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來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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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來電（6）
“滴滴——！”
尖銳的喇叭聲和輪胎在地面摩擦的尖嘯聲充斥耳膜。
方初晴記得李婆婆的警告——不要被幻象所惑。
於是，她用力咬住下唇，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斷默念：
“是幻覺……是假的……”
然而，那貨車沖來的壓迫感、風聲、卷起的塵土撲打在臉上的感覺，都真實得可怕。
“砰——！！”
方初晴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高高拋起，然後重重砸落在地。
眼前瞬間被黑暗淹沒……
樓道裏。
“方初晴！”
尹默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方初晴的身體詭異的向後淩空飛起，然後重重摔在樓道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再無聲息。
尹默立刻沖了過去。
“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周朔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頸動脈，呼吸急促。
“怎麽辦…？”尹默無助的跪在方初晴身邊，看著她迅速流失血色的臉。
“只要出了副本就好，傷不會帶出去。”
周朔平覆著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得快點了。她快撐不住了。”
“和她說說話，別讓她意識沈下去！”
聞言尹默用力點頭，握住了方初晴冰涼的手：“方初晴，聽見了嗎？是我……很快結束了，堅持住……”
而在房間的角落，1606內。
季冉的聲音也一直沒有停止，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她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心中焦急萬分。
終於。
小九的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眼睛緩緩睜開。
片刻後，眼底已經恢覆清明。
“小九？”季冉著急的確認道。
嘀嗒…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回來了。”
她沖季冉投去抱歉的目光，隨後用衣袖抹了一把臉，堅定的站起身，直面瑪麗。
“瑪麗……”她開口。
“……我是姐姐。”
瑪麗的動作停滯住了，它的眼球緊緊盯住小九，沒有回話。
“對不起……”
小九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不知是在對著眼前的瑪麗，還是在對著她的妹妹小滿說。
“姐姐那天……沒能準時回來……對不起……把你一個人丟下……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小九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穩住心神。
她看著瑪麗，目光哀婉，開始講述那些被塵埃覆蓋的往事：
“瑪麗，我們……很早就生活在一起了吧。”
“從小滿三歲開始……她第一眼就很喜歡你，抱著不肯撒手。從那天起，你就一直陪她睡覺，聽她咿咿呀呀學說話，看著她從搖搖晃晃走路，到能跑能跳……”
“我們一起過了很多個生日。小滿每年都堅持要給你也慶祝，她會用蠟筆在你坐的椅子前畫個小蛋糕……她總說：‘瑪麗也是家人。’”
“那首歌……”
小九的目光變得更加柔軟，卻也更加悲傷。
“是小滿很喜歡的，她剛學會哼調子的時候，就抱著你，一遍遍地唱……”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她的聲音帶著緬懷和溫柔，在房間輕輕回蕩。
“……小熊小熊點點頭呀，點點頭呀一二一……”
歌聲中，瑪麗身上的氣息逐漸安靜下來，身上的黑色裂痕中滲出的黑煙慢慢停止。
小九向前走了幾步，在瑪麗面前不遠處停下，她從口袋裏掏出那枚陳伯給的、褪色的紅色蝴蝶結。
“這是我們一起做的，記得嗎？”
她將那枚小小的蝴蝶結，遞向瑪麗的方向。
瑪麗的黑色眼球中，似乎有細微的漣漪蕩開，它專註的望著那枚蝴蝶結。
李婆婆看準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
她拿出玻璃瓶，低聲快速的念出一段咒語。
玻璃瓶身開始微微發熱，瓶口處仿佛產生了一股無形的吸力。瑪麗周身縈繞的黑氣開始絲絲縷縷地被牽引，朝著瓶口的方向飄去。
瑪麗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它沒有掙紮，只是最後看了一眼流淚的小九，又看了一眼那枚小小的蝴蝶結。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下，陶瓷娃娃的身體，被從內部透出的白光完全籠罩。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柔。
光芒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緩緩黯淡。
當光芒徹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個普通的、略有陳舊的陶瓷娃娃。
它的臉上沒有裂痕，眼睛是安靜的藍色玻璃珠，它靜靜躺在那裏，旁邊是那枚紅色的蝴蝶結。
“小滿走了……”
小九輕聲說。
季冉聞言看向她。小九的眼圈還紅紅的，睫毛上沾著未幹的淚珠，蒼白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淡的笑意。
有悲傷、疲憊、也有釋然和解脫。
季冉明白她的意思——
那個為了保護她而誕生、陪伴她活在虛假回憶中的“小滿”人格，在瑪麗被凈化的同時，也完成了她的使命，離開了。
“她陪了我很久……讓我可以一直活在那美好虛幻的記憶中……是我不肯醒來……”小九的聲音帶著些疲憊。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依然在輕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個娃娃。
