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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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她現在應該把花拿回來還是……
林妙音從沒想過自己會面對這樣兩難的選擇，她頓了一下，突然轉頭看向朱逸春。
“所以這才是你今日出宮的原因？”
“你是怎麽發現的？”她畢竟還沒及笄，故意伸著腦袋湊到朱逸春身前。
朱逸春倒也沒有瞞著她：“昨日批奏折的時候見到的。”
他其實也有些疑惑，父皇從來不是這麽粗心的人，怎麽可能在奏折之間夾了一張小像？
等朱逸春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正是淩雲。
那個遠在江南的淩雲。
“奏折裏？”林妙音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著古怪，即便那畫像上的人當真是朱逸春的娘，陛下為何要將小像夾在其中？
“你如今是怎麽想的？”見朱逸春神色黯然，林妙音都想大不敬地指責聖上了，年僅六歲的親生孩子都能算計，這還是親爹嗎？
朱逸春眨了眨眼，似乎也沒有想出一個答案：“我不知道。”
他其實隱隱約約也有些猜測，父皇會不會是故意讓他見到這張畫像的，所以才放在這麽顯眼的位置。
為了誰？為了淩雲嗎？
不，若她當真是自己的娘親，那她的名字應當是……
朱逸春視線扭轉，看向墓碑上的名字，趙氏趙知意。
仿佛受到了什麽吸引，他伸手緩緩摸過了這三個字的一筆一劃。
他突然有點委屈，是他不夠好嗎？不夠聰慧，不夠體貼，所以母親才不願意認他嗎？
“欸，別哭啊。”林妙音原本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溫情的畫面。
一眨眼的功夫，這小祖宗就哭了。
她隨手拿了條帕子，想給朱逸春擦眼淚：“哭什麽？”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朱逸春哭得更兇了。
林妙音：……
認識朱逸春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落淚，想必是真委屈了。
她想都沒想，直接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走，你要是想見她，我帶你過去。”
林妙音首先站起身，朝著朱逸春伸手。
朱逸春哭得淚眼朦朧，慢慢把手搭了上去，借力站了起來。
見他朝京城方向走，林妙音連忙阻攔：“別，你要是回去了，未必能出來，我回侯府拿些銀子。”
“你可真是夠孝順的。”朱逸春無奈笑道，仗著侯府老夫人寵著，就這麽肆意妄為。
林妙音一聽這話立馬不高興了：“說什麽呢，我拿的是自己的銀子。”別把她說成蛀蟲，聽上去就不學無術。
“我知道。”朱逸春一邊回應，一邊朝前走。
“你——”林妙音沒想到今日遇上了犟種，太子殿下怎麽就是不聽勸呢！
她還想說些什麽，這次朱逸春率先開口：“我不會離開京城的。”
嗯？
這話倒是把林妙音繞懵了，什麽叫不去，剛剛不是還說想見嗎？
朱逸春見她一副被欺騙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你看到那碑上刻著的名字了嗎？”
林妙音頷首，瞧不起誰呢？她也是認字的。
“有仔細看過嗎？”朱逸春說完這話，領著林妙音折回去看。
愛女……愛女？
林妙音這才註意到前面的身份，她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眼朱逸春。
傳聞居然是真的？
“便是當年生下我，她也沒能得到名分，我想，她大抵是恨我的吧。”朱逸春說到這裏，又有點想哭，他有些刻意地眨了眨眼，不想在林妙音面前丟臉。
他可是太子殿下，太子怎麽能整天哭哭啼啼的。
“父皇盼著孤去，孤卻是不能去的。”他說得很慢，“兩個不愛的人勉為其難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當年她就沒能擁有名分，時至今日，難不成還能當上一國之後？簡直是癡心妄想。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不願見，他也不想以母子的名義困著她。
不是每一對都像永安侯夫妻一樣，相愛需要運氣。
“……”林妙音見朱逸春雖然說得灑脫，心裏定然也是難受的，不然不可能故意回避她的視線。
“沒事，既然今日有機會，我也給你講講我娘的故事。”她拍了拍朱逸春，示意對方坐下。
朱逸春從未刻意打聽過林妙音的身世，但既然當年會流落街頭，想必身世也不會太好。
他知道這是她寬慰自己的法子，便乖乖坐了下來。
至於宮裏那些人，左右還有小德子擋著呢。
