祜,早早地寄養於榮國府,自己的親外祖母膝下。

她曾自信豪歌,與姐妹聯詩對詞,大談人生志向。

有那麽些瞬間,林黛玉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雖然逐漸長大,身體情況越來越沈重,但她仍舊是笑著的。

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人生,逐漸成了別人眼底的笑話?

少女眸色微黯,整座瀟湘館寂靜冷清,仿佛她畢生都逃不出去的囚籠。

搬入大觀園,生於斯長於斯。

與賈家的表親姐妹們飲宴暢懷,好像只要她不說,就能一直這般快樂的沈淪下去……

可是舅媽的幾次巡查,園內婆子們的指桑罵槐,一切的一切,都在她逐漸長大後,化作殘酷的利刃,插在少女的心上。

婆子笑說著晴雯的死,罵她是一對勢利眼,眼高手低,到頭來還不是落入她們手裏。

她把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她不說,不代表沒有心知肚明。

晴雯,是被世俗禮教逼死的。

是婆子的唾罵與詛咒,將好好的一個清白女兒家拖入地獄的深淵,再也沒了翻身的機會。

那麽她呢?

她連個父母兄弟都沒有,有的只是外祖母幾分垂憐的愛意,和眾人噓寒問暖的薄面。

在偌大的大觀園內,她這位表姑娘,越來越像個多餘的人。

寶玉的小心在意,反而成了風言風語的起點。

她自認沒有逾矩,與寶玉的情義,更是只有午夜無人時,才敢偷偷從心底拿出來看一遍。僅僅以此,作為同是可憐人心上的一份慰藉。

二嫂子拿她逗趣,何嘗不是一種試探?而王氏舅媽的目光,也越發尖銳。就連最疼愛她的外祖母,看她和寶玉的眼神,也愈發添上了莫名的神色……

林黛玉哪裏不明白呢?

活在榮國府,她不是自由的,寶玉不是自由的,眾姐妹也不是自由的。

他們就像是被豢養起來的鳥兒,無論出身,肆意地被命運玩弄著。

不難想象,等到談婚論嫁時,他們也是木偶般,被人擺弄著離家。

可是誰又甘心呢?

黛玉的心口始終堵著一口氣,她痛述著世間的不公,但心底依舊存著一份期盼:

或許她和寶玉,能夠有朝一日,走到世人面前。

但玲瓏如她,哪裏不清楚,寶玉心性純良,性格懦弱,無法為她遮風擋雨。可在深閨之中,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唯一的奢望便是得一知心人。

她羞於出口,目光總是追隨著少年,可是少女心事的仿徨,害怕少年予她的歡喜不獨她一人得,迫使她用犀利的言辭試探心意。

無關風月,只求一份情真意切的心意。

寶玉能給她承諾嗎?

英俊少年數年如一日的賭咒發誓,起初還清醒的黛玉自己,也逐漸迷失了。

何為真?何為假?

哪怕只是一片癡心對上虛妄,她也認了。

可是現實卻來得那般快,傻大姐的瘋言瘋語,背後深藏的真相,戳破了她初萌的幻想。

金玉良緣,好個金玉良緣!

她不恨寶釵,沒有她,也會有旁人去湊這樁良緣。她也不想恨寶玉,可是,她該怨誰?

恨自己無父無母,恨蒼天不公,恨自己拖著病體殘軀,卻無法吐露心中的不甘!

命運弄人,叫她脫離父母,離鄉千裏,和寶玉聚首。

可是卻又跟她開了極大的玩笑,冰冷地告訴她,她想要的,哪怕只是這一點點慰藉與希望,上天也要殘忍地收走!

何其不公!

塌上的少女大喘著氣,臉上堆著驚淚與怒容,總算驚動了屋外的婢女們。

“姑娘!”

雪雁嚇得臉色蒼白,紫鵑不在,整座瀟湘館的重負,陡然壓在妙齡少女瘦削的肩膀上。

慌亂之中,雪雁又是溫水擦拭著自家姑娘熏紅的臉頰,又是戰戰兢兢派了小婢去尋紫鵑。

“不如——歸去——”至少,她還是幹凈的。

少女的眼角已經沒有淚水可流,她蒼白的唇色與兩頰上的紅雲對比鮮明,宛如一枝枯死的玫瑰。

冥冥中,她眼前幻影重重,半空中迷蒙的仙樂響起,仿佛在召喚著林黛玉離去。可偏偏數次睜眼擡眸,就是有一口氣拖著她,要她清醒地直面世間。

好生、殘忍……

什麽林家姑娘,什麽外祖母的心尖人……

她受夠了!

她只想真真切切地做回自己,不想裝可憐的林姑娘,也懶得再裝尖銳的林黛玉!

“詩本子!”

她奮力弓著手,寬袖下露出的一截皓白手臂,猶如細細的樹枝,一掰則斷。

雪雁不敢怠慢,將平日黛玉收起來的詩稿尋了來,可這還不夠,塌上的少女尤指著一處,寫詞的舊帕子才收入手中,便被她蔥白的指尖撕扯著。

最終沒入火盆——

“姑娘!”

雪雁慌了神,亟待搶回來時,已經燒得所剩無幾。

塌上的黛玉直抽氣,仆俾們更是顧不得那些詩稿了,雪雁抹著淚,哭喊著黛玉。

紫鵑總算趕了回來,屋內人仰馬翻,屋外更是小小地吵鬧了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雪雁退了出去,而紫鵑腳步輕移,一如往日,溫和的目光與塌上的林姑娘交織在了一起。

林黛玉終於安靜了下來。

紫鵑不敢提今日四處碰壁的事情,只敢撿平日不怎麽十分要緊的話和黛玉說。

像是春日的風箏,夏天吵鬧的蟬鳴,都被她撿了來,如數家珍般一一道出。

“姑娘,”紫鵑挽著少女極細的手腕,似要從中賦予對方更深的生命力量,“今日似是不咳嗽了吧?”

“我們會好起來的,等到了晚些,老太太還說請太醫再來看看。”她眼睛裏閃爍著水光,身上穿著的淡色絨衫卻無法映襯身量的利落。

無人得知,獨自面對黛玉時,紫鵑心底裏的悔恨。她知道自家姑娘的心,卻也恨自己當時為何非要逼著寶玉鬧了那一場,害得事情人盡皆知,流言四起,林黛玉的心病更甚。

推波助瀾,叫她大病難愈,整日裏活在旁人若有似無的譏誚中。

她紫鵑無甚親人,能依靠的只有黛玉,她也有自己的私心,以至於太想搏個前程,做出如此荒誕的舉動……

都說雪雁是個乖覺的,她又何嘗不是呢?若不是她糊塗油蒙了心,行差踏錯,她家姑娘又如何被榮國府眾人架在火上烤?

墻倒眾人推,黛玉病重,賈母卻鮮少再來探問,哪怕平日的東西用得再精細,瞥見別人的一言一行,紫鵑的心也涼了!

她的眼神不敢流露憐憫,她的悲傷只敢藏在心底。

是她害了她家姑娘!

“好。”

黛玉心情微收,勉強給了紫鵑一個笑容。但是少女氣息微弱,喉嚨發出的聲音幾不可聞。

遲遲才闖進來的王嬤嬤見了這幅情形,嚇得魂都丟了一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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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章會比較壓抑點,但妹妹會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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