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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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唔——”別苑的床上，躺了好幾個月的謝映川終於有了知覺，總算是能睜眼了。
旁邊端著銅盆，準備為他擦拭的小廝可高興了：“公子您醒了？我這就去稟告——”
“等等。”謝映川指尖抵著腦袋有些回不過神，他看著周遭一片陌生的事物，很是戒備，“這是哪裏？是你們救了我嗎？”
“這裏是別苑，是太子殿下救了您呢。”小廝只當是謝映川身為將領，擁著有天生的戒備，沒想到他說完緣由後，對方的臉色反而更差了。
小廝也沒註意謝映川的情緒，像是想起什麽一般，一拍腦門就朝門外走，腳步飛快。
“差點忘了，姑娘吩咐過，等您醒了第一個告訴她。”
不是，這個姑娘又是誰啊？從哪裏冒出來的，他認識嗎？
聽完小廝的話，謝映川更迷茫了。據他所知，太子殿下有個未婚妻不假，但那是個尚未出閣的小姐，至今還住在丞相府啊。怎會，怎會來別苑與太子私會？
莫非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太子殿下成婚了？
也不對啊，如果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不是應該住在東宮嗎？而且方才小廝就該喚對方稱號，而不是僅僅一聲“姑娘”。
沒名沒分的。
謝映川掀開被角，捶了捶自己的腿，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他先前忘了問日子，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啊，怎麽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謝映川滿頭疑問，原先右臂的傷口倒是養好了，只留下了一層淺淺的疤痕。他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過於荒誕，或許只有等小廝回來才能解答他的疑問了。
實際上，他也並沒有等太久。
“姑娘，就是這裏了。”伴隨著些許淩亂的腳步，小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有勞。”趙知意微微頷首。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謝映川一時想不起對方的名姓。
趙知意輕手輕腳進門，直到看見靠在榻旁的謝映川才松了口氣：“謝大哥，你終於醒了！”
“是我。”謝映川有點懵，但還是認下了這聲大哥。
趙知意見他眼神懵懂，幹脆自報家門。
“趙家，趙知意。”
“將軍可還記得？”她生怕謝映川雖然人醒了，但燒壞了腦子，把什麽都忘了。
謝映川當然記得，眼前人的臉和三年前稚嫩的模樣緩緩重合，卻再不覆當日光景。
“你為何會在太子殿下的別苑裏？”說清了身份本該欣喜，可謝映川心裏的疑團反倒是越滾越大。
據他所知，趙知微的這個庶妹應該同太子殿下沒什麽交集，更別說做客了。
他正細細想著，擔心自己先前是不是遺漏了什麽東西。
“咳——”
“咳咳咳——”謝映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明明傷在右臂，胸口卻不由得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麽事情脫離了掌控，亦或是一種預兆。
“將軍莫問其他，知意只問你一句，信不信我？”
趙知意從袖中掏出了一塊令牌，塞到對方手裏，迫使他攤開掌心握住：“將軍聽我說……”
*
“林妙音，還不練功，你以為躺在那裏什麽不做就能修成絕世武功？”
郡主府內，武夫子板著一張臉，對這個徒弟是又愛又恨。
“噓——”林妙音自然知道輕重，不然也不會費盡口舌，硬是說服了周清緣，以郡主府高手如雲的由頭把武夫子騙來了郡主府。
“哼，老子就是被你這個丫頭片子給糊弄了，這郡主府侍衛多是多，沒一個能打的。”武夫子還為著自己上當受騙的事情耿耿於懷。
林妙音一陣無語，她也是沒想到這個武癡居然真打啊！
“師父，你武功高強，徒兒有一事不明。”她看著門口陡然增加的侍衛數量，敏銳地嗅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氣味。
“說吧。”對方剔了剔牙，明顯很喜歡徒兒偶爾的乖巧。
“門口這些侍衛從何而來啊？”
說起這事，武夫子也覺得奇怪：“個個都是精衛，但只是守在門口，沒有進門的意思，想來是派來保護郡主的也說不——”定……
這丫頭怎麽又跑了？!
