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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玖蓄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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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玖蓄力反擊

“什麽?”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如果說謝峙的指控是針對沈墨個人的微詞,那麽嚴崇拋出的這封信,則是對沈墨,乃至對整個主戰派的致命一擊。

通敵賣國,造成巨大傷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構陷,而是足以誅滅九族的滔天大罪!

祁玖只覺得這針對來得氣勢洶洶,心裏不免冷哼。

嚴崇卻充耳未聞,只是對著宣仁帝深深一拜:“陛下,此信上的字跡、暗語,乃至敵軍主帥的私印,皆與臣所掌握的密檔吻合。臣不敢有半句虛言,若非沈墨從中作梗,邊關之戰,早在月前便可大捷,何至於讓我璃淵兒郎,至今仍埋骨他鄉!”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些在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官員,那些聽聞邊關慘狀而心痛的百姓,此刻,所有的悲痛與憤怒,都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沈墨。

宣仁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沈來形容,他顫抖著手,接過洪濟呈上來的信箋。

展開信紙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信上的內容,他沒有細看,可那字跡卻與當年沈驍引以為傲的書法走勢一致,普天之下除了沈墨,想必沒人能知道其中緣由。他看著信箋的字體,顫抖的手反而平覆了下來,而心上卻燃燒起了火焰,灼燒了他的眼睛。

“沈墨……”宣仁帝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聲音裏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你……你竟敢……”

謝峙見狀,立刻添了一把火:“陛下!沈墨通敵,罪證 確鑿!而九殿下,不僅庇護逆臣之後,更是沈墨的賢婿,與沈墨沆瀣一氣,意圖構陷忠良,動搖國本!此二人,其心可誅,其罪當誅!”

朝堂之上,氣氛已然凝固到了極點。嚴崇的這封信,如同一顆投入沸水的石子,徹底引爆了這場醞釀已久的政治風暴。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昂首站立的沈墨,以及與他命運相連的九王爺祁玖。

嚴崇立於百官之首,身著華貴的閣老蟒袍,手中撚著一串沈香佛珠,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鎮國公’看來不太吉利啊……”

他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視線如毒蛇吐信般落在沈墨的臉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他獨有的胸有成竹的慵懶,像是一把裹著棉花的鈍刀,慢條斯理地割開了死寂的朝堂。

話音落下,滿朝文武皆垂首屏息,無人敢發一言。

沈墨猛地擡頭,雙目赤紅,正欲辯駁,卻被祁玖制止。

祁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嚴崇剛才那番誅心之論,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陣微風。

然而,他垂在身側的手卻死死地捏成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袖下的手臂亦是青筋隱現。

他緩緩擡眼,目光先投向嚴崇,後直直望向禦座之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清晰地傳入殿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既然嚴閣老提到了鎮國公,那我們就來梳理一下今日之事,與當年鎮國公一案。”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錘。

“來人。”

祁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平地驚雷,震得殿上眾人俱是一驚。

“把那兩個人給本王押上來!”

殿外鐵鏈拖地之聲入耳,兩名帶刀侍衛押著兩人穿過厚重的宮門,步入大殿。

左側的正是謝長恩,他此刻發髻散亂,一身墨色束衣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混著塵土與幹涸的血跡顯得狼狽不堪。謝長恩被推搡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悶響。然而,他臉上竟無半分驚惶之色。

他微微垂首,借著額前散亂發絲的遮掩,目光極快地掃過文官隊列前排。

那裏,謝峙正佝僂著背,神色肅穆,仿佛一尊沒有表情的雕塑。

就在謝長恩進殿的那一瞬,謝峙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手指輕輕叩擊了一下大腿——那是早已約定好的暗號。

謝長恩心中大定,既然父親已然安排好,他只需演好這場戲。

“罪臣……知罪!”

謝長恩突然伏低身子,額頭重重磕向地面,聲音悲切,帶著哭腔響徹大殿。

祁玖見狀,怒極反笑,沒成想有朝一日竟然被人用無賴的招數對付,這都是他慣用的伎倆呀。

他剛欲開口,卻被謝長恩搶了先。“罪臣鬥膽,那日出城迎接,實乃心系戰事,懷著對戰事勝利的喜悅之情,與有榮焉,這才不顧禮儀前去迎候。未曾想,一片赤誠之心,竟遭沈國公如此猜忌!他竟將罪臣的拳拳之心,視作私怨的靶子,借機公報私仇,構陷於我。”

他擡起頭憤懣地看向沈墨,言辭鑿鑿,“無非是我無意抓了鎮國公餘孽,撞破了你們的陰謀罷了。”

