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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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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美人榻

她輕蔑一笑,朝門口斜睨了一眼,“九王爺現在才來找臣妾算賬,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見那丫頭竟然沒有跟進來,心想倒是個聰明的,還知道扮可憐使喚祁玖出面,可惜她這裏祁玖可不好使。

祁玖被她激怒了,“你……”

這時喜娘進來,和氣道:“兩位新人該喝合巹酒啦!”

他才不得不坐到凳子上,怒意尚未消散,見沈眠棠氣定神閑並未因為他的質問而起波瀾。

他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強壓著沒失態。他不耐煩端起合巹酒,在沈眠棠靠近的那刻,他的眉心不自覺皺起,才成親她竟然全然不顧他這位王爺的感受!

兩人喝完合巹酒後,沈眠棠沒有立馬坐直,她神秘兮兮說道:“王爺猜猜這府裏有多少別的蒼蠅?”

說罷,她的視線假裝無意朝房頂看去。

沈眠棠本來只是準備唬一下祁玖,上一世祁睿的府上這些事可是少不了的,不然最後不可能敗得如此徹底。只是這一世她不知祁玖府上是否有,便想著糊弄一下這紈絝王爺,給他也上一課。

果然,祁玖也順著她的視線朝房頂看去,只是很快便收回了視線,若真有豈不是打草驚蛇?

他又瞪了沈眠棠一眼,這種事也不知提前知會一聲,他以為出了宮,隔墻有耳便會少一些,沒想到還是如此。

兩人的視線在喜娘的嘰嘰喳喳聲中交匯,她想這下總算可以將隨意責罰他的丫頭的事混過去了吧。

她暗自竊喜,只要今日他沒提出疑問,以後也可以偶爾這樣惡整他的人。

正在這時,兩人關註著的房頂竟然真的發出了聲響,雖然只有輕微的一聲,可即使沈眠棠手無縛雞之力,沒有練武的習慣她也聽得真切。

兩人不約而同朝上空隨意一瞟,自己好歹是堂堂王爺,被如此監視著顏面何存?

而沈眠棠卻在想,上方的人到底是誰的人呢?

她又小聲問道:“今日為何沒有鬧洞房的人,剛外面不是很熱鬧嗎?”

祁玖見她關心起他剛才的情況,好心解釋道:“原本是有的,但是大皇兄給清場了。”

原本好些個世子公子想灌他酒,都被幾位皇兄一一攔下,不然他也不可能還清醒著走進新房。

沈眠棠趁著喜娘還在那裏做鋪床的準備事宜,她的眼睛到處轉悠著,突然想到,房頂的人會不會是大皇子安排的?

隨後又搖了搖頭,怎麽可能?偷看自己弟弟與弟媳圓房?對他能有什麽好處?

太後與謝長恩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喜娘在一旁鋪著床,興高采烈,“鋪床鋪床,兒孫滿堂,先生貴子,再生女郎。”

隨後又往被子上撒了好些紅棗花生,嘴裏接著念叨,“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剛一直在想房頂是哪方的人,她也沒註意聽喜娘之前說了些什麽,只見祁玖滿臉通紅,耳朵乃至整個脖子,都呈不一樣的緋色。

終於,喜娘和一眾丫頭離開了新房。

沈眠棠才小聲說道:“今日你暫且住在這屋……”

話還沒說完,他袖中拳頭緊握,跳腳起來,“什麽叫暫且住這個屋,以後這就是爺的房間,沈眠棠你這夜叉……”

他還沈浸在剛剛喜娘說的那些吉祥話裏,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自己還未嫌棄她,她倒先拒絕起來了!結果自己又說錯了話,氣短不少,朝她看了一眼,誰知她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他只得將到嘴的話都吞了回去。

這會兒他才有功夫仔細打量沈眠棠,連她生氣蹙眉都是美人動態,往日也知曉沈眠棠是大美人,可此刻才知她美得不可方物。

見他正癡癡看著自己,又想到兩人已經拜堂成親,便沒有與他計較,只是心裏盤算著,往後有的是時間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夜叉!

她指了指一旁的美人榻,“時辰不早了,王爺早些洗漱休息吧。”

往日去臨煙樓頂多就是聽曲看舞,再往深了他也沒想,如今成親了還讓他睡美人榻,這擱誰心裏好受呀。

“本王拒絕!”他義正言辭。

“那也行 ……”沈眠棠隨意說著。

“真的?”祁玖突然眼睛一亮,往日沒想到沈眠棠如此好說話。

“王爺將那丫頭給希弟如何?”她冷不丁地冒了句。

“不是不是……”他氣得語無倫次。

合著這後手等著他呢。

“沈鴻希讓你來要人的吧?他見過嗎張口就要!”氣得他滿屋子走,踉踉蹌蹌,東倒西歪倒也沒有實質性倒到地上。

“一定是他進宮那日瞧見了一眼,以後可不要讓他來府上了,那個賊……”他自言自語道,往日的好兄弟情此刻因為一個女人便分崩離析了,牧懷表字也不會叫,連名帶姓,若他此刻就在跟前,大打出手也是有可能的。