“瑪麗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小滿’會很害怕，她跑到我們的房間裏找我，我也只願意在那裏出現……”
小九看向季冉，眼神覆雜，充滿了歉意：“抱歉，我一直躲著你們……”
“也……謝謝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白光從她手中的娃娃迸發出來，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白光中，記憶的碎片翻湧。
“等姐姐明天放學就帶你去游樂園玩。”
小九摸著妹妹柔軟的頭發，笑容明亮。
“好！姐姐最好啦！”
小滿抱著娃娃，眼睛笑成了月牙，臉上滿是期待。
第二天下午。
放學鈴聲早已響過。
女孩被班主任單獨留在了辦公室。
試卷攤在桌上，刺眼的紅叉連成一片。
“對不起老師……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得回家了，能不能……”
女孩焦急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懇求道。
“不行。”
老師嚴厲地敲著試卷：“你看看你這個成績！最近落下了這麽多。還心浮氣躁！把這張卷子訂正完才能走。”
…
女孩幾乎是沖出校門的，書包隨著她奔跑的腳步，在背後用力晃動著。
很快，她路過一個路口。
那裏的拐角處圍了很多人，嘈雜混亂。
她本想繞開，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粉紅色布料——那是她親手織給小滿的圍巾。
“怎麽可能……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安慰著自己，臉色卻逐漸變得蒼白。
她用盡全力撥開層層圍觀的人群。
然後。
她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小滿。
………
“滴…”
“滴…滴…滴…”
“…心肺覆蘇…充電…”
從意識的混沌中醒來時，尹默聽見了嘈雜的聲響。
“準備第二次電擊…充能…”
這是……怎麽了？
她努力了許久，才掀開沈重的眼皮。
天花板上的白織燈很刺眼，她擡起手擋在眼前，適應了一會。
“滴…滴……”
她茫然地轉動眼球，視線逐漸聚焦。
房間裏有很多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快速走動，氣氛凝重。
她楞了楞，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麽。
不顧還有些眩暈，她立即撐起了身子，看向方初晴的位置。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躺在那裏，身上連著數條管線和貼片。幾名醫生和護士正圍在她床邊，緊張地進行著操作。
“滴……滴……”
“方初晴……”
尹默聽見自己幹澀嘶啞的聲音喊出這個名字。
有護士註意到她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醒了。”
“先回宿舍休息，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她…怎麽了？”尹默問。
“在你們蘇醒前大約一分鐘，她的生命體征突然極速惡化，心跳驟停，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護士耐心的解釋道。
尹默怔楞了一瞬：
“怎麽會……我們已經出來了……”
她用懇切的目光看向那個護士。
“她會沒事的對嗎？”
“我們會盡全力的……你們先出去，不要影響搶救。”
“先出去。”周朔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他們出了門，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所有混亂的聲音。
他們站在門外等待著，誰也沒有離開，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或許更久。
門終於打開。
尹默看清了那醫生胸前的銘牌——季醫生。
她摘下了口罩，臉上滿是疲憊和沈重。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門外的他們。
“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
“……我們盡力了。”
……
尹默不記得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
她好像哭了，好像沒有。
她應該是回到了宿舍，和季冉與孟依依一起。
沒有人說話，她們只是各自上了床躺下，睜著眼睛，望著蒼白的天花板。
直到極致的疲憊終於將她們拖入睡眠。
“……尹默。”
朦朧中，她好像聽見了方初晴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
方初晴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那件淺色的運動裝，臉上帶著她熟悉的笑容，正朝她揮手。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她在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沒事啊，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啊。副本裏受的傷，不是出去了就會好嗎？”
原來她沒事啊……尹默也笑了。
他們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從副本裏出來了，一個不少……
天，好像亮了。
光，透過眼皮，帶來了柔柔的暖意。
然後…
夢，醒了。
……
後來。
他們五人回到了休息室。
“滴。”
樞表顯示上傳成功。
《瑪麗來電》
隨著刺耳的電話鈴響，你在一所公寓醒來，這裏黃昏的光線總停在同一個角度。
接聽電話之後，你就能打開房門：
“你好，我是瑪麗，我現在在一樓。”
出門之後，先去看看1604房間，裏面有個女孩。她叫“小滿”，是那具身體的副人格，你可以相信她，她不是壞人。
但盡早喚醒主人格“小九”是必要的，你可以嘗試彈奏一首鋼琴曲——在書房的抽屜裏能找到那張陳舊的曲譜。
小滿和小九是姐妹，她們離別於一場意外……所以，請盡可能對她耐心一些吧。
喚醒小九後，時間開始流動。
樓裏住著兩位老人：1607的陳伯和1506的李婆婆。他們會幫助你。
