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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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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殿下,姑娘是動了胎氣,如今胎兒已經四月有餘了,沒什麽大礙,只是平時還得仔細些。”

自從趙知意有孕,朱景時特意從太醫院調了一個太醫過來,就是為了方便替她診治。知曉人沒事,朱景時才松了口氣。

他顧不上自己外衫上沾染的茶漬,指節被他攥得發白,語氣中依稀能聽出幾分緊張:“那她何時能醒?”

“約莫一刻鐘。”

“孕期最好保持心情愉悅,飯後也要適當動一動。不然孩子生下來太大,這做母親的可要遭罪了。”

“這些事情姑娘應當是清楚的,老夫就不多嘴了。”太醫交代完這些,便將自己剛寫好的藥方交給丫鬟,自己提著藥箱先回偏房了。

朱景時則是用帕子擦了擦趙知意額上的汗水,坐在旁邊盯著她的睡顏發楞。

孩子生下來太大,會難產嗎?就像他那未曾謀面的妹妹一樣嗎?

想到那日他沖進產房時鋪面而來的血腥味,和母後蒼白的臉色,朱景時只覺得後怕。

他的手懸在趙知意小腹上方,心中一陣迷茫,這孩子究竟是福是禍?

“殿下?”趙知意悠悠轉醒,對他笑了笑。

朱景時這才回過神,緩緩放下手,轉而握住了趙知意的右手:“不想笑就別笑,真難看。”

“啊?”趙知意覺得腰側有些疼痛,清嘶一聲,想要坐起身。

朱景時連忙伸手護住她肩膀:“小心些。”

身為太子,從來都是別人侍奉他,哪裏有他侍奉別人的時候?朱景時做起這些事情來,顯得有些僵硬和局促,偏偏趙知意還一直看著她。

“做什麽這樣看我?”

“自是因為殿下容貌好。”

好久沒聽見趙知意如此直白的讚美了,朱景時下意識揚了揚眉。

可那日趙知意“永不為妾”的話語仍在他耳畔揮之不去,面前的女子顯然心思不純,朱景時偏過頭不去與她對視,恢覆了原本的語氣。

“既然懷有身孕,便不必強顏歡笑了。”說完這句話,朱景時像是終於忍受不了自己身上的茶漬,去裏屋換了件衣服。

趙知意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反而笑得更歡了,眉眼笑成了一輪彎月。

她指尖撥弄著朱景時無意間落下的龍紋玉佩,心中了然。

這可是朱景時出生之時皇後所贈,他一向極為愛惜,今日卻被隨手放在了這裏,想來是忙中出錯了。

趙知意理了理玉佩上面的穗子,望向窗外隨風飄蕩的迎春花。

真好啊,棋子入局了。

*

“將軍——”南風臉上帶著人皮面具,扮作揚名跟在謝藏瀾身旁。謝藏瀾倒是沒從他的話語裏聽出半分恭敬來。

“我方才未曾聽殿下提及,為何要選中我兄長,如今又選了我?”

謝藏瀾吃了緩解病癥的藥,如今騎在馬背上,不熟悉他的人完全看不出什麽問題。

南風只是一味地笑:“殿下沒說的事情,自然要等殿下親口說。”

“若侯爺不信我,為何還要順了殿下的意思,扮作將軍?”他故意靠近謝藏瀾,旁人看來只當他們在商量戰略。

謝藏瀾瞇了瞇眼,自然是朱景時承諾他,若是如此便能找出刺殺謝映川的兇手。

“果真是兄弟情深呢。”南風偏頭沖謝藏瀾笑了笑,謝藏瀾理都沒理,覺得有些惡心。

“如今我是謝映川,可我對他的勢力不太清楚,需要人辦事的話,還得南風公子多多擔待了。”

謝藏瀾只是輕飄飄交代一句,隨後駕馬走在了南風前頭。

*

營帳裏,謝藏瀾拿著紙筆,試圖將現在已知的消息匯成一條線。

今日他也算是見到了黑甲軍,誤打誤撞地完成了趙知微的囑托,但正因如此,他才會和祖母何氏做出同一種選擇——瞞下此事。

趙知意既然是太子朱景時的人,安全自是不必說。

他拿起筆,想要給趙知微報個平安,想了想又頓住,擔心給她招來禍端。如今他是謝映川,誰知道背後之人什麽時候會再次動手?

黑色的墨水滴在宣紙上,又順著紋路暈染開。

謝藏瀾突地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既然趙知意是太子的人,那與鄭府定親究竟是她自己的意願,還是朱景時計劃中的一環?

“將軍,您找我?”李萬被喊到營帳裏的時候還有些懵。

謝藏瀾把手裏的字條交給他:“不錯,幫我進城辦件事。”

李萬出去了多久,謝藏瀾就在布防圖前看了多久。

他雖然不善兵法,但也清楚京兆尹的重要性,掌握京城的行政管理權。

他會是那個豢養私軍的人嗎?

