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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變谷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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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變谷物中毒

祁玖煞有介事,“沒什麽事,只是看見你我驚訝了而已。”

待沈眠棠整理好出來時,二人已經將行李收拾妥當,祁玖朝著旺達指過去,輕聲道:“知你走時匆忙,讓你屋裏的丫鬟收拾了些行李。”

詩蘭很有眼力見從旺達手裏接過,“多謝王爺,王妃正愁著呢。”

說罷便提著行李進了內屋,沈眠棠只能看著她的後腦勺,想罵她多嘴又知這丫頭罵了也不無用。

很快,沈眠棠便撚起心神,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沈鴻希此時才能插上嘴,便囫圇一通,將話倒了出來,“昨日府裏招來了監察禦史,幸好時綏制住了他,後大哥回來了,經得大哥同意我便跟著時綏一同上山了。”

聽得監察禦史,沈眠棠不免心驚,“監察禦史所為何事?”

祁玖又招了招手,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才將昨日之事細細說與她聽,最後還不免安慰道:“事情已經解決了,你無需擔心。”

果然沈眠棠輕輕拍著胸脯,唏噓不已,“可這人究竟是誰呢?竟能知曉沈府發生了何事。”

見她神情皆為昨日沈府之事憂心,全然沒了剛才看見他時的驚訝,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

“如今岳母如何了?”他接著問道。

兩人天剛亮便出門,此時連早飯都還未吃,自然也不合適看望沈母。

沈眠棠搖了搖頭,“如今人特別虛弱,輕微的動靜都會醒過來,昨夜不知醒了多少次,天亮前才睡著。”

她又想起什麽,“你們這麽早出門,想必還未用早膳吧?”

沈鴻希誠懇地點頭,“還是阿姐關心我們。”

此話一出,沈眠棠的臉上又有了絲紅暈,她了解什麽?只是見天色尚早罷了,誰關心他了?

她還沒發話,房嬤嬤便知趣地下去安排膳食,很快便端了上來。

如今嬤嬤和丫鬟對祁玖的態度不知好了多少,連忙殷勤道:“王爺,也不知您要過來,粗茶淡飯實乃我們的過錯,午時便整改。”

祁玖此時大度地擺了擺手,“偶爾清淡飲食也不錯。”

遂拿起筷子夾起小菜吃了起來。

麓寧山莊是沈母的陪嫁,因著沈母偶爾喜歡來這小住便留了一對夫婦看守,如今突然造訪,自然飲食備不齊整。

沈鴻希斜睨了他一眼,見他真吃了起來,自己也不甘示弱,主要還是一大早上山實在餓得慌。

沈眠棠卻喜歡吃這小菜就粥,所以吃得格外香甜,又想起躺在床上的沈母,遂問了起來,“不知何大夫可起床了?問一下我母親可不可以吃粥,好預留一些。”

何大夫正好走進來,“老奴倒是讓小姐操勞,罪該萬死。”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沈眠棠很是相信這位府醫,想著以他的能耐遠不止於屈居沈府做個府醫,所以心存感激。

“何大夫請坐。”在麓寧山莊,沈眠棠過得無拘束,也不介意與何大夫坐一桌,幾人就像親戚毗鄰而居般自然親切。

剛坐定,留守的那婦人上前告罪,她忙跪倒在地,“請小姐饒恕,不知各位貴人要來小住,恰逢家中的米因為山中潮濕雨季不斷發黴變質,還未來得及采買新的米,如今只夠今晨熬粥,我家男人立馬下山采買。”

沈眠棠聽後倒沒覺得什麽,本也是他們沒提前打招呼,便上來住了這麽多人,若說小菜可以隨便吃點野菜,可糧食只得下山采買。

“不打緊,讓侍衛駕車送老伯去買吧。”她吩咐道。

沈眠棠不過吃了一碗便放下了碗筷,又擔心沈母沒吃的,便問道:“何大夫,如今我母親可能吃什麽?”

何大夫用帕子擦了擦嘴,他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如今見沈眠棠問他,捋了捋胡須道:“小姐放心,夫人如今只需喝參湯,鍋裏已經熬了一夜。”

見他悶著頭不知在想什麽,沈眠棠問道:“何大夫,可有什麽顧慮?”

只見何大夫深呼吸後,才開口道:“只是老奴突然想到,黴變谷物被人誤食的癥狀與夫人倒有幾分相似,輕則如那位嬤嬤,重則……”

還沒等沈眠棠問出什麽,他又補充道:“當然這只是老奴的一點猜測。”

說罷他又捋了一把胡須。

沈眠棠見他如此說,便也沒放在心上,直到未時一刻,一輛馬車駛進了麓寧山莊。

原來是留在京南圃照看丫頭婆子的與貴,與他一同下馬車的還有一名大夫,他背著醫篋。

與貴見了沈眠棠便躬身行禮,“二小姐安,世子爺呢?”

“大哥回京了,如今那邊情況如何?”沈眠棠見他神色凝重,想來有事發生。

可與貴沒有見到沈鴻欣,躊躇起來,猶豫不知是否該說。

祁玖這時正好走了出來,在空曠的院子裏,他仰頭看向天空,“你家世子爺沒說你家二小姐不可信吧?”