“師父我腹痛，馬上回來！”林妙音天賦絕佳，輕功雖然稱不上頂級，現在也是有模有樣了。
她三兩下跑到了趙知微的院子前，“嘩啦”一下打開窗戶。
窗外的陽光似是受了驚嚇，全部傾瀉進了屋內，趙知微被刺得眼睛疼，禁不住閉了閉眼。
林妙音像是只犯了錯的貍奴，知道趙知微會生氣立馬撒嬌。
“姊姊，妙音知道錯了，但是方才我發現門口多了一隊人馬。”
“什麽人？”趙知微坐不住了，擔心是上次黑衣人的同夥，站起身就朝外走。
她匆匆理了理衣服朝門口走，身後還跟著林妙音，這一幕剛好被周清緣撞見。
對方有些驚奇，見趙知微腳步匆忙還多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出去？”
趙知微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最近不太平，咱們還是安安分分待在府裏吧，太子表哥特地撥了一批人過來呢。”
周清緣邁著輕快的腳步上前，語重心長道：“現在郡主府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是她說的話，趙知微斷然沒有不聽的道理，她又多看了兩眼門口，有些戀戀不舍地往回走。
“那我也先回了。”林妙音見了周清緣，就像老鼠見了貓，總有些怕。她低著頭朝另一個方向走，生怕被魔頭看見。
周清緣卻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她聲音放緩，有意拖長聲調：“林——妙——音——”
林妙音連忙回頭，不忘臉上掛笑：“郡主有何吩咐？”
“噢，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周清緣不至於真的使喚一個小娃娃做事，只是逗逗她。可對方卻遲遲停在原地不走。
“氣性這麽大啊？”她有些無奈，還想說些什麽，就見林妙音往前跑了幾步。
“你是什麽人？為何擅闖郡主府？”
周清緣也有些心急，沒想到重重守衛之下還有人硬闖，直到她看清那人的臉，一時間有些失語。
“你居然沒死？”
*
來者正是謝映川，他沖周清緣點了點頭。
“我是來尋趙知微的。”
周清緣還有點沒回過神，給他指了個方向：“在裏面。”
直到兩人匆匆離開，林妙音才蹦了幾下，試圖喚回周清緣的神智。
“郡主？清遠郡主！別發楞了，人都走遠了。”
“噢噢。”周清緣這才反應過來，推著她朝裏走。
林妙音還想掙紮：“不是那人誰啊，把姊姊帶走了欸！”
“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從謝映川出現的這一刻，事情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不同了。
兩人駕馬朝宮門口趕，遞了令牌之後才得以進門。
趙知微見謝映川眼神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心裏不由得開始緊張。
“有什麽問題嗎？”
謝映川只是覺得那士兵的打扮像是軍營中的，不像是皇宮中的禁衛軍。而這反而印證了趙知意原先的話，看來今日的確發生了宮變。
他的腳步加快了幾分，擔心中間出了什麽朱景時無法預測的變數。
趙知微見他如此，心中焦躁更甚，只能加快步子。
*
滿地鮮血。
太和殿前的長階上滿是鮮血和屍身，有些人的眼睛甚至沒有闔上，還保留了死前最後一刻的神態。
趙知微越看越心驚，不得不提起衣裙，否則粉白的裙子只會就此染上鮮血的顏色。
謝映川每步都走得格外謹慎，最後成了趙知微走在前面。
她四處看了看，沒見謝藏瀾的人影，剛準備再往旁邊看看，就聽到了一道利箭穿破皮肉的聲音。趙知微似有所感，可扭頭時只看見了一個倒下的身影。
“謝藏瀾——”
她手指一松，衣擺從指縫間溜走，奔跑的步伐又太大，差點被絆了一跤。
等到到對方面前時，她反而有些怯懦了，擔心對方真的是他。
一步、兩步，直到徹底看清對方的面容。
謝藏瀾倒在地上，耳邊都是亂糟糟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太醫。但那一箭似乎正中胸口，怕是再厲害的太醫也無能為力了吧。
他閉著眼有些後悔，沒能在最後一次見趙知微的時候抱她一下。
當時覺得總能有以後，牽涉過多反倒不好，如今卻開始貪戀那種溫暖了，明明只是一個擁抱而已啊。
趙知微在他身側蹲下，輕輕握住他的手：“謝藏瀾，謝藏瀾？千萬別睡，馬上太醫就到了，再撐一會。”
謝藏瀾一開始疑心自己聽錯了，就像幾息前一般，聽到了她的聲音。
可手上的觸感不似作偽，他猛地睜開眼。
“姐姐？”他反握住趙知微的手，反覆確認，“我是在做夢嗎？”
趙知微幾度哽咽，此時只能搖搖頭，示意他少說點話，保存力氣。
“是我。”
“我以為——我以為——”謝藏瀾突然笑了，明明因失血過多顯得他氣色很差，他卻笑得明媚，明媚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眼眶裏突然落下一滴淚：“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謝藏瀾想擡起手擦幹淚，再多看幾眼趙知微，可手卻有些不聽使喚，眼裏的淚越積蓄越多。
