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7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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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將葉漢文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後,遣退了小廝,由老婦扶著坐到了主位上。

神色變了又變,短短片刻,她的心頭便閃過無數個算計。

“葉掌櫃的意思,我懂了,俗話說,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何佳有婚約在先,男方也極其中意何佳,你讓我為了成全你們,而毀了這樁婚事,這是何道理啊。”

葉漢文冷冷一笑,何夫人這意思,不就是想讓他出籌碼嗎。

“何夫人也知,我盎然樓雖在北城州不過幾年,但已有壟斷同行的趨勢,且,盎然樓出品的一應物什,皆是上乘,何夫人在北城州也許不知,不若派人去環安鎮打聽打聽,外來大戶,甚至是宮裏的貴人,去我妹妹那裏訂貨的已是不知凡幾。”

“你想說什麽?”

“來之前,在下為何夫人算了一筆賬,按照現在的市價,府上主子一年需要在胭脂水粉上花費最少五百兩銀子,當然,這五百兩是按照今年市價算出來的,且只少不多。”

“我盎然樓生意會越做越大,客源也越來越廣,不會一直停留在如今的價碼上,漲價是早晚的事,漲價後的花費我們暫且不算,就依照五百兩來算,一年就要花費五百兩,五年就是兩千五百兩,十年便是五千兩,以十年之期,我盎然樓無條件免費供應胭脂水粉給何家,每年以八百量為底限,價碼上漲,同為上漲。”

“十年?”何佳率先驚呼出聲。

“不行,漢文哥,你不能這麽做,葉小姐那裏……”

葉漢文拍拍她的手,沖她搖搖頭,看向何夫人,“何夫人覺得這個條件,夠不夠何家悔婚,將佳兒嫁給我。”

何夫人笑了,“葉掌櫃給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也很大方,但是,據我所知,盎然樓的幕後東家並不是葉掌櫃你吧。”

言外之意,你說了算嗎?

“確實不是我,是我的妹妹,我妹妹那裏,何夫人大可放心,當初北城州盎然樓開業的時候,便是記在我的名下,也許環安鎮的盎然樓我做不了主,但北城州的盎然樓,我是絕對能做了主的。”

“且,今日我來此,我妹妹是知情的,更是支持的,何夫人應該知道,您們現在所用的胭脂水粉及香薰,皆出自我妹妹之手。”

何夫人玩說一半留一半,葉漢文也會玩。

他在變相的告訴她,不管你們同意不同意,他有的是法子讓你們同意,除非你們日後不用盎然樓的東西。

且,只要在你們用的物什裏,減少效果,就夠你們受的了。

何夫人不傻,自然聽出了葉漢文的言外之意。

怒上心頭,卻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威脅可謂是掐到了點子上。

“當然,只要何夫人同意,我們便書寫份契約,我盎然樓不但保證每年提供給何家價值幾何的胭脂水粉,且,會保證所提供的五品,質量絕對上乘,而且,品種及樣數,皆會讓你們從貨架上隨意挑選。”

打一巴掌給一個甜棗,葉漢文深谙其道。

“葉掌櫃說的這些,確實讓人心動,不過,這畢竟只是份契約,葉掌櫃卻不同了,娶到我們何家最美的姑娘……”

葉漢文譏嘲的勾了勾唇角,“一千兩白銀,且,不要何家任何的嫁妝,也無需何家籌備大婚,我所求的,只是佳兒這個人,不是那些俗物,只要何夫人將佳兒的賣身契饋贈便可。”

何夫人眼睛一亮,張張嘴還要說什麽。

在她說話之前,葉漢文搶先道:“何夫人,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誰也不知道,日後你們何家會不會用上我們葉家,畢竟,三十年活東,三十年活西。”

聞言,何夫人臉色一變,突然想起以前下人對她說的話了。

眼前這位葉掌櫃和他的妹妹,可是白手起家,出身皆是安河村那個小村子,祖上皆是農戶。

可如今,短短兩三年的功夫,不但開了三家盎然樓,且生意已經做到了宮中的貴人身上,可見其前途不可限量。

正如他所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誰也不知道以後會怎樣,現在也許何家用不上葉家,日後呢?

照葉家兄妹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不出幾年,便會蓋過他們何家。

雖然何佳嫁到葉家,不會反過頭來幫何家,但結仇總比相安無事好吧。

沒想到,那賤丫頭命這麽好,會攀上葉家這支潛力無可限量的人家。

“好,我同意了!何佳的婚事就此作罷,從今往後,她就是你們葉家的人了。”

何夫人在深思熟慮後,倒也爽快的應下了。

未免夜長夢多,葉漢文將帶來的一千兩銀票拿出來,且當下就和何家立下了契約,雙方摁下了手印。

拿著何佳的賣身契,兩人回到了何佳落腳的客棧。

將賣身契交給何佳後,葉漢文便問她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何佳笑笑並沒有說,只是深深的鞠了一躬,“漢文哥,謝謝,我欠你們的,會努力還上的。”

“不必如此,那些只是身外之物,好了,今日你也累了,鋪子裏還有事,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過來。”

鋪子裏確實有事,他出來的時間夠長了,他娘還在新鋪子裏,現在店裏只有王冬母子,會忙不過來。

心中掛念著鋪子,葉漢文匆匆離去。

而待他第二日早上拿著早餐過來時,何佳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個包袱和一句話及一張欠條。

她說:她走了,他們的大恩大德,來日再報。

而她留下的那個包袱,卻是她全部的積蓄。

欠條則是,她欠他的銀子和人情。

她什麽也沒帶走,只帶走了她的賣身契,和同她相依為命了十幾年的婢女。

葉漢文沒有想到,她會走的這般爽快,昨晚他還在考慮該怎麽安置她,亦或是怎麽擺脫她,可沒想到,他所擔心的,不但並未發生,且她就這般離開了。

他說不出自己是個什麽滋味,只覺得有點難受,心中堵得慌,好像有什麽東西梗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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