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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勿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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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勿猿(5)

接連的變故讓他們措手不及。

先是昨天一夜的時間,失蹤了三個人——孟依依、張梓豪,保潔。

現在,更是出現了第四只猿猴,直接將江茵處決。

不過,當它出現的時候,尹默心裏已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此時,她已經冷靜下來:

“大眾廣知的只有三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

“但,其實在《論語》原文還有第四勿——非禮勿動。由於從前人們忌諱‘四’這個數字,所以常常只提前三勿,故而形成了固定的‘三猿’形象。”

尹默停頓了片刻:

“……但關於它的規則會是什麽?跟昨夜發生的事有關系嗎?”

“剛才江茵砸了花瓶…還試圖砸雕像,隨後它才出現。”

陳亦辰思索道。

“‘非禮勿動’……它的規則或許跟破壞這所旅館的設施或秩序有關。”

“嗯,它之前從沒出現過。”

季冉接話,“因為我們先前並沒有過破壞旅館的行為。”

周朔點點頭,顯然也認同這個說法。

“關於昨夜我有一個猜想……”

片刻後,他開口,接上了尹默的第二個問題。

“不過得先上去確認一下。”

他們回到三樓,敲開了剩餘三人的房門——

韓宇、吳秀麗、顧南。

好在他們三人都還活著,只是神色有些疲憊。

尹默幾人簡明扼要地告知了他們,江茵的死亡和新發現的“第四猿”情況,隨後便離開了。

下樓去餐廳的路上。

周朔壓低聲音,說起他的猜測:

“第一天。死了三人,當晚平安無事。”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白天無人死亡,但當晚失蹤三人……”

“你的意思是……”

尹默明白過來:

“它們每天會定數殺害三人…?

“那孟依依她……”

尹默的聲音沈下去。

她之前還抱著“孟依依只是失蹤或許還活著”的渺茫希望。

“只是猜測,還不能確定。”

周朔緩聲道。

他很快轉了個話題,眉頭微皺:

“本以為旅館員工同它們是一夥的,但保潔死了……就算有什麽變故,她是內部人員,應該比我們更清楚規則才對,怎麽會這麽容易出事?”

“這確實奇怪……她不該這麽容易中招。”

陳亦辰沈吟著,路過大廳時,他瞥了一眼前臺。

前臺小姐似乎心情頗好,嘴角掛著微笑的弧度。

餐廳。

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四位客人。

陳亦辰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如果‘每天三人’的猜測成立,倒確實也能對上三只猴——每只猴殺一人……但第四只呢?它算在這個規則裏嗎?”

“它第一天沒有出現害人,因為我們全部遵守了它的規則——沒有人破壞旅館。”

尹默在陳亦辰對面的座位坐下。

她沈下心來,認真思索起目前的線索:

“說明它還……挺有原則的?不像另三只,甚至會在夜晚主動出現,誘導我們去破壞規則……”

“你們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這第四只猴子算是中立的?它沒有強烈害人的心,只是當我們破壞了它的規則,它才會出手。”

聞言,周朔和季冉都緩緩點頭,認同了她的猜測。

“那問題來了——”

尹默低下頭攪動著碗裏的白粥:

“我們先前推測,是那個叫董思琴的女孩的怨念化作了三猿。這可能錯了。”

“曾經死在這棟樓裏的有兩撥人——女孩和造謠者,應該分別對應了三只猴子以及第四只猴子……現在看來,我覺得‘造謠者’更像是對應著那三猿。”

“所以……”

季冉順著她的思路,“那女孩不是三猿,而應該是第四只猴子…?”