當李婆婆要求你找到“公寓中最有價值之物”，你可以到陳伯那兒要一樣舊物——李婆婆愛人留下的工作牌。
小九的情況不穩定，面對瑪麗時，請時刻關註她的情況。
牢記李婆婆的話：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別離開那個房間。
然後，便等待小九吧，她知道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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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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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晴！”
尹默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方初晴的身體詭異的向後淩空飛起，然後重重摔在樓道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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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呼吸！但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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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尹默無助的跪在方初晴身邊，看著她迅速流失血色的臉。
“只要出了副本就好，傷不會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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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說說話，別讓她意識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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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房間的角落，1606內。
季冉的聲音也一直沒有停止，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她自然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心中焦急萬分。
終於。
小九的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眼睛緩緩睜開。
片刻後，眼底已經恢覆清明。
“小九？”季冉著急的確認道。
嘀嗒…
一滴淚順著她的臉頰落下。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回來了。”
她沖季冉投去抱歉的目光，隨後用衣袖抹了一把臉，堅定的站起身，直面瑪麗。
“瑪麗……”她開口。
“……我是姐姐。”
瑪麗的動作停滯住了，它的眼球緊緊盯住小九，沒有回話。
“對不起……”
小九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不知是在對著眼前的瑪麗，還是在對著她的妹妹小滿說。
“姐姐那天……沒能準時回來……對不起……把你一個人丟下……對不起……沒能保護好你……”
小九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穩住心神。
她看著瑪麗，目光哀婉，開始講述那些被塵埃覆蓋的往事：
“瑪麗，我們……很早就生活在一起了吧。”
“從小滿三歲開始……她第一眼就很喜歡你，抱著不肯撒手。從那天起，你就一直陪她睡覺，聽她咿咿呀呀學說話，看著她從搖搖晃晃走路，到能跑能跳……”
“我們一起過了很多個生日。小滿每年都堅持要給你也慶祝，她會用蠟筆在你坐的椅子前畫個小蛋糕……她總說：‘瑪麗也是家人。’”
“那首歌……”
小九的目光變得更加柔軟，卻也更加悲傷。
“是小滿很喜歡的，她剛學會哼調子的時候，就抱著你，一遍遍地唱……”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她的聲音帶著緬懷和溫柔，在房間輕輕回蕩。
“……小熊小熊點點頭呀，點點頭呀一二一……”
歌聲中，瑪麗身上的氣息逐漸安靜下來，身上的黑色裂痕中滲出的黑煙慢慢停止。
小九向前走了幾步，在瑪麗面前不遠處停下，她從口袋裏掏出那枚陳伯給的、褪色的紅色蝴蝶結。
“這是我們一起做的，記得嗎？”
她將那枚小小的蝴蝶結，遞向瑪麗的方向。
瑪麗的黑色眼球中，似乎有細微的漣漪蕩開，它專註的望著那枚蝴蝶結。
李婆婆看準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
她拿出玻璃瓶，低聲快速的念出一段咒語。
玻璃瓶身開始微微發熱，瓶口處仿佛產生了一股無形的吸力。瑪麗周身縈繞的黑氣開始絲絲縷縷地被牽引，朝著瓶口的方向飄去。
瑪麗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它沒有掙紮，只是最後看了一眼流淚的小九，又看了一眼那枚小小的蝴蝶結。
然後，在所有人緊張的註視下，陶瓷娃娃的身體，被從內部透出的白光完全籠罩。
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柔。
光芒持續了大約十幾秒，然後緩緩黯淡。
當光芒徹底消失……
地上只剩下一個普通的、略有陳舊的陶瓷娃娃。
它的臉上沒有裂痕，眼睛是安靜的藍色玻璃珠，它靜靜躺在那裏，旁邊是那枚紅色的蝴蝶結。
“小滿走了……”
小九輕聲說。
季冉聞言看向她。小九的眼圈還紅紅的，睫毛上沾著未幹的淚珠，蒼白的臉上綻開了一個極淡的笑意。
有悲傷、疲憊、也有釋然和解脫。
季冉明白她的意思——
那個為了保護她而誕生、陪伴她活在虛假回憶中的“小滿”人格，在瑪麗被凈化的同時，也完成了她的使命，離開了。
“她陪了我很久……讓我可以一直活在那美好虛幻的記憶中……是我不肯醒來……”小九的聲音帶著些疲憊。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依然在輕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個娃娃。