又深知沈家人護犢子,便將罵沈鴻希的話咽了回去。

沈眠棠見他上躥下跳實在可笑,其實沈鴻希都不知道有這個丫鬟存在,是她胡說的,只是想知道祁玖對此人的在意有幾分,以後才好方便行事,瞧著如何拿捏他。

也正好用這個丫鬟將他此刻的要求一一拒絕。

他想了一會兒後,又開始喋喋不休起來,“本王睡這美人榻就是了,誰讓本王是個美人呢。”

他走到美人榻旁邊還假裝試了試舒適度,煞有其事,一身大紅喜服在他身上歪斜著。

沈眠棠不再看他,心想若是換身粗布麻衣會被認為是街上要飯的。

兩人的第一場較量以沈眠棠完勝結束。

她又望向門外,估計那丫頭在門外等得望眼欲穿,可惜呀,她就是自己在王府立足的第一個試煉對象。

祁玖似乎也落入了沈眠棠的圈套裏,新婚第一晚便落了下乘,往後想直起腰板便是不容易了。

“王爺,還是先洗漱再睡吧。”她出言關心道。

只是不想房間裏一身的酒氣而已,結果祁玖倒是沾沾自喜起來,以為沈眠棠真心關心他。

他點了點頭,起身朝旁邊的湢房走去。

沈眠棠故意問道:“王爺,不需要叫你的丫頭進來伺候嗎?”

他站定,又想了想沈眠棠今日做戲的懲罰,如今他叫進來不是暴露了嗎?總不能叫進來服侍他洗漱後,又讓沈眠棠教訓一頓吧。

他連忙擺了擺頭,“你這裏不是有丫頭嗎?再說爺喜歡自己洗澡。”

沈眠棠要是知道他是因為怕語初再次受懲罰,而苦著自己,估計會哈哈大笑吧。

她還是好心讓書蘭將他的衣物拿到湢房給他整理好。

這晚兩人相安無事,沈眠棠洗漱時,嬤嬤已經將床上的那些東西收拾幹凈,按理說要明日一早才能收拾的,只是沈眠棠不信這些,她都不打算圓房,要這些有何用。

房嬤嬤好在什麽都聽沈眠棠的,不然也不會選擇她跟著自己出府了。

待她洗漱好後,便舒舒服服躺在了寬敞的大床上。

書蘭和詩蘭兩人要輪流睡在外間,而沈眠棠一向好伺候,也不用怎麽起夜。

可誰知這一晚,祁玖連連嘆氣,導致沈眠棠也沒有睡好。

她摸黑坐了起來,“王爺,需要給你叫太醫嗎?”

祁玖才知打擾到了沈眠棠,他還略帶抱歉,可憐兮兮道:“這美人榻太硬了,也太短了,爺渾身疼。”

結果沈眠棠很快便想到應對措施,叫了外間的書蘭,“給王爺拿個被子墊在下面,許是能軟和些。”

這下弄得祁玖也不好提要求。

沈眠棠臉朝外側,露出香肩和胳膊,睡得香甜。

祁玖則透過月光,看著她不施粉黛的小臉,沒有了白日的攻擊性,倒是另一種美感。

他的視線順著她的臉頰往下,黝黑的頭發像瀑布鋪在兩側,接著便是那條白皙的手臂,自然垂在床沿。

瞬間他便來氣了,她倒是睡得香甜,而自己呢?

臨近夏日,雖說夜晚比較涼爽,可也經不住身下墊這麽厚的被子,他後背都捂出汗了。

可他沒有分清到底是被子捂出的汗水還是因為他一直盯著沈眠棠看的緣故。

他氣鼓鼓地轉身看向屋頂,思緒一下就換到了另一邊,也不知房頂的人走了沒有,在上面涼快嗎?

不知不覺迷迷糊糊便睡了過去。

翌日,沈眠棠被房嬤嬤叫了起來,她剛坐起身,便見祁玖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大半的被子都掉在了地上。

窗戶外明亮的光透進來,他竟然絲毫沒有醒的跡象。

沈眠棠不自覺地搖了搖頭,被詩蘭打趣:“小姐,你如今老成得很,從昨日你就時不時皺著眉頭搖頭。”

她才恍然,“真的嗎?”

詩蘭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又轉頭看向祁玖,他還無意摳了下鼻孔,她嫌惡地趕緊轉回頭,心想估計是婚姻不幸造成的吧。

待梳洗完畢後,房嬤嬤為難道:“小姐,需要叫醒王爺嗎?”

本來已經準備吃早餐的沈眠棠,才想起祁玖這個大麻煩也要進宮的。

她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掀翻他身上的被子,伸出腳快速踢了兩下,垂著手。

祁玖的小腿處立馬傳來了痛感,從睡夢中驚醒,看著眼前放大了好幾倍的臉,嚇得險些摔下美人榻。

“你幹嘛?”他吼著。

“王爺莫不是忘了今日還要進宮。”她微笑著說道。

他才翻身坐起來,扭動著脖子和僵硬的後背,又揉了揉小腿,忍受著難受道:“下次早點叫醒爺。”

“那臣妾先用早膳,王爺快去洗漱吧。”沈眠棠輕聲細語安排道。

祁玖總覺得背後發涼,可又苦於沒有證據,只是覺得沈眠棠處處憋著壞。

那可不就是憋著壞嗎,她起得早也不叫醒他,讓他連早膳都沒時間吃。

而她自己卻美美吃著,也不說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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