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涼爽，景色宜人，這一路宇文雪影看到了這個山河的另一面。

他們是往東走，而一直聽說浴血宮有陰暗，這會他倒沒什麽期盼，總覺得外人評價言過其實。

浴血宮比較分不出正邪，就算從前有再多的負面說法，在朝庭給洛夜辰爵位之後，就有些微妙變化。

江湖中的黑白兩道依然懼怕浴血宮，而現在浴血宮還得到朝庭支持，它的地位只有節節升。

對於洛夜辰的評價，也是眾說紛紜。宇文雪影聽到了許多，就算他現在與這人這麽近他也無法斷定評論是否公正。

某一日路上有人指責浴血宮的殘酷血腥，當時洛夜辰前未阻止，反倒是細細聽著，就像在聽說書一樣，一笑而過。

當時洛夜辰問宇文雪影是不是害怕。

宇文雪影只覺得：“浴血不就是浴血鳳凰之意，為什麽人人怕得要死？”

那次之後，洛夜辰處理宮裏事務都沒有回避。

當然，宇文雪影觀察了好一陣，發現也沒有什麽秘密，倒是機密文件都是寫在紙上呈給洛夜辰，看了之後便交由無忍處理，也倫不到他看到什麽。

同車久了，宇文雪影觀察洛夜辰的時候也多。

與洛夜辰相處，他意外地放松，這人以前總愛“調戲”自己，現在都很規矩，洛夜辰總愛慵懶地倚著靠背假寐，他的姿態從容，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都很養眼。

自同車之後，洛夜辰沒有“花天酒地”，他也沒怎麽親近子澈，但冷落了一陣他便會去前面的車與子澈溫存一番。

去的時候味道清爽，回來的時候帶點情色之後的旖旎。

如果說洛夜辰什麽時候最迷人，無疑就是那種情事之後的慵懶最為誘惑。

今天他一手托著腦袋，在車內假寐了一會，突然問宇文雪影，“怎麽？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不是奇怪而是美味。”

洛夜辰輕笑，聲音很低帶有穿透性，聽著舒服，“你想吃麽？”輕尾音很勾人，如果是他的情人，肯定馬上又繳械了。

“暫時不想。”當然也不敢想，宇文雪影覺得這個假設以後完全沒有可能。

他們的相處沒有沖突，時間過得很快，再過不久，便到浴血宮。

風颯爽，外頭的景越來越好，當宇文雪影站在浴血宮的入口處，他整個人都驚著，讚嘆著。

山清水秀，而且入口之處的梨花樹，沈甸甸的滿枝雪白花兒，壓著枝幹，隨風一揚，落葉花瓣紛飛，猶如飄雪。

“雪！”俊秀的小少年一身寶藍色的綿衣，映得臉粉唇紅，他眉眼都在笑，他一直等在宮門外，他一直翹首皇城來的人。

“洛凡。”宇文雪影迎過去，他很高興，但他的稱呼讓洛凡遲疑了一陣。

宇文雪影心裏無奈，這樣就能讓洛凡不高興地蹙著眉，還有淡淡的失落，是不是自己的疏離有點不應該？畢竟眼前的小少年還是孩子。

“凡，長高了不長！”他們有很久沒見，洛凡又長高了，宇文雪影也有拔高，但還是沒有洛凡的明顯。

洛凡笑得開心，宇文雪影沒有變。

“走吧。”宇文雪影摘去洛凡落於肩膀的花瓣，這樣的純真小少年在若幹年後，他還能記得當初在梨花樹下等待的身影。

人人談而變色的浴血宮，其實是一處風景名勝般美輪美奐的宮殿般存在。

他依山傍水，以現有地形為基本建了一系列的建築群。

有如江南水墨畫也有氣勢磅礴的景象。讓宇文雪影印象深刻的是那美麗的梨花樹。

洛凡住的院子及旁邊全是梨花，宇文雪影被安排與之接近的產院，同賞梨花便是最初來浴血宮時最常做的事情。

宇文雪影畢竟是皇子，在浴血宮的待遇不錯，加之同他一起來的有量沈這樣的護法大臣，其地位不言而喻。

休整三天之後，宇文雪影就見到了浴血宮的四長老、兩護法，還有留在宮中的一些頭頭。

“大皇子從明日開始便使用寒潭玉練功，由無忍、尚樺護法。”洛夜辰安排了宇文雪影的練功室，也說明自己會親自指點。

眾人大吃一驚，寒潭玉相助練功只有宮主和繼續人才有資格，而洛夜辰這麽久以來，連給洛凡指點都沒有，竟然第一次開誠布公地宣布要給外人傳授劍技。

這樣的公布意味著什麽？

不可能剝奪洛小宮主的繼承吧，血緣擺在那裏，而浴血宮也不會輕易讓外人繼承。一直以來都是洛夜辰獨裁，這個宣布眾人心中有疑惑也沒當場反駁，在那之後，私下諫言有不少。

宇文雪影是從洛凡那裏得知寒潭玉的用處，也說了洛夜辰對他的安排令人非議。不過洛凡並沒有妒忌，他覺得練好劍技才重要，現在他有九玄劍，進步神速。

“雪，聖龍劍是稀世之寶，等它擁有力量時，你肯定所向披靡。”

