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7章:母子爭執(五)

關燈
王氏慌了。

兒子方才所言,皆是她不曾想到的,正如他所言,不管是封家還是七皇子,他們兩者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但是,他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在維護葉水水上,有著驚人的一致,沒有底線,沒有道理可言。

這兩日,她也聽說了,聽說夏家小姐夏貞得了怪病,一夕之間周身散發惡臭,且變成了一個結巴。

王氏是天真,但她並非蠢到無可救藥。

前兩日在北城州,夏貞剛得罪了葉水水,並罵她小結巴,這兩日,自己則變成了結巴。

這說明了什麽?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搞得鬼!

夏貞只是罵了葉水水兩句,便被如此對待,他們若是知道她意圖侵占葉水水的鋪子……

想到這裏,王氏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她不敢想象其後果。

因為她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她,正如方才所說,屆時定是會新賬舊賬一起清算。

她絲毫不懷疑封家和七皇子的能耐,對他們來說,她如同螻蟻一般的存在,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輕易。

這點自知之明王氏她還是有的。

越想,王氏越慌。

她突然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吃的穿的用的雖算不上精貴,但也不差,衣食無憂,可謂是養尊處優。

這一刻,她不想失去這樣的生活。

當然,那幾間鋪子的所有權足夠吸引她,她也迫切的想要得到,但是,得到了不一定擁有,擁有不一定有命享受。

封家和七皇子到時候一定會出手的,而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勝算。

對上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甚至連與其對峙的資格都沒有。

王氏吞了吞口水,這一刻,她才真正的覺得害怕了。

哪怕是先前在前廳說的那番話,她都不曾放在心上,但是此時此刻,兒子給她掰碎了揉爛了如此分析了一番,逼得她不得不去想,不去重視。

“漢文,我,我……”

前一刻還理直氣壯的王氏,這一刻恐慌不已,緊緊拽著葉漢文的胳膊,迫切的想要表達什麽,但嘴巴張了又張,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也許是她不想失了臉面,也許是她不好意思說出口,也許是她不想承認自己錯了。

知子莫若母,反過來同樣是知母莫若子。

歷經兩世,葉漢文很了解他娘,即便是被他娘騙了好幾次,迷茫過,疑惑過,但是,對於他娘的本性還是了解的。

自然看得出,她在害怕,她慌了。

同樣的,他也知道,自己此時不能就此收尾,不然,他今日所做的一切,都將白費,且,今日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

打消他娘的貪心並非重點,重點是,徹底的打消她的念頭,再無覆蘇的可能!

因而,他並未就此罷手,而是冷著聲音說:“娘,您以為這些時日您的所作所為能瞞得過秦息和封家?說句一點也不誇張的話,只有秦息不想知道的,沒有他不知道的。”

王氏渾身一震,眼睛瞪得溜圓。

放開葉漢文的胳膊,後退幾步。

“恐怕,他們早就知道了,或者說,在您前腳付出行動,後腳他們便知道了。”葉漢文並非在嚇唬她,他所言,並非沒有根據。

“那他們,他們為何……”既然一早就知道了,為何還會放任她?

葉漢文輕輕一笑,“這是在給您留一分臉面,給我留一分臉面,看看您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敢說,今日您得到了鋪子,明日,您便會一無所有,甚至會更淒慘。”

王氏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渾身癱軟無力,此時此刻,她深切的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錯了。

而且大錯特錯。

“還有娘,您這是明晃晃的在搶,是可以送官查辦的!”

王氏不受控制的顫抖,嘴唇哆嗦的厲害,稍許,好似想到了什麽似的,蹭地過去抱住葉漢文的胳膊。

“漢文,漢文,我,娘錯了,做錯了,以後……”

葉漢文拉下胳膊上的手,背過身去,冷著聲音:“我已經在鎮子上讓人給您物色院子了,待置辦好,您就搬到那裏去住吧,鋪子裏的事,您就莫要再管而而了。”

“漢文……”

王氏不甘心,即便知道自己大錯特錯,知道自己在以卵擊石,知道自己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可讓她就這樣放棄,她委實是不甘心的。

試圖還想說服自己的兒子,她智商不好使,但是她兒子的智商是在線的,況且,兒子這麽聰明,他一定有法子的。

“您想看著我死,您就跟我說一聲,大可不必多此一舉的繞圈子。”葉漢文轉過身來,垂首面無表情的看著不幹的她。

“你!”

啪!

葉漢文臉歪到一側,臉頰火辣辣的疼,唇角尤其的疼,隱隱約約感受到有液體順著唇角流出來。

手指揩去,不出意外的,指尖染上了鮮艷的紅色,在這昏暗的燭光上,顯得格外的紮眼。

“漢文,我,我不是故意的,兒子……”

王氏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巴掌竟然打得兒子破了嘴角。

葉漢文避開她伸過來的手,“在您眼裏,看來,銀子比我這個兒子還要重要,娘,您變了,養尊處優的日子讓您變了。”

“我,漢文,我沒有,我……”

“什麽也不用說了,先前跟您說的,您想聽就聽,不想聽就不聽,一切都隨您,至於我讓人找的院子,是我這個當兒子的孝敬您的。”

然後葉漢文吸了口氣,走過去打開房門,聲音無波無瀾道:“時辰不早了,我明兒個還要趕路,您早些回去歇著吧。”

王氏走了,走出門口兩三步,身後便傳來了關門聲。

明明不過兩三步遠的距離,卻猶如隔了千山萬水。

他們母子怎麽就變成了現今呢?

王氏想不通。

她想不通,不代表葉漢文也想不通。

之所以會走到今日,那是因為,不知在何時何地,他們母子已然不再一條心上了。

經歷了這麽多,到頭來,銀子成為母子關系出現裂痕的罪魁。

說銀子是罪魁,倒不如說是人心。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