燭火搖曳,他端著燭臺從上看到下,就算此事與京兆尹無關,這京城中定有一處豢養私軍的地方。不然刺殺謝映川的人從何而來?難不成是憑空出現?

“將軍……”

李萬回營時已經是次日辰時了,他將馬栓好,來到謝藏瀾營帳前,試探著問了一句,很快便得到了回應。

謝藏瀾手裏握著探子打探來的消息,裏面有些紙上甚至留存著謝映川的筆跡。

“二皇子在京外豢養私軍多年,未曾找到據點。”

這句話被謝映川特意圈了起來,寫上了“繼續查”三個字。

至於鄭家,謝藏瀾的疑慮很快得到了解釋,鄭大人同二皇子的母族是姻親,同樣是二皇子一派,除此之外沒什麽特別的。

或者說,其他更細節的事情,已經不是他能查到的了,只有朱景時本人更加清楚。

*

“姑娘還不睡嗎?”執素起夜時見趙知微屋裏的燈還亮著,忍不住上前提醒了一句,“明早繡坊開張,姑娘可莫要忘記了。”

“我曉得。”趙知微放下手中的紋樣,看著執素眼底的青黑嘆口氣,朝對方揮了揮手。

“你眼淚就差滴到地上了,快回去睡吧。”

自己則是看了眼紋樣旁邊擱置的拜帖,原本想要將它放到紋樣下面,指尖觸到它的一瞬間反倒改變了主意。

罷了,明日直接去侯府拜訪吧。

第二日,繡坊開業。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林妙小小一個,自告奮勇拿著火折子去點鞭炮,一個沒準備被嚇了一大跳,又捂著耳朵跑了回來。

“就你皮。”趙知微急著招呼客人,戳了戳她示意她不要再犯,“安分點。”

“老板,這條我要了。”

“這條我喜歡。”

“老板——”

許是挑了個好地段的緣故,趙知微的生意格外好,一上午就賣出了不少東西。

“看來貴女們喜歡的帕子沒什麽變化啊。”執素看著原本放帕子的位置,有款熱銷的帕子居然只剩一條了。

其他帕子依舊摞的高高的,顯得那處格外空。

“何止啊。”林妙個子不夠高,夠不到最高處的帕子,就在下面幫她們賣荷包,她臉上都快笑出一朵花了,“繡著鴛鴦的荷包也賣出去了不少。”

“畢竟寓意好嘛。”執素只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捧著最後一條帕子,像是在看什麽稀罕物。

林妙故意靠近執素,眼神越發怨念,恨不得在她耳邊吐槽:“只是因為這樣嗎?”

難道她就一點功勞沒有嗎?

“妙妙今日也累壞了,姐姐帶你去茗金樓吃頓好的。”趙知微連忙摸了摸林妙的腦袋,給她順毛。

同時也不忘叮囑執素:“這些賣得好的紋樣,教繡娘們再繡些罷。”

“是,姑娘。”執素很快應下。

*

茗金樓內

林妙還是第一次來這麽大的酒樓,看什麽都稀奇。等菜的時候都有些急不可耐,一會看看桌上擺放的熏香,一會摸摸墻上的花紋,嘴裏還嘀咕著什麽:“這不會是真金吧?”

直到上菜了才安分下來。

小二端著菜上樓:“二位,菜上齊了。”

林妙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幾個硬菜,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但吃歸吃,該有的禮儀還是不能忘,等趙知微動筷後,她才開始夾菜。

趙知微見她吃得高興,眉眼都生動了些許。她的飯量不大,點的大多是林妙愛吃的菜。她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看著面前吃得正歡的林妙,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過會我去趟永安侯府,妙妙要不要同我一起?”

林妙聽見這話,第一時間想起了許久未見的兄長,連忙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應了一聲:“好啊。”

她又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咀嚼時才想起來不對勁。那可是永安侯府,她先前在侯府裏四下晃悠,連小廝都認識她,要是真去了不就露餡了?

林妙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把剛剛的話咽回去。

“咳咳咳——”她急著開口,嘴裏的菜又沒咽下去,被嗆到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怎麽了,是這菜太過辛辣嗎?”趙知微先是給她倒了杯茶水,而後自己也嘗了下這道菜。

是糖醋魚,甜口的。

發現菜色沒有異常的趙知微反而更慌了,這麽小的孩子……

“莫不是被魚刺卡著了?”

林妙見她著急,連忙海飲了幾口水,揮了兩下手示意她不要著急。

“姐姐——咳咳,姐姐我沒事。”她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試探性問了一句,“今日繡坊開張,姐姐怎麽想起去侯府了。”

趙知微這才松了口氣:“正是因為日子特別,我給老夫人做了件新衣,帶過去給她穿上看看。”

林妙心中那一點點僥幸被瞬間擊碎,說話聲音都變小了:“那姐姐一個人小心點,我沒法陪你去了。昨天執素姐姐好像有話同我說,我過會還是回繡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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