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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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們便要回鎮子上了。

盡管不是第一次分別,雙方的距離也不算遠,錢大娘仍是舍不得。

拉著葉水水的手,一個勁兒的囑咐這個,叮囑那個。

唐中傑在一旁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大娘,您就放心,我會替您照顧好水水姐姐的。”

一句話,頓時逗笑了所有人,沖淡了離別的低落。

“好了好了,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你要實在不放心,過兩天春生去鎮上時,你跟著去便是了。”裏正拍拍錢大娘的肩。

他嘴上說得輕巧,其實心中也是不舍的,兒行千裏母擔憂,當父母的,對自己的孩子,終究是有那麽一份牽掛的。

錢大娘抽了抽鼻子,“行了,我不說了,旭宏啊,記得照顧好你妹子。”

“大娘您放心吧,您和裏正在家也要註意身體,裏正,那旱煙能少抽就少抽點,對身子不好。”

裏正摸摸鼻子,訕訕道:“我知道了,家裏有個郎中,就是不一樣,什麽都得管著。”

話總是說不完的,該離開,還是要離開。

依依不舍的告別後,馬車漸漸遠去,不一會消失在視線中。

“唉,孩子們都走了,這心裏空落落的。”

錢大娘嘆息道。

“娘您別這樣,又不是很遠,您要是想妹子了,就讓春生送您過去,現在咱家有馬車了,快得很。”

兒媳說得在理,錢大娘勉強打起了精神。

“走吧,咱們也回去吧。”

說著,便要牽著小葉然回去,誰知道,小葉然倔強的拽著她,不讓她走。

現在小葉然走得越來越穩當了,根本不用人扶了。

“這孩子怎麽了?”錢大娘納悶不已。

“怕是舍不得他娘,等等再回去吧。”

裏正看了眼視線一直聚焦在馬車離開方向的小葉然,如是說道。

在村口又站了好一會,小葉然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回去了。

馬車早已不見了蹤影,但他卻依然遠望著。

這一幕,觸動了錢大娘。

“這孩子,長大了定是個孝順的,也不枉閨女如此疼他。”

……

日子一天天的過,正月過去,迎來了春暖花開的春季。

大地覆蘇,盎然樓迎來了生意最是紅火的季節。

每天葉水水和唐中傑都要忙的腳不沾地,有時候飯都沒時間吃。

錢大娘和裏正得知這事後,便過來幫忙。

四個人,倒也忙得開。

春去夏來,夏日的流火烤炙著大地。

今年比往年,還要熱上一些,致使口脂之類壞了賣相。

葉水水見這般不是個法子,便去買來了一些冰塊,倒也改善了許多。

鋪子裏也不再悶熱窒息了。

這日晚間,洗過澡一身清爽的葉水水坐在燈下發呆,桌上放著三塊形狀不一的白玉,神色恍惚。

時間過得太久,她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見他是什麽時候了。

明明知道自己這般思念的心思,是不能有的。

但是,她只是個俗人,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他就像是朱砂痣一般,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頭,時不時的刺疼。

“閨女。”

錢大娘一進門便看到她在發呆,在見到桌上的白玉時,心下一嘆。

孽緣啊!

他們老兩口自打春天過來後,就不曾回去,一直留在鋪子裏幫忙。

雖然不曾聽她講過這破裂白玉主人一事,但錢大娘還是從葉漢文和葉旭宏那知道了些事。

知道閨女動了心思,知道對方來頭不小。

皇上的兒子,皇子。

可不就是孽緣嗎。

葉水水故作隨意的將白玉收起來,“大娘,您洗完了。”

錢大娘坐到她旁邊,拉起她的手,“孩子,不該動的心思,不能動,不然,最後傷的是自己啊。”

葉水水一楞,垂下了頭,她知道,瞞不過二老,只不過一直以來,彼此心照不宣。

默契的誰也不主動提及。

而此時,錢大娘主動提了,就好像,自己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般。

“閨女,忘了吧,且不提你們之間的身份,就是說他自身吧,他若是對你真的有心,又怎麽會半年多不見他來找你?”

有些話,錢大娘並不想說,但是她知道,有些傷疤,若是不揭開,永遠都好不了。

以前不說,是因為葉水水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明顯,亦是沒有機會開口。

葉水水眼睛微酸,她承認,大娘說的很有道理,雖然兩人之間有承諾,但是,若他真有那份心,其他的都只是虛設。

“我明白的大娘。”言語苦澀,聲音微啞。

即便是錢大娘心中不忍,但知道,若是她不狠心,閨女永遠不死心。

她家的閨女素來是個死心眼的,在感情上亦是如此。

因而,咬了咬牙,接著道:“水水,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的身份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他對你,怕只是一時的新鮮,所以,為了這樣的一個男子,不值得的。”

葉水水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哽咽著撲到錢大娘的懷裏。

“您說的我都懂,也明白,可是娘,我做不到啊,他就刻在了心裏,一天天的加深,我也想拔掉,可我拔不掉啊,娘,我這裏,不聽我的使喚啊。”

葉水水捂著胸口,字字如泣,淚眼朦朧,一臉的痛苦。

錢大娘何曾見過這般仿徨無助的葉水水,頓時心疼的將人緊緊摟在懷裏,輕聲道:“娘都明白,只是閨女啊,長痛不如短痛,娘能幫你做任何事,唯獨幫不了你這個,你得靠你自己,忘了他吧。”

忘了?

她想忘,卻忘不掉。

對於他,一開始的動容,到現今的動心,即便是他消失了這麽久,她仍是不受控制的對他動了心。

很多道理,她比任何一個人都要清楚,只是,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了,跑去找季老先生,有沒有藥,能讓她忘情。

結果顯而易見。

沒有!

但有法子,能讓她的所有記憶變成空白。

到了,她退縮了。

狼狽而歸。

現在,她後悔了,卻再也沒有去找季老先生的勇氣。

有時候,勇氣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不會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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