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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欠下的終究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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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王氏臉上的笑頓時僵住,蹭地站起來,剛要往小屋去,便被葉漢文拉住了。

“你幹什麽,我得去攔下他,不能將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種子便宜了賤種。”

葉漢文站起來將王氏摁回小凳子上,低聲道:“您別急,我回來後,就將種子藏起來了,他找不到的。”

“那你不早說,嚇了我一跳。”王氏松了口氣。

葉漢文搖搖頭,他之所以剛開始沒有解釋,只是想讓他娘認清現實,長點心。

只是瞧他娘此時的樣子,怕是做了無用功。

“不過兒子,你真有先見之明啊。”王氏笑得沒心沒肺。

葉漢文但笑不語,心下暗嘆,有先見之明的不是他,而是水水。

早在昨日,水水來找他之際,便囑咐了他,將家裏的種子藏起來。

小屋裏的種子,不是他今早自外面回來藏起來的,而是昨兒個半夜,趁著娘睡熟,藏起來的。

只不過,這般明顯的漏洞,他娘楞是沒有意識到。

唉!

……

“種子呢?”

在小屋轉了一圈無所收獲的葉老三,出來拽住王氏,出聲質問。

王氏放下剛收起來的碗筷,沒好氣的甩掉他的手,翻了個大眼白。

“什麽種子?”

“家裏的種子。”

“當然是播種了。”王氏此時心中很是自豪,自豪兒子的先見之明。

不但將剩下的種子藏起來了,且在他病好後,便去地裏撒了種。

由兒子所說的話,以及葉老三此時的模樣,相信小屋只剩一間空屋了。

“我記得每年你都留下不少的種子,那些種子呢?”

每年,王氏都留下成倍成倍的種子,自家用剩下的,便賣給那些種子不夠的人家。

這事,十裏八村人盡皆知。

王氏攤了攤手,“自然是賣了,不然留著幹嘛?”

葉老三懶得和她廢話,扔下王氏,直接去了地窖。

王氏心下一跳,剛要出聲,便被葉漢文攔住了,“娘。”

見兒子沖她搖頭,王氏放了心,但同時也疑惑了起來,若兒子沒有把種子藏到地窖裏,那藏到哪裏去了?

沒錯,她以為葉漢文將種子藏到地窖裏去了。

葉老三去地窖轉了一圈,依舊無所收獲後,便黑著臉又去幾間屋裏轉了一圈。

將家裏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後,都沒有找到種子,這才死心。

看也不看王氏母子倆一眼,沈著臉便走了。

“我呸,什麽玩意兒,老娘當初真是瞎了眼,竟嫁了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好好好,葉老三,你就等著天打五雷轟吧你!”

可惜,葉老三已經走遠了。

葉漢文見娘氣得直喘氣,搖搖頭,淡淡道:“娘,您該死心了。”

王氏一怔,苦笑不已,她何嘗不知道自己該死心了,不只該死心了,且也傷透心了。

只是,二十年的夫妻啊。

妻以夫為天,這是她從小到大記得最牢的一句話。

見她這般樣子,葉漢文便知,三言兩句是勸不了娘的,只能慢慢來。

“對了,漢文,你把種子藏哪了?”王氏抹了把臉,彎腰撿碗筷,借動作掩飾面上的情緒。

葉漢文不語,接過碗筷放到井邊,隨即拉著人出了家門,去了屋後的草垛子前。

扒拉了幾下,不一會,便見草垛裏露出麻袋的邊角。

王氏欣慰的紅了眼眶,直到這一刻,才真正的意識到,兒子長大了。

葉漢文兩三下將草垛子恢覆成原樣,轉過頭來便看到王氏通紅的眼眶。

“娘,您怎麽了?”

王氏回過神來,側首抹了把臉,“沒事,蟲子進眼睛了。”

說著,作勢揉了揉。

……

“漢文,你這是要幹什麽去啊?”

正在井邊上刷碗筷的王氏,不解的看著兒子身上換了身幹活穿的舊衣裳。

“我去裏正家幫著幹點活。”

一聽這話,王氏沈了臉,站起來,將人拉住,“你這孩子咋回事,這幾日怎地老往裏正家跑?現在又去幫著幹活?你腦子沒毛病吧?”

自上次兒子氣血攻心好了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尤其經常往裏正家跑。

前幾日的事她也聽說了,雖然很高興陳寡婦母子吃癟,但同樣也納悶。

兒子什麽時候和水水那死丫頭那般要好了?

葉漢文歪頭,躲過王氏戳過來的手指。

“娘,前些時候,裏正為您費了多少心,您不會忘了吧?”

“別說的就像你娘是個白眼狼似的,裏正這份情,娘心裏都記著呢,不對,別拿這話糊弄我,你我看你不是去還裏正的人情,你是去幫水水那臭丫頭吧?”

被拆穿,葉漢文也不再掩飾,低聲道:“咱們欠旭宏和水水的。”

“欠她?咱們可沒欠他們兄妹倆,十幾年來,要不是咱們家,他們兄妹倆早就餓死了,前些時候你也瞧見了,那死丫頭是怎麽對我們的,若不是她,咱們家能落到家不成家的樣子?”

“娘!”葉漢文吸了口氣,降低分貝,“您何必將責任推到水水身上呢,您心裏比誰都清楚,就算沒有水水,紙依舊是包不住火的。”

王氏沈默了。

她知道,兒子說得對,只是,心裏的那口氣,怎麽也是咽不下去的。

葉漢文深知娘在想什麽,嘆息道:“您也看到了,那個男人靠不住了,他現在一門心思放到那對母子的身上,旭宏現在在鎮子上學醫,待幾年後,定能撐起一個家來。”

“水水也今時不同往日了,誰能保證,終有一日我不會依靠他們?或而我們之間不會互相扶持?”

“你的意思是……”

葉漢文點點頭,“說句不好聽的,日後您和他真不過了,我起碼還有旭宏和水水能扶持,出了事,我們可以相互幫襯。”

“娘,您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可是,那死丫頭……她能念你的好嗎?畢竟以前……”

王氏承認,兒子將她說動了,只是心裏還是沒有底,畢竟,她與那倆兄妹,早已撕破了臉。

“所以我現在才要彌補水水。”

雖然騙了娘,心裏愧疚難當,但他清楚,只有這一個說法,才能說服他娘。

至於欠旭宏和水水的,就由他慢慢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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