“瑪麗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小滿’會很害怕，她跑到我們的房間裏找我，我也只願意在那裏出現……”
小九看向季冉，眼神覆雜，充滿了歉意：“抱歉，我一直躲著你們……”
“也……謝謝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陣強烈的白光從她手中的娃娃迸發出來，瞬間吞沒了所有人的視線。
白光中，記憶的碎片翻湧。
“等姐姐明天放學就帶你去游樂園玩。”
小九摸著妹妹柔軟的頭發，笑容明亮。
“好！姐姐最好啦！”
小滿抱著娃娃，眼睛笑成了月牙，臉上滿是期待。
第二天下午。
放學鈴聲早已響過。
女孩被班主任單獨留在了辦公室。
試卷攤在桌上，刺眼的紅叉連成一片。
“對不起老師……我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得回家了，能不能……”
女孩焦急地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懇求道。
“不行。”
老師嚴厲地敲著試卷：“你看看你這個成績！最近落下了這麽多。還心浮氣躁！把這張卷子訂正完才能走。”
…
女孩幾乎是沖出校門的，書包隨著她奔跑的腳步，在背後用力晃動著。
很快，她路過一個路口。
那裏的拐角處圍了很多人，嘈雜混亂。
她本想繞開，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一抹熟悉的粉紅色布料——那是她親手織給小滿的圍巾。
“怎麽可能……不會的……”
她喃喃自語，安慰著自己，臉色卻逐漸變得蒼白。
她用盡全力撥開層層圍觀的人群。
然後。
她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小滿。
………
“滴…”
“滴…滴…滴…”
“…心肺覆蘇…充電…”
從意識的混沌中醒來時，尹默聽見了嘈雜的聲響。
“準備第二次電擊…充能…”
這是……怎麽了？
她努力了許久，才掀開沈重的眼皮。
天花板上的白織燈很刺眼，她擡起手擋在眼前，適應了一會。
“滴…滴……”
她茫然地轉動眼球，視線逐漸聚焦。
房間裏有很多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快速走動，氣氛凝重。
她楞了楞，隨後，突然想到了什麽。
不顧還有些眩暈，她立即撐起了身子，看向方初晴的位置。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躺在那裏，身上連著數條管線和貼片。幾名醫生和護士正圍在她床邊，緊張地進行著操作。
“滴……滴……”
“方初晴……”
尹默聽見自己幹澀嘶啞的聲音喊出這個名字。
有護士註意到她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
“你們醒了。”
“先回宿舍休息，這裏交給我們就好。”
“她…怎麽了？”尹默問。
“在你們蘇醒前大約一分鐘，她的生命體征突然極速惡化，心跳驟停，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護士耐心的解釋道。
尹默怔楞了一瞬：
“怎麽會……我們已經出來了……”
她用懇切的目光看向那個護士。
“她會沒事的對嗎？”
“我們會盡全力的……你們先出去，不要影響搶救。”
“先出去。”周朔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他們出了門，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所有混亂的聲音。
他們站在門外等待著，誰也沒有離開，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或許更久。
門終於打開。
尹默看清了那醫生胸前的銘牌——季醫生。
她摘下了口罩，臉上滿是疲憊和沈重。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門外的他們。
“抱歉…”
她的聲音很輕：
“……我們盡力了。”
……
尹默不記得後來具體發生了什麽。
她好像哭了，好像沒有。
她應該是回到了宿舍，和季冉與孟依依一起。
沒有人說話，她們只是各自上了床躺下，睜著眼睛，望著蒼白的天花板。
直到極致的疲憊終於將她們拖入睡眠。
“……尹默。”
朦朧中，她好像聽見了方初晴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
方初晴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那件淺色的運動裝，臉上帶著她熟悉的笑容，正朝她揮手。
“怎麽了？這麽看著我。”她在笑，眼睛亮晶晶的。
“我沒事啊，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死啊。副本裏受的傷，不是出去了就會好嗎？”
原來她沒事啊……尹默也笑了。
他們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地從副本裏出來了，一個不少……
天，好像亮了。
光，透過眼皮，帶來了柔柔的暖意。
然後…
夢，醒了。
……
後來。
他們五人回到了休息室。
“滴。”
樞表顯示上傳成功。
《瑪麗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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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聽電話之後，你就能打開房門：
“你好，我是瑪麗，我現在在一樓。”
出門之後，先去看看1604房間，裏面有個女孩。她叫“小滿”，是那具身體的副人格，你可以相信她，她不是壞人。
但盡早喚醒主人格“小九”是必要的，你可以嘗試彈奏一首鋼琴曲——在書房的抽屜裏能找到那張陳舊的曲譜。
小滿和小九是姐妹，她們離別於一場意外……所以，請盡可能對她耐心一些吧。
喚醒小九後，時間開始流動。
樓裏住著兩位老人：1607的陳伯和1506的李婆婆。他們會幫助你。
當李婆婆要求你找到“公寓中最有價值之物”，你可以到陳伯那兒要一樣舊物——李婆婆愛人留下的工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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