“我娘是病死的，她每日在京城接女紅做些織物根本掙不了幾個錢，大病一來如山倒，藥錢都付不起。”
林妙音有意略過了自己和兄長流落街頭的故事，也沒說林簡為了搶塊饅頭被人打了好幾拳，臉都腫起來了。
沒必要，若是現在她再見到那些欺男霸女的人，一道掌風就能將對方扇飛。
“那……你爹呢？”朱逸春只有父親，吃的用的都是朱景時給的，故而有此一問。
“他啊，我沒見過。”林妙音只是搖頭，冷靜地像是個局外人，“不過他挺聰明的，考上了狀元。”
朱逸春蹙眉，她的語氣太平淡了，仿佛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擔心她成了故事裏的嫦娥，轉瞬間乘風而去。
“其實是個挺俗氣的故事，新科狀元考取功名後厭棄了糟糠妻。”
“我們本來住在百裏外的小鎮上，娘親特意帶著我們搬來京城尋人。”
尋到了嗎？
這話朱逸春沒能問出口，想也知道，但凡能尋到人，她最後又怎會流落街頭被侯府撿了回去？
他只能攥緊拳頭：“這人違律出妻，按律應當治罪。”
這種人怎麽還能在京城做官？他今日便要寫折子……
“無妨，他已經被杖責一百，今上治下嚴明，他如今在嶺南任縣丞，算是個好去處。”
林妙音不知道的是，永安侯府特地吩咐人多多“關照”此人，沒到嶺南已經丟了半條命。
她的聲調無悲無喜，縱然對方已經受了責罰，但母親病逝，人死不能覆生。
正因如此，她才會在聽到朱逸春的那句“想見她”時果斷決定，不希望對方同樣留下遺憾。
“皇祖母說過，作惡之人死後會遁入畜生道，你娘一生行善，來時定能投個好人家。”
朱逸春這樣說著，同樣也是在說服自己：“我娘可是尚書之女，想來也是個淡泊名利的人。”
……
“阿江，不許再亂晃了。”女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受傷耽誤了幾日，醫藥錢加上車馬錢，這些可都是銀子。”
趙知意根本笑不出來，這趟她算是自掏腰包，誰成想遇到了這麽厲害的山匪，心疼自己癟癟的荷包。
“是。”阿江乖乖應道，身子卻不自覺朝外傾斜。
昨夜將軍回來了一趟，他卻睡著了沒能見到，今日不能再錯過了。
“主子，裏面的人都控制住了……不少都是被擄來的商賈。”南風正在向朱景時匯報目前的的進度，“我已經通知了縣丞，剩下的讓他們處理，我們可以繼續上路了。”
“幹得不錯。”朱景時稱讚了一句，還想說些什麽，被一道聲音給鎮住了。
“將軍！”阿江掀開簾子，拼命朝朱景時揮手。
這幅場景看上去多少有些慘不忍睹了。
朱景時都被鎮住了一瞬間，不忍直視。
“怎麽回事？”他逮住了一旁裝不知道的趙知意。
趙知意話說得理直氣壯：“你身後這十幾個暗衛別提多惹眼了，我隨口說的身份他也不信啊。”
好好好，反倒成了他的錯了。
“你沒必要同他解釋。”朱景時有些不解，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還用得著編個借口。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趙知意就知道這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朱景時不知道怎麽又惹她生氣了：“我是為你好。”
“好，阿江這人確實不錯，但放在以前你會看他一眼嗎？他還不如侍衛忠心。”
“惡心。”趙知意甩開他的手，覺得這人已經病入膏肓了，“你身份高貴，麻煩不要跟我這種下等人說話了。”
“趙——”朱景時忍了忍，還是沒把她的全名說出口。
南風匆匆趕來，肩上停了一只海東青：“文公公到揚州了，該如何安置他們？”
“吩咐他們在揚州候著，朕不日便會回來。”
“是。”
馬車上，趙知意覺得阿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怎麽了？”她剛問出口，阿江就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二當家，我覺得你跟將軍挺合適的。”
“之前我問過他，未曾婚娶，你也未曾嫁人，為何不試試？說不定是良配呢。”
趙知意笑了笑，要不是阿江受了傷，她現在就會把他丟下去。
“是嗎？他雖然沒有正妻，卻也是瞧不上我的。”
一句話讓阿江猝不及防，他突然站起身，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劃什麽，期間一句話沒說。
趙知意清楚他的毛病，一著急就結巴，幹脆捋好了再說話。
“不急，你慢慢說。”
阿江只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讓你當妾？”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感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嗯。”趙知意頷首，當貴妃不也是妾嗎？她沒說錯啊。