尹默點頭:“我的猜想。”

就在這時。

“客人,您要的湯好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尹默轉頭。

是那位後廚阿姨。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輕輕放在尹默手邊。

她沒有像上次一放下就走。

這次,她站在那裏,布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目光覆雜地望著尹默。

“抱歉……小姑娘。”

她像是突然回神,語氣裏帶著一絲恍惚和愧意:

“我只是看著你……很親切。我的女兒,也跟你一般大。”

她扯出一個笑容,帶著懷念和哀傷。

“快喝湯吧……趁熱喝”

說完,她轉過身,緩緩離開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後廚的門後,尹默端起那溫熱的湯碗,手指在碗底邊緣摸索。

果然,她摸到一個小物件——一把黃銅色的鑰匙。

飯後,避開其他人的註意,他們拿著那把鑰匙,來到了二樓。

鑰匙順利插入了205房間的鎖孔。

門開了。

這間房間的布局與其他客房相似,也同樣有一面沈重的古鏡立在墻角。

床邊的一張小書桌上,一個木質相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尹默走上前查看。

照片裏,一個笑容靦腆的年輕女孩,親密地摟著那位後廚阿姨的肩膀。兩人都笑著,背景是陽光下的公園。

照片的旁邊,是兩張折疊起來的信紙。

尹默拿起第一封,展開。

字跡不太整齊,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來到這家旅館任職…或許吧…但就算重來一次,我大概也別無選擇。

我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留下我和我的女兒,她身體不大好,經常生病。

一年前,她生了一場重病,但我們家沒什麽積蓄,看不起那貴病。

能借地方我都借了,仍舊差那幾萬塊,實在沒辦法了。

後來,我看到了一家招聘廣告,幹廚房。一個月竟有一萬多的工資。他說是封閉式的,一個階段結束才能回家一次。

我立馬就打了電話,當時也沒想著問問那一個階段是多久。不過…多久都好。

因為老板同意了,預支我五個月的工錢。我女兒的費用終於是補上了。我拜托了信任的鄰居幫忙照顧我女兒,也留下了一部分的錢給她們用。

我當時想一個階段再多,也不能超過一年吧?

於是,我就答應了我的女兒,最多一年的時間,媽媽一定會回家。

現在,一年的時間馬上到了。

但是我知道,從踏入這家旅館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離不開了…

旅館的門,到第六天確實會打開…但是我們這些員工無法離開。

一年來,我只見過一位客人成功逃出去。但後來聽說,出去後不久他就進了精神病醫院。

以下是我所有知道的規則:

非禮勿視:勿久視之。尤其註意雕像、鏡子,長時間凝視會引來它們的註意。

非禮勿聽:勿聞外聲。不要開窗,窗外有蠱惑人心的聲音,不要相信,不要聽辨其中的內容。

非禮勿言:勿言未然。不要預言未來可能發生的壞事,尤其是關於死亡的。

三猴每天會殺三人,方式各不相同。

如果白天數量沒有到達,那麽它們就會在夜晚出現。

夜晚的時候它們的怨氣更重,能力也更強。

它們竟也會一起合作害人,它們很擅長擾亂人心。當夜晚降臨,要記得不看、不聽、不說。

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回應。

最近…我發現他們的能力在變強。有時,會在白天主動出現,誘導人觸犯規則。

但它們沒法直接的攻擊,所以只要你小心,不犯任何一條規則,它們也拿你沒轍。

第四只猴子,只會在有人試圖暴力破壞旅館設施的時候出現。

它有時候也像是在管著那三只猴,不讓它們過於囂張,殺害無度。

我嘗試過在這只猴子身上找突破口,但是兩次都以失敗告終,險些喪命。

這所旅館還有很多秘密。四樓盡頭有一間一直鎖著的房間,我還沒有打開過…

請小心旅館裏的所有人…人們為了生存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看到這裏的好心人,我想請您幫個忙。

我知道我自己再也出不去了…所以,如果您有幸離開這裏的話。

請幫我將下一封信,寄給我女兒吧。

她叫董曉菲。住在xx小區xx棟xx室。

信封裏有一點錢,作為郵錢和一點心意。拜托您了。

這封信在這裏結束。

尹默沈默地打開下一封。

裏面除了信紙,果然還有一疊整整齊齊的錢幣。

親愛的菲菲:

展信佳。

很抱歉,媽媽可能沒法遵守約定了。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應該還在很遠的地方工作。