“不怪你，不怪你。”趙知微的淚滴到他手背上，有些灼人。
他費力伸手擦掉趙知微臉上的淚，輕聲道：“別哭，姐姐。”
“這輩子我擁有的東西太少了，一旦有了什麽總是疑心會弄丟，難免握緊了些。卻忘了人非物件，握緊了會痛。”
他眼睫輕顫幾下，笑容中帶了幾分歉意。
姐姐，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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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端著銅盆，準備為他擦拭的小廝可高興了：“公子您醒了？我這就去稟告——”
“等等。”謝映川指尖抵著腦袋有些回不過神，他看著周遭一片陌生的事物，很是戒備，“這是哪裏？是你們救了我嗎？”
“這裏是別苑，是太子殿下救了您呢。”小廝只當是謝映川身為將領，擁著有天生的戒備，沒想到他說完緣由後，對方的臉色反而更差了。
小廝也沒註意謝映川的情緒，像是想起什麽一般，一拍腦門就朝門外走，腳步飛快。
“差點忘了，姑娘吩咐過，等您醒了第一個告訴她。”
不是，這個姑娘又是誰啊？從哪裏冒出來的，他認識嗎？
聽完小廝的話，謝映川更迷茫了。據他所知，太子殿下有個未婚妻不假，但那是個尚未出閣的小姐，至今還住在丞相府啊。怎會，怎會來別苑與太子私會？
莫非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裏，太子殿下成婚了？
也不對啊，如果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不是應該住在東宮嗎？而且方才小廝就該喚對方稱號，而不是僅僅一聲“姑娘”。
沒名沒分的。
謝映川掀開被角，捶了捶自己的腿，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他先前忘了問日子，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啊，怎麽發生了這麽多事情？
謝映川滿頭疑問，原先右臂的傷口倒是養好了，只留下了一層淺淺的疤痕。他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過於荒誕，或許只有等小廝回來才能解答他的疑問了。
實際上，他也並沒有等太久。
“姑娘，就是這裏了。”伴隨著些許淩亂的腳步，小廝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有勞。”趙知意微微頷首。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謝映川一時想不起對方的名姓。
趙知意輕手輕腳進門，直到看見靠在榻旁的謝映川才松了口氣：“謝大哥，你終於醒了！”
“是我。”謝映川有點懵，但還是認下了這聲大哥。
趙知意見他眼神懵懂，幹脆自報家門。
“趙家，趙知意。”
“將軍可還記得？”她生怕謝映川雖然人醒了，但燒壞了腦子，把什麽都忘了。
謝映川當然記得，眼前人的臉和三年前稚嫩的模樣緩緩重合，卻再不覆當日光景。
“你為何會在太子殿下的別苑裏？”說清了身份本該欣喜，可謝映川心裏的疑團反倒是越滾越大。
據他所知，趙知微的這個庶妹應該同太子殿下沒什麽交集，更別說做客了。
他正細細想著，擔心自己先前是不是遺漏了什麽東西。
“咳——”
“咳咳咳——”謝映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明明傷在右臂，胸口卻不由得一陣心悸，仿佛有什麽事情脫離了掌控，亦或是一種預兆。
“將軍莫問其他，知意只問你一句，信不信我？”
趙知意從袖中掏出了一塊令牌，塞到對方手裏，迫使他攤開掌心握住：“將軍聽我說……”
*
“林妙音，還不練功，你以為躺在那裏什麽不做就能修成絕世武功？”
郡主府內，武夫子板著一張臉，對這個徒弟是又愛又恨。
“噓——”林妙音自然知道輕重，不然也不會費盡口舌，硬是說服了周清緣，以郡主府高手如雲的由頭把武夫子騙來了郡主府。
“哼，老子就是被你這個丫頭片子給糊弄了，這郡主府侍衛多是多，沒一個能打的。”武夫子還為著自己上當受騙的事情耿耿於懷。
林妙音一陣無語，她也是沒想到這個武癡居然真打啊！
“師父，你武功高強，徒兒有一事不明。”她看著門口陡然增加的侍衛數量，敏銳地嗅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氣味。
“說吧。”對方剔了剔牙，明顯很喜歡徒兒偶爾的乖巧。
“門口這些侍衛從何而來啊？”
說起這事，武夫子也覺得奇怪：“個個都是精衛，但只是守在門口，沒有進門的意思，想來是派來保護郡主的也說不——”定……
這丫頭怎麽又跑了？!