“他居然敢……”
阿江一拳打在車板上，趙知意都擔心他把這馬車給砸壞了：“你悠著點，別又要賠錢。”
阿江只是氣不過：“他一個將軍，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帝呢，姑娘不願意當妾就纏上來。”
“沒臉沒皮。”他拖著傷腿擋在車門口，越想越覺得恨，他之前居然還誇讚這種人。
呸呸呸，去去晦氣。
“二當家，你別聽他的。”
“咱們可以學大當家，選個老實本分的男子就好，這種好。”他重覆了好幾遍這句話，“不行我們去鳳城看看，也是個好地方，說不準有合適的。”
怎麽又扯到柳山靈了？趙知意實在是怕了阿江。
“你就胡說八道吧，山靈什麽時候有心儀之人了。”
阿江還想辯解，車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立馬嚴陣以待，連回話都忘記了。
南風剛掀開簾子就看見阿江支著一條腿，不知道又犯什麽病了。
“勞駕讓一下。”
“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親，諸位還是再找一輛馬車吧。”阿江最是護短，這個破將軍先對二當家出言不遜，他才不會給他好臉色。
礙於阿江是個傷號，南風也不能強行將他掀翻在地，兩方一時之間僵持了起來。
最後還是趙知意開口：“阿江，放他們進來。”
阿江這才乜了主仆二人一眼，不情不願地挪了回去。
天黑之前，一行人成功趕到了下一個客棧。
南風同掌櫃定好房之後，朱景時趁阿江沒反應過來，上樓敲響了趙知意的房門。
“什麽事？”
“我們談談吧。”朱景時坐到桌前，扭頭看向趙知意。
趙知意並不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但還是坐到桌前，盡量心平氣和同他說話。
“有什麽可談的？”
“我許你皇後之位，也承認了你的能力，還不夠嗎？”朱景時是真的不懂，他從來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
趙知意覺得他這話很有意思：“是我讓你這麽做的嗎？還是說你這樣就覺得委屈了？”
“朱景時，永遠不要用施舍的語氣同我說話。”
她直視朱景時的雙眼，甚至試圖逼退他。
“是，我趙知意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我喜歡錢，喜歡權勢，想要往上爬。”
“我想要獲得一些東西，勢必要付出一些，這都很正常。”
“可是，將皇後之位掛在嘴邊的人是誰，難道是我嗎？”
她雙手撐在桌上字字珠璣：“是你。”
“該求我的是你，朱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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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應該把花拿回來還是……
林妙音從沒想過自己會面對這樣兩難的選擇，她頓了一下，突然轉頭看向朱逸春。
“所以這才是你今日出宮的原因？”
“你是怎麽發現的？”她畢竟還沒及笄，故意伸著腦袋湊到朱逸春身前。
朱逸春倒也沒有瞞著她：“昨日批奏折的時候見到的。”
他其實也有些疑惑，父皇從來不是這麽粗心的人，怎麽可能在奏折之間夾了一張小像？
等朱逸春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正是淩雲。
那個遠在江南的淩雲。
“奏折裏？”林妙音覺得這件事情處處透著古怪，即便那畫像上的人當真是朱逸春的娘，陛下為何要將小像夾在其中？
“你如今是怎麽想的？”見朱逸春神色黯然，林妙音都想大不敬地指責聖上了，年僅六歲的親生孩子都能算計，這還是親爹嗎？
朱逸春眨了眨眼，似乎也沒有想出一個答案：“我不知道。”
他其實隱隱約約也有些猜測，父皇會不會是故意讓他見到這張畫像的，所以才放在這麽顯眼的位置。
為了誰？為了淩雲嗎？
不，若她當真是自己的娘親，那她的名字應當是……
朱逸春視線扭轉，看向墓碑上的名字，趙氏趙知意。
仿佛受到了什麽吸引，他伸手緩緩摸過了這三個字的一筆一劃。
他突然有點委屈，是他不夠好嗎？不夠聰慧，不夠體貼，所以母親才不願意認他嗎？
“欸，別哭啊。”林妙音原本靜靜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溫情的畫面。
一眨眼的功夫，這小祖宗就哭了。
她隨手拿了條帕子，想給朱逸春擦眼淚：“哭什麽？”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朱逸春哭得更兇了。
林妙音：……
認識朱逸春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落淚，想必是真委屈了。