這裏一切都好,老板和同事都很照顧我,就是活兒有點多,但你別擔心,媽媽身體結實得很,吃得飽睡得暖。

我最掛念的就是你。你的咳嗽好些了嗎?藥一定要按時吃,哪怕覺得苦也要堅持。

抽屜最裏層那個鐵盒裏,媽媽多放了一些錢,要是身體不舒服,別舍不得,馬上去醫院。學校的功課跟不上也別急,慢慢來,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菲菲,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你。你懂事,心善,很像你爸爸。

有時候夜裏想起來,總覺得對不住你……沒能給你更好的日子,還總讓你一個人在家。但你要相信,媽媽每一天都在努力,為了早點回去見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媽媽這次工作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你也不要害怕。你是個大姑娘了,能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可以去找你張奶奶。

櫃子裏那件紅色毛衣是媽媽去年給你織的,天冷了記得穿上。

別怪媽媽啰嗦。往後的路還長,你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地走下去。多笑一笑,你笑起來最好看了。

永遠愛你的媽媽。

至此,信件全部看完。

房間裏寂靜一片,只剩窗外淅瀝的雨聲。

信中的大部分規則他們已有猜測,但也有些許新的信息。

“就算我們出去了…也沒辦法幫她,對吧?”

尹默捏著那兩封信紙。

“嗯。”周朔嘆息道,“我們和她不在一個世界。”



樓梯間。

聲控燈明明暗暗,接觸不良。

顧南獨自走著,雙手緊緊抱著胳膊。

“怎麽感覺這麽冷啊……”

她低聲嘀咕。

顧南只覺得那冰冷的寒意無孔不入,身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顧南………”

一個幽幽的聲音,突然在空蕩的樓梯間響起。

聲音帶著回音。

“誰?!”

顧南被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樓梯。

昏暗的光線下,空無一人,只有她自己長長的影子。

她咽了口唾沫,安慰自己:“聽錯了…聽錯了…”

“顧南……”

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仿佛說話的人靠近了一些。

顧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敢停留,加快腳步,跑著向上沖去。

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嗒嗒”的聲響。

“顧南……是我啊……”

那聲音如影隨形,帶著熟悉的語調。

“……許藝?”

顧南認出來這個聲音,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那是她死去閨蜜的聲音!

但下一秒,她用力搖頭,像是要甩掉這個可怕的念頭:

“不可能…你已經死了!”

“我沒死…!顧南……救救我!”

聲音帶上哭腔,淒楚可憐。

“怎麽還不到……”

顧南看著上方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絕望感湧上心頭。

這樓梯怎麽變長了?!

“救救我……救救我!!”

聲音不斷的重覆著這句話。

“你要什麽?!你到底要什麽!”

顧南的精神瀕臨崩潰,朝著身後空蕩蕩的樓梯大喊。

“你願意救我嗎?”

“你在哪?”

“你願意救我嗎?!”

“你告訴我你在哪,我才能去救你啊!”

顧南幾乎是在嘶吼。

“……所以,你答應了,對嗎?”

她答應了什麽?她只是問了“你在哪”!

聲音的音調開始變得古怪,不再是許藝的聲音,仿佛很多道不同的聲線——蒼老的、尖利的、嘶啞的……男女老少的聲音。

這些聲音重重疊疊,似是從樓梯間的各個角落裏同時響起。

顧南直覺不對,一邊連滾帶爬的繼續朝上跑,一邊喊起來:

“救命!有沒有人!救命——”

“你說了…你說了………來救我………嘻嘻……嘻嘻嘻……”



尹默幾人下樓的時候,在二樓到三樓的樓梯拐角平臺,見到了顧南的屍體。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坐在地上,頭歪向一邊,她的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是“勿言”。

尹默神色凝重的望著:

“每天三人…這樣算來,我們根本撐不到第六天。”

“……這所旅館除了被鎖住的房間,我們都已經搜查過一遍。”

陳亦辰從顧南的屍體上移開目光:

“按照後廚阿姨的說法,最後的線索應該就藏在四樓盡頭的房間裏。”

周朔沈默的聽完,隨後開口:

“走吧,去前臺找鑰匙。”

短暫的商議過後,他們故技重施。

季冉和陳亦辰找了個理由,成功將前臺支走。

留下的尹默和周朔則立刻在前臺翻找起來。

一格隱蔽的抽屜被拉開——

裏面整齊擺放著一些單據和表格,而最深處,躺著幾串沈甸甸的鑰匙。

過程很順利,他們迅速將鑰匙藏進口袋,隨後離開。

來到四樓。

徑直走到走廊的盡頭,那裏果然有一扇門,外形普通,與周圍的門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這扇門並沒有門牌號。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這扇門對應的是哪把鑰匙。

只好一把把的嘗試。

寂靜中,只剩下金屬插入鎖孔的“嚓嚓”聲,

一把,又一把。

幾十把鑰匙被依次插入鎖孔,又依次拔出。

希望也隨著每一次嘗試的失敗而一點點熄滅。

所有鑰匙試遍,竟沒有一把能打開這扇門。

“怎麽會這樣……難道這把鑰匙被單獨藏起來了?”

尹默緊皺著眉,盯著眼前紋絲不動的門,心中有些焦躁。

“先去試試別的房間。”

周朔率先轉身離開這扇門前,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們用那串鑰匙輕易地打開了四樓其他幾間鎖著的客房。

門軸發出生澀的吱呀聲,露出門後與樓下並無二致的陳設。

他們仔細翻找過每一處角落,抽屜、櫃子、床底,卻沒有新的發現。

線索,依然指向那扇無名的門。

“一樓還有間儲物間,也沒打開過。”

季冉出言提醒。

“嗯,下去看看。”

儲物間在一樓的角落,位置偏了些,不引人註意。

他們在鑰匙串裏找到一把刻著“101”的鑰匙,嘗試著插入鎖孔。

“哢嗒”

門開了。

一瞬間,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消毒水味,直直從門縫裏湧了出來。

尹默下意識後退半步,捂住了口鼻,胃裏一陣翻騰。

借著門外透入的光線,他們看到裏面堆放著一些清潔工具和雜物。

而在角落,蓋著幾張骯臟的白布,白布下顯出人形的輪廓。

周朔強忍著不適上前,小心地揭開一角。

是屍體。

已經開始出現腐敗跡象,但衣著能辨認出,是第一天死去的那三個人——大廳裏的男子,301的男子,餐廳的許藝。

他們迅速檢查了儲物間的其他角落,並沒有發現新的屍體。

昨夜失蹤的三人不在這。

還好…

既然沒見到屍體,那便說明孟依依仍有存活的希望。

“客人,在做什麽呢?”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疑惑的語氣。

幾人渾身一僵,駭然轉身。

前臺小姐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儲物間門口,臉上依舊是那副完美的微笑,目光落在周朔手中的鑰匙上。

“啊。”

她歪了歪頭,“這不是我在找的鑰匙嗎?原來在客人這裏啊。”

她伸出手:“可以還給我了嗎?”

周朔沒有立刻交出鑰匙,反而將手背到身後,直視著她開口:

“這裏面,缺了把鑰匙。”

前臺小姐的動作微微一頓,笑容不變:

“四樓盡頭那間的?”

“你知道?”

尹默的心提了起來。

“我在這地方呆了這麽久,當然是知道的。”

前臺小姐的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甚至有些慵懶:

“那扇門啊……從我來的時候,就沒見打開過。”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把鑰匙在哪?”

周朔追問。

前臺小姐笑了起來:

“我要是知道的話,說不定……早就有辦法自己逃出去了呢。”

“你也想出去?”

季冉捕捉到她話裏的關鍵,立刻接口,“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願意配合我們嗎?”

前臺小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客人需要我怎麽配合?”