經過祁玖的點撥,與貴恍然,上前小聲道:“有所發現,待小的細細稟來。”

沈眠棠點了點頭,將人帶進了屋子,屏退了丫頭婆子。

與貴指了指一旁的大夫,“這位大夫是京城請的郎中,由他照看夫人的丫頭婆子,午時,他發現他們的嘔吐物裏盡是稻米的殘渣。”

沈眠棠與祁玖對視了一眼,而後她對著外面喊道:“去把何大夫叫過來。”

何大夫此時正好在檢查為沈母抓的方子,聽見沈眠棠找她,連忙放下了手裏的中藥,讓藥童過來看著。

他氣喘籲籲跑到了正廳,“小姐找我?”

沈眠棠示意他坐下,說道:“與貴,你繼續說。”

與貴將剛才的話重覆道:“郎中發現她們的嘔吐物裏大量的稻米殘渣,懷疑中毒的根源就是稻米,所以才急急上山來。”

沈眠棠也不做聲,只看著何大夫。

何大夫捋著胡須沈吟片刻,“老奴也覺得有這個可能,只是……怎麽只是夫人身邊的人才有此反應,不應是整個沈府嗎?”

沈眠棠的眼睛裏突然有了光,她又朝著詩蘭道:“去把董嬤嬤叫過來。”

很快,詩蘭便攙扶著董嬤嬤走了進來,董嬤嬤年紀大了,雖然沒什麽癥狀,可還是傷及了根本,整個人虛弱了不少。

見此,沈眠棠連忙吩咐道:“嬤嬤坐下回話吧。”

她開門見山,“母親近日開小廚房了嗎?”

不然為何不是整個沈府,而只是主院的人有此反應。

董嬤嬤沈默片刻,又虛弱地搖了搖頭,“沒有,夫人的飲食不曾變過,早膳是院子裏的小廚房提供,其餘的皆是後院的大廚房。”

聽見飲食不曾變過,沈眠棠眼裏希冀的光又暗淡了,想必大哥在府裏也是無從下手吧,如此大的潛在風險他們卻無能為力。

可祁玖卻道:“既然只有正院的丫頭婆子有事,那麽早膳可有什麽變化?”

他不似沈眠棠那麽急切需要找到真相,更容易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問題,他也只是想到什麽便問了,並沒抱多大希望能有什麽實質性的發現。

可董嬤嬤想了會兒,又想了會兒,眼見著沒希望了,詩蘭突然大喊:“粳米……”

“大小姐……”

董嬤嬤突然看向詩蘭,直到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她突然情緒激動,恍然大悟,“對對對,老奴怎麽沒想到……”

沈眠棠緊張又迷惑,“什麽?”

詩蘭也只是在廚娘那裏聽到點什麽,如今具體怎麽回事還是要看董嬤嬤怎麽說,她將眸光投向董嬤嬤。

董嬤嬤已從激動中緩了過來,又覺得事關重大,便思索了一會兒,才娓娓道來,“夫人每日早膳喜食粳米粥,可那不是一般的粳米,而是邊塞特有的煙熏粳米,顏色呈灰黑色,吃起來口感不佳,可夫人沒來由的喜愛,而老奴因為腸胃不適,往日夫人留的,大多被幾個丫頭分食了。”

祁玖覺得真相快要浮現眼前了,急切問道:“那與大小姐有什麽關系?”

董嬤嬤聽罷又看了一眼詩蘭,愧疚萬分:“府裏的粳米存糧沒有了,往日常進貨的米鋪這個月也斷貨了,是大小姐找遍京城的米鋪才買到5鬥,她悄聲告訴老奴不要告訴夫人,怕夫人又心疼她。”

接著她又說道:“老奴就信了大小姐的話,親自將粳米交給了廚娘。”

說罷,她便嚎啕起來,“是老奴害了夫人呀……”

沈眠棠微張著嘴,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如今腦袋亂成一團,心緒不寧。

倒是何大夫冷靜道:“既如此,粳米應還有剩餘,一查便知。”

她腳步微頓,朝後踉蹌了兩下,幸好祁玖及時出手扶住了她的腰身,低聲道:“小心!”

只見她英氣的臉龐如今沾著虛汗,臉色發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他又低聲道:“此事,需要你大哥知曉嗎?”

沈眠棠俯身靠在他的胸膛上,閉目養神,其餘人也不知該看哪裏,只好轉過身不看她。

她凝思起祁玖的話,來報信的是大哥的小廝,想瞞大哥不容易。

又過了會兒,她擡起臉龐,只用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瞞不住的,況且我相信大哥。”

隨後她站直身體,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要外漏一個字,不然就是一個死字。”

幾人臉色嘩變,連忙齊聲稱道:“老奴/奴婢/奴才不敢。”

沈眠棠嘆了口氣,接著道:“與貴回去將此事轉告大哥,另外何大夫一起回府查驗那粳米,立刻就走。”

說完,她虛弱地坐到了椅子上,茫然地看向門口,見著人進進出出,她竟沒有任何波瀾。

祁玖只好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下一步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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