她想都沒想，直接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走，你要是想見她，我帶你過去。”
林妙音首先站起身，朝著朱逸春伸手。
朱逸春哭得淚眼朦朧，慢慢把手搭了上去，借力站了起來。
見他朝京城方向走，林妙音連忙阻攔：“別，你要是回去了，未必能出來，我回侯府拿些銀子。”
“你可真是夠孝順的。”朱逸春無奈笑道，仗著侯府老夫人寵著，就這麽肆意妄為。
林妙音一聽這話立馬不高興了：“說什麽呢，我拿的是自己的銀子。”別把她說成蛀蟲，聽上去就不學無術。
“我知道。”朱逸春一邊回應，一邊朝前走。
“你——”林妙音沒想到今日遇上了犟種，太子殿下怎麽就是不聽勸呢！
她還想說些什麽，這次朱逸春率先開口：“我不會離開京城的。”
嗯？
這話倒是把林妙音繞懵了，什麽叫不去，剛剛不是還說想見嗎？
朱逸春見她一副被欺騙的神情，也有些不自在：“你看到那碑上刻著的名字了嗎？”
林妙音頷首，瞧不起誰呢？她也是認字的。
“有仔細看過嗎？”朱逸春說完這話，領著林妙音折回去看。
愛女……愛女？
林妙音這才註意到前面的身份，她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眼朱逸春。
傳聞居然是真的？
“便是當年生下我，她也沒能得到名分，我想，她大抵是恨我的吧。”朱逸春說到這裏，又有點想哭，他有些刻意地眨了眨眼，不想在林妙音面前丟臉。
他可是太子殿下，太子怎麽能整天哭哭啼啼的。
“父皇盼著孤去，孤卻是不能去的。”他說得很慢，“兩個不愛的人勉為其難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當年她就沒能擁有名分，時至今日，難不成還能當上一國之後？簡直是癡心妄想。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不願見，他也不想以母子的名義困著她。
不是每一對都像永安侯夫妻一樣，相愛需要運氣。
“……”林妙音見朱逸春雖然說得灑脫，心裏定然也是難受的，不然不可能故意回避她的視線。
“沒事，既然今日有機會，我也給你講講我娘的故事。”她拍了拍朱逸春，示意對方坐下。
朱逸春從未刻意打聽過林妙音的身世，但既然當年會流落街頭，想必身世也不會太好。
他知道這是她寬慰自己的法子，便乖乖坐了下來。
至於宮裏那些人，左右還有小德子擋著呢。
“我娘是病死的，她每日在京城接女紅做些織物根本掙不了幾個錢，大病一來如山倒，藥錢都付不起。”
林妙音有意略過了自己和兄長流落街頭的故事，也沒說林簡為了搶塊饅頭被人打了好幾拳，臉都腫起來了。
沒必要，若是現在她再見到那些欺男霸女的人，一道掌風就能將對方扇飛。
“那……你爹呢？”朱逸春只有父親，吃的用的都是朱景時給的，故而有此一問。
“他啊，我沒見過。”林妙音只是搖頭，冷靜地像是個局外人，“不過他挺聰明的，考上了狀元。”
朱逸春蹙眉，她的語氣太平淡了，仿佛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握住她的手，擔心她成了故事裏的嫦娥，轉瞬間乘風而去。
“其實是個挺俗氣的故事，新科狀元考取功名後厭棄了糟糠妻。”
“我們本來住在百裏外的小鎮上，娘親特意帶著我們搬來京城尋人。”
尋到了嗎？
這話朱逸春沒能問出口，想也知道，但凡能尋到人，她最後又怎會流落街頭被侯府撿了回去？
他只能攥緊拳頭：“這人違律出妻，按律應當治罪。”
這種人怎麽還能在京城做官？他今日便要寫折子……
“無妨，他已經被杖責一百，今上治下嚴明，他如今在嶺南任縣丞，算是個好去處。”
林妙音不知道的是，永安侯府特地吩咐人多多“關照”此人，沒到嶺南已經丟了半條命。
她的聲調無悲無喜，縱然對方已經受了責罰，但母親病逝，人死不能覆生。
正因如此，她才會在聽到朱逸春的那句“想見她”時果斷決定，不希望對方同樣留下遺憾。
“皇祖母說過，作惡之人死後會遁入畜生道，你娘一生行善，來時定能投個好人家。”
朱逸春這樣說著，同樣也是在說服自己：“我娘可是尚書之女，想來也是個淡泊名利的人。”
……
“阿江，不許再亂晃了。”女人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你受傷耽誤了幾日，醫藥錢加上車馬錢，這些可都是銀子。”
趙知意根本笑不出來，這趟她算是自掏腰包，誰成想遇到了這麽厲害的山匪，心疼自己癟癟的荷包。
“是。”阿江乖乖應道，身子卻不自覺朝外傾斜。
昨夜將軍回來了一趟，他卻睡著了沒能見到，今日不能再錯過了。
“主子，裏面的人都控制住了……不少都是被擄來的商賈。”南風正在向朱景時匯報目前的的進度，“我已經通知了縣丞，剩下的讓他們處理，我們可以繼續上路了。”
“幹得不錯。”朱景時稱讚了一句，還想說些什麽，被一道聲音給鎮住了。
“將軍！”阿江掀開簾子，拼命朝朱景時揮手。
這幅場景看上去多少有些慘不忍睹了。