“師父我腹痛，馬上回來！”林妙音天賦絕佳，輕功雖然稱不上頂級，現在也是有模有樣了。
她三兩下跑到了趙知微的院子前，“嘩啦”一下打開窗戶。
窗外的陽光似是受了驚嚇，全部傾瀉進了屋內，趙知微被刺得眼睛疼，禁不住閉了閉眼。
林妙音像是只犯了錯的貍奴，知道趙知微會生氣立馬撒嬌。
“姊姊，妙音知道錯了，但是方才我發現門口多了一隊人馬。”
“什麽人？”趙知微坐不住了，擔心是上次黑衣人的同夥，站起身就朝外走。
她匆匆理了理衣服朝門口走，身後還跟著林妙音，這一幕剛好被周清緣撞見。
對方有些驚奇，見趙知微腳步匆忙還多問了一句：“你這是要出去？”
趙知微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不是。”
“最近不太平，咱們還是安安分分待在府裏吧，太子表哥特地撥了一批人過來呢。”
周清緣邁著輕快的腳步上前，語重心長道：“現在郡主府才是最安全的。”
既然是她說的話，趙知微斷然沒有不聽的道理，她又多看了兩眼門口，有些戀戀不舍地往回走。
“那我也先回了。”林妙音見了周清緣，就像老鼠見了貓，總有些怕。她低著頭朝另一個方向走，生怕被魔頭看見。
周清緣卻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她聲音放緩，有意拖長聲調：“林——妙——音——”
林妙音連忙回頭，不忘臉上掛笑：“郡主有何吩咐？”
“噢，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周清緣不至於真的使喚一個小娃娃做事，只是逗逗她。可對方卻遲遲停在原地不走。
“氣性這麽大啊？”她有些無奈，還想說些什麽，就見林妙音往前跑了幾步。
“你是什麽人？為何擅闖郡主府？”
周清緣也有些心急，沒想到重重守衛之下還有人硬闖，直到她看清那人的臉，一時間有些失語。
“你居然沒死？”
*
來者正是謝映川，他沖周清緣點了點頭。
“我是來尋趙知微的。”
周清緣還有點沒回過神，給他指了個方向：“在裏面。”
直到兩人匆匆離開，林妙音才蹦了幾下，試圖喚回周清緣的神智。
“郡主？清遠郡主！別發楞了，人都走遠了。”
“噢噢。”周清緣這才反應過來，推著她朝裏走。
林妙音還想掙紮：“不是那人誰啊，把姊姊帶走了欸！”
“大人的事情小孩別管。”從謝映川出現的這一刻，事情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不同了。
兩人駕馬朝宮門口趕，遞了令牌之後才得以進門。
趙知微見謝映川眼神停留的時間有些長，心裏不由得開始緊張。
“有什麽問題嗎？”
謝映川只是覺得那士兵的打扮像是軍營中的，不像是皇宮中的禁衛軍。而這反而印證了趙知意原先的話，看來今日的確發生了宮變。
他的腳步加快了幾分，擔心中間出了什麽朱景時無法預測的變數。
趙知微見他如此，心中焦躁更甚，只能加快步子。
*
滿地鮮血。
太和殿前的長階上滿是鮮血和屍身，有些人的眼睛甚至沒有闔上，還保留了死前最後一刻的神態。
趙知微越看越心驚，不得不提起衣裙，否則粉白的裙子只會就此染上鮮血的顏色。
謝映川每步都走得格外謹慎，最後成了趙知微走在前面。
她四處看了看，沒見謝藏瀾的人影，剛準備再往旁邊看看，就聽到了一道利箭穿破皮肉的聲音。趙知微似有所感，可扭頭時只看見了一個倒下的身影。
“謝藏瀾——”
她手指一松，衣擺從指縫間溜走，奔跑的步伐又太大，差點被絆了一跤。
等到到對方面前時，她反而有些怯懦了，擔心對方真的是他。
一步、兩步，直到徹底看清對方的面容。
謝藏瀾倒在地上，耳邊都是亂糟糟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太醫。但那一箭似乎正中胸口，怕是再厲害的太醫也無能為力了吧。
他閉著眼有些後悔，沒能在最後一次見趙知微的時候抱她一下。
當時覺得總能有以後，牽涉過多反倒不好，如今卻開始貪戀那種溫暖了，明明只是一個擁抱而已啊。
趙知微在他身側蹲下，輕輕握住他的手：“謝藏瀾，謝藏瀾？千萬別睡，馬上太醫就到了，再撐一會。”
謝藏瀾一開始疑心自己聽錯了，就像幾息前一般，聽到了她的聲音。
可手上的觸感不似作偽，他猛地睜開眼。
“姐姐？”他反握住趙知微的手，反覆確認，“我是在做夢嗎？”
趙知微幾度哽咽，此時只能搖搖頭，示意他少說點話，保存力氣。
“是我。”
“我以為——我以為——”謝藏瀾突然笑了，明明因失血過多顯得他氣色很差，他卻笑得明媚，明媚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眼眶裏突然落下一滴淚：“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謝藏瀾想擡起手擦幹淚，再多看幾眼趙知微，可手卻有些不聽使喚，眼裏的淚越積蓄越多。
“不怪你，不怪你。”趙知微的淚滴到他手背上，有些灼人。
他費力伸手擦掉趙知微臉上的淚，輕聲道：“別哭，姐姐。”
“這輩子我擁有的東西太少了，一旦有了什麽總是疑心會弄丟，難免握緊了些。卻忘了人非物件，握緊了會痛。”
他眼睫輕顫幾下，笑容中帶了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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