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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櫻桃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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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櫻桃誘

她下了馬車往另一輛馬車走去,便聽見表哥正彬彬有禮與九皇子對話,“打擾殿下,家父乃羽林軍中郎將董學海,命臣下在此等候表弟表妹,過府一敘。”

沈眠棠見他在此等候,便知表哥應是提前知曉她們外出,才在這裏等候。

董元州話裏話外都是感謝九皇子對表弟妹的包容與保護,沈眠棠聽起來熨帖極了,雖然表哥是個武將,可他每次對她們姐弟都是竭盡全力溫柔。

“既如此,本皇子也不好打攪,便告辭。”話畢,沈鴻希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透過窗戶,沈眠棠朝祁玖微微拂身,低頭的瞬間正好錯過了祁玖落寞的神情。

大抵是沈家兄妹姐弟之間的親昵讓他覺得有些礙眼,馬車往皇宮行進,他閉上了酸澀的雙眼。

自從沈鴻希下了馬車後,進到車廂的旺達見著九皇子如此模樣,只能在旁邊幹坐著,什麽話都說不出。

雖說今日的行程有些小遺憾,可大抵熱鬧之後,連他都感覺到內心的空蕩。

與九皇子的低落不同,沈鴻希見到表哥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表哥,你今日怎麽有空,不用當值嗎?”

董元州自從在太和殿值守,一月就休沐四日,沈鴻希已經好久沒見過他。

董元州見了沈眠棠羞澀了些許,紅著臉正語,“表妹,莊子上送了幾筐櫻桃,正新鮮,祖母遣我過來接你們。”

其實就是祖母年歲大了,久了不見外孫女便想得緊。

可不知為何,董家與沈家總是保持著莫名的距離,連帶著董元州見表弟表妹都是在外面,而不怎麽上沈府拜訪。

董元州一人騎馬,沈鴻希與沈眠棠乘坐來時的馬車。

而董府位於城西,離皇宮有半個時辰的距離,幾人一路說說笑笑倒是不覺得路程遙遠。

剛到董府,表姐董思茵立馬迎了上來,打趣道:“表妹,月餘不見,如今竟然要成婚了。”

沈眠棠恍惚地看著表姐,回想上一世,表姐嫁給了輔城伯次子應朔,本應是幸福美滿的,可沈府滿門抄斬後,表姐竟難產而亡,臨死前她都沒有見上表姐一眼,怎能不算是生離死別。

她心疼地將手撫上了董思茵的臉龐,“表姐,看見你真好。”

董思茵仔細瞧了瞧她,見她情緒低落,鼻腔裏有了哭聲,打趣道:“這才月餘未見,表妹怎如此傷春悲秋,早知去莊子上將你帶上了。”

她神色晦暗,如此便不會發生那起子意外,要嫁給九皇子那個紈絝。

董老夫人年過六旬,精神頭比一般老太太還要好上一些,聽見門外傳來的嬉笑聲,便知道外孫外孫女到了。

她佯裝生氣道:“慢慢吞吞的,還要我這個老婦人等。”

沈眠棠來的路上也已經調節好對上一世的不甘與憤恨,連忙跑進屋裏,甜甜道:“外祖母,孫兒知錯了。”

沈鴻希也是個哄老人的高手,油腔滑調,“阿姐知什麽錯,孫兒就知什麽錯。”

此話逗得董老夫人哈哈大笑,“滑頭,錯了什麽?”

沈鴻希道:“哪裏都錯了。”

老夫人命人洗了許多櫻桃端了上來,沈鴻希似乎很喜歡,連個往嘴裏灌。

老夫人見狀,笑罵道:“慢點吃,多的是。”

整個房間充滿了歡聲笑語,主要是沈眠棠與沈鴻希逗老夫人開心的,而董元州兄妹二人似乎不善言辭,也只在旁邊跟著笑笑。

“你們倆真是跟你們母親一樣狡猾,那兩個就跟你們舅舅似的,木頭!”老夫人指著董元州兄妹。

話音剛落,幾人似乎都得了褒獎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老夫人心想要是中和一下就好了,可惜不是那樣呀!

她小聲怪道:“你們姐弟真是不聽話,如今倒好,棠棠如今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嫁給那九皇子。”

老夫人自然也是瞧不上九皇子那個什麽都沒有的紈絝。

沈鴻希卻因為與九皇子交好,最近似乎已經接受了阿姐要嫁給九皇子,便為九皇子辯駁道:“外祖母,九皇子也沒那麽差吧?”

董老夫人白了他一眼,眼裏滿是疑問,“縱是他有千般好,配得上我的棠棠?”

更何況九皇子紈絝聲名在外,想要人改變這個看法怎麽可能呢?

