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踉蹌著數步，推開攙扶著他的疾五，嘶吼著踹倒旁邊的桌椅，叮咣聲不絕於耳。

不一會，整個前廳便一片狼藉。

葉漢文他們三人，則被何佳他們攙扶到角落裏，生怕被四濺的碎屑波及到。

淒厲的嘶吼，讓人聽了心中難受不已。

要說他們之中，最難受最痛苦的人是誰，那麽當屬秦息無疑。

他和葉水水經歷了那麽多波折，分分合合，糾糾纏纏了這麽多年，就連當初的誤會，也好不容易解除了，眼看著即將你開花結果，突如其來的變故，卻讓他們的感情回到了最初。

不，還不如最初。

因為，過後醒來的葉水水，連他是誰都記不得了。

該砸的都砸了，桌椅四分五裂的橫躺在地上，木頭屑在空氣中飛揚。

秦息喘著粗氣，一身狼狽的立在正中，頭發上，衣服上，鞋面上，都布滿了灰敗的木屑，甚至看不到本來的模樣。

他垂著頭，兩側的拳頭仍是攥的緊緊的，點點血絲自指縫中滴落在地上，在灰敗的木屑上，漾了開來，一朵朵的血花，不忍直視。

“秦息……小妹即使忘記了一切，她還是你的妻……”

秦息緩緩擡起頭來，目光冷冷的掃過去，嗓音冷漠至極，“一樣嗎？你告訴我，那能一樣嗎？”

葉漢文回答不上來，因為他也知道，不一樣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對不起……”

秦息殘忍一笑，踱步走過去，何佳見此，生怕他再傷害葉漢文，急忙擋在他的身前，她理解秦息的痛苦，也明白他的心情，可是夠了，真的夠了，他們兄弟三個，已經受過懲罰了，而且，他們的心裏也不好受啊。

“七皇子，若不是別無選擇，漢文哥他們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他們心裏何嘗不再自責難受著，不要再互相責怪了。”

面對著如煞神一般的秦息，何佳心中早已害怕的不得了，可就是如此，仍是不顧葉漢文的拉扯，堅定不移的擋在他的前面。

秦息停下了腳步，冷冷的看了幾人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說，沈默著向後院走去。

見煞神終於離開了，何佳呼了一口氣，雙腿一軟，靠著旁邊的田妞和詩姿方才穩住身形。

她只見過這位七皇子數面，對他的印象也僅限於在葉水水面前時的體貼深情，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喜歡粘著水水，沒皮沒臉深情的七皇子，會有如此可怕的一面。

可又覺得很正常，若是今日換了她，也會發瘋的，畢竟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有屬於自己的逆鱗，她的逆鱗是 葉漢文，而七皇子的逆鱗，很顯然就是葉水水。

可是，不是說七皇子明日才回來的嗎？

看看不遠處的疾五，又想起七皇子剛回來時的風塵仆仆，也就明白了。

確實是明日才回來，只不過，變故叢生。

……

秦息一步一步，邁著沈重的步伐，走到葉水水的房外。

在門口矗立了許久，方才擡起還在滴著血的手，動作很輕很輕的推開了房門。

雙腿如灌鉛一般走到床前，望著那張恬靜的睡顏，神色微動，下意識的伸手去觸摸。

在意識到手上的木屑和血跡時，立馬收回了手，在床前看了許久，方才一步三回頭的向外走去。

布滿了傷痕的手心再次攥起，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多麽想把她擁在自己的懷中，多麽想告訴她，他回來了，他如約的回來了，多麽想告訴她，他很想她，想問她，你可有想我？

可他知道，不能了，都不能了。

而且，他不敢，他怕把她弄醒，他怕看到她看他時陌生的目光，他怕聽到她疑惑的詢問，這些都成了他克制的理由。

從房間裏退出來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簡單的梳洗一番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後，腳下不停的又折返去了葉水水的房間。

對於門外的一眾人，視而不見，徑自進了屋，將房門關上。

他不想看到他們，一點也不想，是他們一手造成了現今不可挽回的局面，是他們讓他如此的痛苦難受。

而且，他怕，怕自己忍不住的會動手殺了他們。

他真的很想很想，可他不能，因為他們是她的親人和朋友。

但是，他也不會原諒他們，誰也不能原諒，包括他自己。

若是一開始，他帶著她出門，那麽，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若是一開始，他沒有出門，那麽，一切又會不同！

他恨所有人，同樣的，也恨自己！

清洗幹凈的手，輕輕的撫上她嬌嫩的臉頰，沙啞的聲音，沈沈說道：“對不起，把你一個人丟下……”

此時的秦息，也已經冷靜下來了，正如他們先前所言，事已至此，已經無法挽回了，除了接受現實，還是要接受現實。

這麽殘酷殘忍的現實，好，他接受，他也認了。

既然她那麽的痛苦，痛苦到想要用藥物去遺忘一切，那好，他尊重她的原則，也原諒她自私式的行為。

不就是忘了一切嗎，不就是忘了他嗎？不就是忘了他們的曾經嗎？

忘了就忘了，再重新創造屬於他們的回憶就是。

她忘了愛他，那他就讓她重新愛上他！

這次，他要讓他們的回憶充滿了歡聲笑語，不會再創造出以前的痛苦和糾纏。

世人都說，一個人在什麽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來到這個世界上，都有天性的雛鳥情節，會對第一個見到的人產生依賴。

而他現在第一個要創造的就是讓她醒來後，對他產生依賴和信任。

至於外面的那些親人朋友，哼，靠後吧！

這般想著，秦息一改先前的頹喪，期待了起來。

雖然還是無法徹底的接受她忘了一切的事實，但是，他再生氣，再不接受，也無法去改變這些。

全部忘了又如何？

她還是他的小丫頭，是他最愛的女人，是葉水水，這一點，不會因為她忘了所有而改變。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葉漢文有句話說的對，就算她忘了，那她也是他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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