“把你知道的所有規則,關於這所旅館、關於那扇門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前臺小姐思考了片刻,然後慢悠悠地開口:

“非禮勿視,不能長時間盯著雕塑和鏡子。

非禮勿聽,不要聽這座建築之外的聲音。

非禮勿言,不要預言自己或他人未來的災禍。

非禮勿動,不能破壞這所旅館和其他規則。”

她頓了頓,補充道:

“還有,關於死亡人數,每天至少會死三人。”

尹默微微蹙眉,追問:

“……至少會死三人?你確定失蹤的人都已經死了嗎?”

前臺語氣平淡:

“這個…我只能說,失蹤的人我再也沒見過。”

“……”

尹默點點頭,不再說話。

“沒了嗎?”陳亦辰問。

“沒了。”

“……”

幾人顯然是不太信。

“等到第六天,真的能離開這裏嗎?”

聞言,前臺小姐的目光投向旅館大門的方向:

“等到第六天,大門就會打開。客人們自然是可以離開的。

“但是我們……”她搖了搖頭,“離不開了。”

“……”

“最後一件事。”

周朔看著她,“我們需要用前臺的電腦查點東西。”

“請便。”

前臺小姐出乎意料地爽快,側身讓開了路。

“電腦沒有密碼,客人隨意使用。查完了,記得把鑰匙還給我就好。”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的嗎?”

尹默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前臺,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周朔:

“她在這裏呆了這麽久,找到的規則和線索…不該只有這麽點。”

周朔的目光瞥過前臺:

“嗯,她肯定有所隱瞞…可能別有目的,小心些。”

在前臺的允許下,他們繼續使用電腦,查找關於那場火災以及這所旅館的信息。

這所旅館沒什麽名氣,資料很少。旅館老板也很神秘,竟沒有找到一點關於他的信息。

他們只好轉而搜索關於“青山公寓火災”的內容。

陳舊的新聞報道、零星的論壇討論……大部分內容他們已在之前看過。

但這一次,在一份檔案附件裏,他們發現了青山公寓部分住戶的登記表,以及一張有些模糊的合影。

根據那份登記表上的信息,他們很快推測出——

四樓那間沒有門牌的房間,應該就是當年董思琴所居住的那間。

這個線索更加堅定了他們,認為那間房間是關鍵的想法。

他們最後點開了那張模糊的集體合影。

照片像素較低,背景是青山公寓樓前。大約三四十人站成幾排,面向鏡頭。

他們仔細辨認著每一張臉,試圖從中得到一些新的線索——

但似乎並沒什麽發現。

就在尹默移動鼠標,準備關閉窗口時,她突然註意到了什麽。

她立刻點擊鼠標,放大了那張合影。

合影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位中年女性側身站著,身旁緊挨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親昵地摟著她的胳膊。

而那個女孩的眉眼……

尹默猛地擡頭,看向此刻靜靜站在不遠處欣賞窗外雨幕的前臺小姐。

是巧合嗎?

為什麽她們的模樣如此相似……?

不對勁。

尹默看著前臺小姐,心中寒意愈深。

她是那所公寓逝去之人的孩子嗎?

那她為什麽會在這裏?她扮演著什麽角色?她到底……是敵是友?

“我們看完了。”

周朔也顯然看到了什麽,他關閉了那張合影窗口,放下鑰匙,帶著幾人離開了前臺區域。

“多謝。”

前臺這才緩緩轉過身,笑容不變:

“不用客氣,客人。有什麽需要還可以來找我。”



中午12:00

他們走進餐廳時,便見韓宇和吳秀麗面色沈重的坐在那裏。

“你們來了。”

看見他們四人平安無事的回來,韓宇松了口氣。

“又死人了。”

他指了指角落的方向。

尹默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位後廚阿姨正靜靜的躺在餐廳的角落,雙手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勢,緊閉雙眼,臉色蒼白。

尹默只看了一眼,很快便不忍的移開了目光。

旅館總共十八人,現在只剩九人。

似乎已經變得麻木,他們心中竟沒掀起太大的波瀾,只是沈默的打飯、坐下、吃飯。

“如果她真的是公寓慘案中某個受害者的孩子……那她回到這裏的目的並不單純吧?”