嚴崇站在一旁,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幾分。他慢悠悠地撥弄佛珠,看似在念佛,實則是在給這場鬧劇助威。

“哎喲,”嚴崇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遺憾,“原來是一場誤會?鎮國公大人,謝世子乃是國舅爺之後,又是去接應你的,你怎可如此魯莽?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你居功甚高,容不下其他人。抑或謝世子便是好巧不巧拆穿了你的陰謀,所以你痛下殺手。”

“痛下殺手?若真如此,他謝長恩早被宰了。”祁玖反而輕笑了聲,那笑聲不大,卻如冰錐刺入滾油,瞬間打破了他們虛假的悲戚。

祁玖踱步而出,玄色錦袍在大殿上拖拽出冷冽的弧度,目光如炬,直逼謝長恩,“只是不知,謝世子這戲碼,演得可還盡興?”

謝長恩見他如此淡然,心頭一跳,面上卻強自鎮定:“若九殿下非得給罪臣冠上罪名,臣無話可說。”

“冠罪名?”祁玖眉梢一挑,指尖遙遙一點謝長恩身上那件刻意換上的、卻仍殘留著夜行衣特征的深色勁裝,“謝世子,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去迎接沈國公。那麽,敢問謝世子,迎接勝利之師,需要穿這身便於潛行、利於夜行的‘朝服’嗎?”

此言一出,殿上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謝長恩身上。那衣物雖已更換,但材質、剪裁乃至袖口、腰間的細節,都逃不過祁玖銳利的眼睛,看來沈墨的人裏也被滲透了,不然這衣物雖然看起來臟亂不已,可是不是當初那件他還是能分辨的。

謝長恩臉色微變,強辯道:“這是……這是為了方便騎馬趕路,才穿了一身簡裝。”

“哦?”祁玖冷笑,步步緊逼,“那麽,謝世子方才所言,那‘鎮國公餘孽’又是從何而來?你如何證明,被你指為‘餘孽’的人,當真是鎮國公府的人?”

他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又似有深意地看向謝長恩,“世子憑一面之詞,就斷定此人身世,未免太過武斷。”

他忽然轉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最後定格在禦座之上的宣仁帝身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眾所周知,鎮國公乃本王外祖,本王與這少年皆留著鎮國公府的血。是真是假,何須旁人置喙?只需一碗清水,兩滴血,便可立辨真偽!本王願與此人滴血驗親,以證清白!謝世子,你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荒唐!”宣仁帝猛地一拍龍案,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祁玖,你乃金尊玉貴的皇子,身份何等尊貴!豈可自降身份,與一介不知來歷的草民行此……此等荒誕之事!傳出去,皇室的顏面何存?”

“顏面?”祁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猛地擡頭,眼中積蓄的委屈與憤怒終於決堤,“父皇!兒臣若今日忍下這口汙蔑,便是坐實了兒臣勾結餘孽的罪名!屆時,兒臣的顏面,皇室的顏面又該置於何地?難道要兒臣就這樣忍氣吞聲,任人將臟水潑到兒臣身上嗎?”

他聲音哽咽,卻異常堅定:“父皇!若不驗,兒臣百口莫辯!兒臣求父皇,成全兒臣一片赤誠之心!”

宣仁帝看著自己這個向來散漫不羈,此刻卻眼眶通紅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方才謝嚴二人步步緊逼,可小九見了人也是無動於衷,是否真的委屈了他?

殿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謝長恩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祁玖竟會如此決絕。

最終,宣仁帝長嘆一聲,疲憊地揮了揮手:“……依你。”

太醫戰戰兢兢地端上早已備好的玉碗和銀針。祁玖神色平靜地伸出手,任由太醫刺破指尖。一滴殷紅的血珠滾落,墜入清澈的水中,緊接著,那少年的血也被滴入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玉碗之中。

時間仿佛凝固。

只見兩滴血在水中緩緩沈浮,卻涇渭分明,絲毫沒有相融的跡象。

“呵……”祁玖看著碗中的景象,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裏帶著無盡的諷刺與快意。他拿起玉碗,走到謝長恩面前,將碗底的血水展示給他看。

“謝世子,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祁玖的聲音冰冷刺骨,“血不相融,說明本王與這少年,並無血緣關系。那麽你口口聲聲說他是餘孽,證據何在?”

謝長恩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祁玖猛地轉身,再次面向禦座,這一次,他的眼神銳利如鷹,聲音更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淩厲,回蕩在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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