“謝謝，我對自己很有信心。”宇文雪影心裏小小酸意，洛凡的劍技原來與自己不相上下，有時他還有點優勢，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也。

洛凡很有拼勁，他應該想做浴血宮以後的主人吧，但現在洛夜辰的總總做法，似乎並不像外人所看的那樣對洛凡的打壓，應該是通過他這個外人來激勵洛凡而已。

洛夜辰愛洛凡嗎？

誰都看不出來，洛夜辰的心最難琢磨，所以現在自己能用寒潭玉，那些他的屬下才不敢有話說，那人是喜怒無常之人，要真的讓外人做接班人也正常。

“你為什麽不指點洛凡？”宇文雪影在洛夜辰的指點下，來浴血宮不久便有提升，他覺得洛凡如果有高人指點，現在應該會有更高的成績。

寒潭玉是一張冰玉床，位置山間瀑布的巖洞裏，此處為浴血宮禁地，宮主的修練之所，洛夜辰從小便在這裏苦練，而洛凡也有這樣的資格。

“他現在不是挺好的。”洛夜辰很不負責地這麽說。

“如果有你的關心，他會更好。”不知為什麽，宇文雪影總是不能放下洛凡，現在洛凡變得有些沈默，他的喜怒哀樂隱藏得很深，少年老成的。

洛夜辰冷情與冷血連親兒都不會受待見，他覺得自己唯一的熱情就是在床上了。

“我出宮幾日，你多關心凡兒，他現在並不需要父親。”洛夜辰轉子話題，他交代了之後當天下午便離開了浴血宮。

……

“雪，這裏不好玩嗎？”洛凡與雪影相處，有時會不知不覺地討好雪影，他還會小心翼翼地觀察宇文雪影的心情。

“浴血宮我都走遍了，還是留在練功室便好。”宇文雪已經在浴血宮住了一個多月，除有些地方不能去外，他該看的都看了，也因為以前他要跟洛凡劃清界限，現在洛凡才會變成這樣。

“凡，這裏很好。我們等會再下一盤棋。”

“如果……你想出宮，我可以帶你出去。”洛凡看得出宇文雪影很無聊，在浴血宮除了練劍就沒有其它玩樂的。

這個提議讓宇文雪影來了興致，他偶爾聽過宮侍談論外面的事，稀奇的事聽了不少，如果可以，確實出宮走走是不錯的建議。

兩人當下決定出去玩，但是帶著侍者不太方便，他們便喬裝，混在出入浴血宮的車隊出去。

“好險。”洛凡坐在貨車上，他們藏身的貨車是經常入宮的熟人，在出門的盤查方面不太嚴格。

宇文雪影也覺得刺激，他有很久沒這麽逃家過，現在終於出來，肯定要好好玩一玩了。

到了城鎮已是半個時辰之後，兩人在貨車入城之時找了個空隙溜下來，他們從宮侍那裏偷了衣服，現在就是浴血宮出門辦事的小侍者。

進城了什麽東西也稀奇，宇文雪影至今的逛街經驗是可憐的，好好看一番東方城鎮的特色，是他出行的一大目的。

兩人走累了，挑了一間大茶館喝茶吃點心，他們兩人的氣質不俗，長得不錯，這一路上也引人註意，要不是浴血宮的標志性服裝，怕是早就惹事了。

但還就是有不怕惹到浴血宮，見他們二人抳小又俊俏可人，便向前去。

“兩位小哥，這壺茶我請。”

宇文雪影擡頭，一個細眼、滿臉油光的公子哥，帶著一個男仆跟他們套近乎。

“這位兄臺客氣了，我們二人奉命出來辦事還有公務在身，不方便。”宇文雪影拒絕，還擡出了浴血宮。

男子一聽，也有些顧忌。“我只想跟兩位交個朋友，城裏我非常熟悉，如有讓在下幫忙的，只管吩咐。”

看來男子應該並不是從他們進茶館才註意，當他們是初出茅廬可欺負的小孩麽？

宇文雪影將茶留下，但也不喝，自管自己喝茶吃東西，待休息得差不多，便與洛凡結帳離去。在出茶館時，宇文雪影低聲問洛凡：“剛才那人，你能打得過？”

洛凡很認真地回：“只要他不使乍，可以打得過。”

宇文雪影點頭，心道：那種人能正人君子才怪。

這之後凡是他們出現的地方，總會很巧地碰到那個男子，他很會說話，確實對城裏的任何事都了解清楚。

男子很希望能做向導。

“多謝。”宇文雪影不買賬，他很冷淡，洛凡更是不願跟這人說話，男子總愛盯著宇文雪影瞧。

今天出來，宇文雪影有將發色與眸色弄黑，否則應該更招搖。

男子還是不放棄，這讓兩人有些頭疼，宇文雪影心生一計，決定甩掉這具跟屁蟲。

“哎呀……”

洛凡大驚，宇文雪影幹嘛突然捂著手掌？“你別碰他！”洛凡很生氣，都是這個男子，要不然宇文雪影不會出事。

洛凡的劍氣階段上升得很快，他一暴發，旁人都有感覺得到，只要擔心宇文雪影，他能發揮最大的潛力。

其實宇文雪影並不是要洛凡的力量嚇走男子，而是他覺得他們的周圍有暗中保護的人，那些人應該做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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