此話噎得沈鴻希只能埋頭吃櫻桃,“嗯嗯,這個櫻桃真甜。”

其餘三人低頭悶笑起來,看著沈鴻希和老夫人拌嘴挺有意思的,插科打諢歡笑聲不斷。

老夫人回到正題上,“今日留在府裏用晚膳,你們舅舅也好久沒見你們了。”

她弄不懂每次見舅舅家人總是低調隱藏著。

還是點了點頭,用了晚膳再回去不遲,她笑著應道:“那是自然的,好不容易能吃老夫人一頓呢。”

結果把董老夫人嗆得不行,笑罵道:“小蹄子,連老身也不放過。”

董思茵往日陪在董老夫人身邊,已許久沒見她如此高興,和沈眠棠對視了一眼,幾人便笑作了一團,想是沈眠棠果然讓人頭疼,連老夫人都急眼了。

“什麽事,如此高興?”定北侯董學海帶著夫人秦氏走了進來。

他剛下值回府,便聽下人稟報倆外甥在老夫人處,遂換了常服匆匆趕來。

沈眠棠姐弟連忙起身,朝著董學海夫婦二人行禮,“舅舅,舅母安好。”

“哪裏安好,都在皇城腳下,竟然幾月不見人。”若不是近日沈眠棠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他這個舅舅更是不知外甥動向。

話雖然盡是責備之言,可沈眠棠還是聽出了些許心疼,她連忙說道:“等我以後成婚了,我就經常來叨擾外祖母,到時可別嫌棄我來得勤。”

沈眠棠就是這麽想的,以後不住在沈府,有些事還是要方便許多。

突然她又想到,父親回京這麽些天也沒上董府拜訪,母親竟然也沒有意見。

她歪頭看向外祖母和舅舅,見他們似乎也沒有因為此事有任何怨懟,實在是搞不明白。

帶著這些疑惑,管家進來通稟,準備開飯了。沈眠棠姐弟隱隱期待,董府的廚子燒的菜味道好極了,曾經在家時還抱怨過沈府的吃食不如董府,險些被父親家法伺候。

姐弟二人不負眾望,吃得肚子圓滾滾的,特別是沈鴻希一點形象也沒有,撐得癱在椅子上,表哥好心遞過茶水,“表弟你要喝點茶嗎?解膩。”

席間董老夫人再三挽留,今晚住在董府,可姐弟二人誰都沒有松口,出府前可沒跟父親報備說晚上不回去,再者希弟明日還得去張玉山處上學。“外祖母有所不知,希弟如今拜在帝師名下,明日還得去點卯。”

席間每人驚訝不已,帝師可是皇帝的老師,不輕易收學生這是肯定的,學生的質量肯定也不會差,竟然肯收頑劣的沈鴻希,老夫人便不再勸,“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隨後便一味安排人給沈府分裝東西,明明又不怎麽來往,可還是裝得盆滿缽滿,連外嫁的長姐沈曼容都有一份,“這些你們帶回去,每一份都分好了,你長姐的祖母不好親自送,讓你母親去送。”

得了叮囑,沈眠棠姐弟便告辭,可剛走到花園,沈眠棠不知想起什麽,跑了回去,“舅舅,我有事請教。”

董學海不似沈墨那般什麽都瞞著孩子,有時還會拿朝堂的事情考問表哥,所以她想大膽嘗試。

董學海見她面色沈著,看了身旁的幾人,才道:“跟我來書房吧。”

書房的煤油燈在開門的那瞬間險些熄滅,好在它活了過來,沈眠棠才深吸了口氣。

董學海不善言辭,本不知如何為外甥女解惑,見她如此模樣便覺得有些好笑。

沈眠棠慢慢找回思緒,她有些猶豫,不知如何開口問舅舅今日所見之事,可父親常年在邊關,對京城的事恐怕不如舅舅了解。

再者舅舅的地位身份不如父親那麽敏感,看到的可能更全面。

“今日去福慧寺,侄女誤闖大殿見到了大皇子,在大殿後側的廂房裏又見到了謝長恩。”她一股腦說完,便擡眼看著舅舅。

董學海眉頭緊皺,這兩人在福慧寺同時現身,本不一定是什麽問題,可連一個小姑娘都覺出問題的話,便不能當做偶然。

他嘗試著開口,“謝長恩是太子的表弟,應與大皇子沒什麽關系。”

像是不自信般,話畢他還擡眼看了看沈眠棠。

結果得到沈眠棠的認可,她連連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就上一世的情況來看,兩人勢同水火。

後又補充道:“大皇子應是在大殿見了什麽人,而謝長恩恐怕是得到什麽消息前去偷聽?”

沈眠棠又重重地點了點頭,“可大皇子出來時,沒見到有其他人。”

這就是沈眠棠一路上都在猜想的點。

“有可能從側門走了,或者……”董學海似有所感應般,與沈眠棠對視,“大皇子也在試探,來此有哪些人?”

沈眠棠顫抖起來,那自己豈不是誤打誤撞,反而引起了大皇子的註意。

似看穿了沈眠棠的擔憂,大膽猜測起來,“大皇子與謝家可能在爭奪某個人?或者什麽物件?”

她木訥地點了點頭,“那爭奪的會是什麽呢?”

董學海看著外甥女,似乎比往日沈穩了不少,雖然面容沒有變化,可透過她的臉,仿佛已經是另外一個人。

他又探究地看了一會兒,見她皺著眉還在想他的話,繼續點撥道:“這兩方最終爭奪只有那個位置。”他的手指往天上指了指。

董學海覺得今晚的自己很反常,不知為何會與外甥女講朝堂的事,只是覺得既然她有心求教,那就讓她看得清楚些,畢竟以後也是要入皇家的,多知道些朝堂背後的事,也算是安身立命吧,畢竟沈家也處於風雨之中。

沈家!!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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