朱景時都被鎮住了一瞬間，不忍直視。
“怎麽回事？”他逮住了一旁裝不知道的趙知意。
趙知意話說得理直氣壯：“你身後這十幾個暗衛別提多惹眼了，我隨口說的身份他也不信啊。”
好好好，反倒成了他的錯了。
“你沒必要同他解釋。”朱景時有些不解，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還用得著編個借口。
“你有什麽資格管我？”趙知意就知道這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朱景時不知道怎麽又惹她生氣了：“我是為你好。”
“好，阿江這人確實不錯，但放在以前你會看他一眼嗎？他還不如侍衛忠心。”
“惡心。”趙知意甩開他的手，覺得這人已經病入膏肓了，“你身份高貴，麻煩不要跟我這種下等人說話了。”
“趙——”朱景時忍了忍，還是沒把她的全名說出口。
南風匆匆趕來，肩上停了一只海東青：“文公公到揚州了，該如何安置他們？”
“吩咐他們在揚州候著，朕不日便會回來。”
“是。”
馬車上，趙知意覺得阿江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怎麽了？”她剛問出口，阿江就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
“二當家，我覺得你跟將軍挺合適的。”
“之前我問過他，未曾婚娶，你也未曾嫁人，為何不試試？說不定是良配呢。”
趙知意笑了笑，要不是阿江受了傷，她現在就會把他丟下去。
“是嗎？他雖然沒有正妻，卻也是瞧不上我的。”
一句話讓阿江猝不及防，他突然站起身，手舞足蹈不知道在比劃什麽，期間一句話沒說。
趙知意清楚他的毛病，一著急就結巴，幹脆捋好了再說話。
“不急，你慢慢說。”
阿江只是不敢相信：“他居然想讓你當妾？”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感覺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嗯。”趙知意頷首，當貴妃不也是妾嗎？她沒說錯啊。
“他居然敢……”
阿江一拳打在車板上，趙知意都擔心他把這馬車給砸壞了：“你悠著點，別又要賠錢。”
阿江只是氣不過：“他一個將軍，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帝呢，姑娘不願意當妾就纏上來。”
“沒臉沒皮。”他拖著傷腿擋在車門口，越想越覺得恨，他之前居然還誇讚這種人。
呸呸呸，去去晦氣。
“二當家，你別聽他的。”
“咱們可以學大當家，選個老實本分的男子就好，這種好。”他重覆了好幾遍這句話，“不行我們去鳳城看看，也是個好地方，說不準有合適的。”
怎麽又扯到柳山靈了？趙知意實在是怕了阿江。
“你就胡說八道吧，山靈什麽時候有心儀之人了。”
阿江還想辯解，車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他立馬嚴陣以待，連回話都忘記了。
南風剛掀開簾子就看見阿江支著一條腿，不知道又犯什麽病了。
“勞駕讓一下。”
“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親，諸位還是再找一輛馬車吧。”阿江最是護短，這個破將軍先對二當家出言不遜，他才不會給他好臉色。
礙於阿江是個傷號，南風也不能強行將他掀翻在地，兩方一時之間僵持了起來。
最後還是趙知意開口：“阿江，放他們進來。”
阿江這才乜了主仆二人一眼，不情不願地挪了回去。
天黑之前，一行人成功趕到了下一個客棧。
南風同掌櫃定好房之後，朱景時趁阿江沒反應過來，上樓敲響了趙知意的房門。
“什麽事？”
“我們談談吧。”朱景時坐到桌前，扭頭看向趙知意。
趙知意並不認為他們之間有什麽誤會，但還是坐到桌前，盡量心平氣和同他說話。
“有什麽可談的？”
“我許你皇後之位，也承認了你的能力，還不夠嗎？”朱景時是真的不懂，他從來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
趙知意覺得他這話很有意思：“是我讓你這麽做的嗎？還是說你這樣就覺得委屈了？”
“朱景時，永遠不要用施舍的語氣同我說話。”
她直視朱景時的雙眼，甚至試圖逼退他。
“是，我趙知意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我喜歡錢，喜歡權勢，想要往上爬。”
“我想要獲得一些東西，勢必要付出一些，這都很正常。”
“可是，將皇後之位掛在嘴邊的人是誰，難道是我嗎？”
她雙手撐在桌上字字珠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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