尹默壓低聲音開口。

“她顯然並不可信。”

周朔的目光掃過餐廳入口,繼續道:“她給出的信息可能是真的,但一定不是全部。”

“下午做什麽?”

季冉問。

“再去四樓看看吧,看有沒有辦法用別的辦法開鎖。”



四樓。

再次站在那扇沒有門牌的門前。

目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扇門背後的房間,他們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周朔從口袋裏摸出一枚來自前臺的回形針,彎腰湊近鎖孔。

他將回形針掰直,探進去試探了幾下,又換了個角度,仔細傾聽鎖芯內部的動靜。

片刻後,他直起身,眉頭微蹙。

“這鎖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彈子鎖。”他說。

但周朔沒有放棄的意思,他彎下腰,將回形針重新探了進去。

寂靜中只剩下金屬碰撞的細碎聲音。

陳亦辰沈默的看著眼前緊閉的門。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伸出手,指節在門板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沈悶。

他皺了皺眉,後退一步,又走到隔壁一間他們打開過的客房門前,同樣敲了敲。

“咚、咚、咚…”

他再次回到無名門前,加大了力道敲擊。

“咚、咚、咚。”

“有點不對……”

陳亦辰收回手,端詳起這扇木門。

“這扇門……敲擊的聲音,和別的門不一樣。太實了。”

“什麽意思?”尹默問。

“聲音不對。隔壁的門敲起來有空腔回響,但這扇,敲上去幾乎沒有餘振……”

“感覺……”

陳亦辰斟酌著用詞,“感覺門被堵死了。”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一扇真正的房門,它的背後很可能是一堵墻。”

這個消息讓其餘三人都楞了楞。

尹默走上前,也伸手在門板上敲了敲,又轉身敲了敲隔壁那扇……

的確能感覺出來有細微差別。

“我剛剛一直在想關於前臺的事,如果她的親人真的死在那場火災裏,那她回來的目的是什麽呢?”

陳亦辰緩緩開口。

他頓了頓,自問自答:

“我覺得是覆仇。”

幾人都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你們有沒有猜想過,這所旅館的老板到底是誰?”

陳亦辰繼續說。

“在查到那些資料之前,我沒把前臺和老板聯系在一起。但現在我有一個猜測——”

“這所旅館,就是她改建的。”

“假設這個猜測成立。她是為了覆仇才做這些,她一定是不希望人們輕易逃離這裏的。

“但她知道生路存在於這個房間裏。”

“那麽,在改建旅館的時候,她絕不是留下這麽大的破綻。”

“所以,她的決定很簡單——把這條路,徹底堵死。”

短暫的沈默。

“……這麽說來,倒也合理。”

周朔接受的比較快。

“這門的門鎖確實很奇怪,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構造——說不定就是個假鎖。”

“……這樣看來,我們的推斷應該沒錯,關鍵的線索就在這個房間裏。只是…門被堵上了。”

“那……我們怎麽辦?”

此時,尹默只感到一陣無力。

她原以為他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沒想到越查疑點越多,唯一的線索也再次斷掉。

“再去別的地方查查有沒有遺漏的線索吧。”



下午的時間,在焦灼和徒勞的搜索中緩慢流逝。

他們找到了韓宇、吳秀麗合作,試圖找尋別的突破口。

六人幾乎將旅館所有角落再次翻了一遍……

最後。

只帶了一身的疲憊,無功而返。

而夜晚也悄然降臨。

“至少…今天我們是安全的,對嗎?”

晚餐時,吳秀麗看著空蕩蕩的餐廳,喃喃道:

“已經滿三個人了……江茵、顧南、後廚,按照每天三人的規則,它們晚上不會出現了。”

“對吧?”

周朔的目光正投向窗外那片濃稠的夜色,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只是猜測,不能掉以輕心。”

“今夜,一切小心。”

窗外。

夜色如墨,雨聲潺潺。

仿佛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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