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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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謝映川反應極快，左手揮劍擋住射過來的箭矢，勒住韁繩向後撤了幾步：“果然有埋伏。”
副將感激地看了謝映川一眼，視線掃過一叢叢茂密的灌木卻一無所獲，他微微蹙眉：“將軍，如今敵暗我明，該如何是好？”
“無妨。”謝映川看了眼上頭淅淅索索的聲音，聲音依舊平穩。
身處暗處的死士卻有些著急，額角多了些汗水。明明方才就該亂箭射死謝映川，上面這些廢物在幹什麽？
其中幾個人有些按耐不住，起身準備拉弓射箭，卻被早有準備的謝映川一行人射穿胸膛，滾落山崖。
剩下幾個人再也沒法隱而不發。殿下可交代了，如若此番不成，提頭來見。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替家裏親眷謀條生路。
“兄弟們，跟他拼了！”
幾人提起武器，準備同謝映川拼個你死我活，卻沒想到被山上的暗哨一一射殺。
“將軍，還有活口。”副將見有人中箭仍能逃跑，心中焦急，想要補刀。
謝映川只是搖了搖頭：“留他們還有用。”
“咻——”山上的人顯然沒法理解謝映川的深意，數箭齊發將最後一個死士射成了篩子。
“將軍——他們——”副將有些惋惜，沒能留下人證。若是有人能證實二皇子的反心，他家將軍也不必如此忍辱負重了。
謝映川跳下馬，捏著那人的下巴：“後齒藏了毒藥，便是沒有那一箭，他們也活不了。”
他起身欲上馬，卻被箭矢的尾羽劃傷了側臉。
“將軍！”副將駕馬擋在他身前，“方才是誰人射箭？”
正當他四處觀望時，謝映川的愛馬追風被一箭捅穿後腿，倒在了地上。
“快走。”謝映川看了眼山上那群一動不動的人，“不對勁，他們不是我們帶出來的那批人。”
“眼力不錯啊。”臨安戴了半天人皮面具，終於舍得摘下來了。
作為二皇子身邊最得力的暗衛，他日日守在朱景珩身邊，今日難得有機會立功，自然是鉚足了勁掙表現。
“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的將軍。”臨安沒什麽感情地鼓了鼓掌，“可惜今日要命喪我手。”
他的騎射極好，百米穿楊根本不在話下。縱然謝映川再厲害，今日也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任他為所欲為。
“都散開！盡量回京報信。”謝映川眼神一厲，此人善射藝且準頭極好，只有分散他的註意力才能出奇制勝。
“是，將軍。”
其餘幾人紛紛領命，只有副將揚名調轉馬頭，像是打定了心思要護著謝映川：“將軍，如今追風負傷，你我共乘一馬……”
“回京，這是軍令。”謝映川見臨安的弓箭已經對準副將揚名，心中焦急更甚。
他掏出匕首準備割傷馬背，讓馬兒受驚朝前跑。
臨安卻輕笑一聲，突然轉了方向，一箭射穿謝映川右臂。
“咻——”
“將軍！”副將一驚，想要拉謝映川上馬。
謝映川苦笑，指了指右臂：“副將揚名，即刻回京傳信！”
揚名卻翻身下馬，不知從哪裏掏出了條布帶將謝映川捆在馬背上，狠狠拍了下馬背。
“噅噅——”馬兒受驚朝前跑，謝映川驚懼之下只看見了箭矢劃過濺起的血跡。
*
“沒勁。”臨安放下弓箭，以為射殺了謝映川，他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若是早早投到殿下麾下，也不至於受這麽多苦。”
其餘黑衣人也收起弓箭：“首領，剩下的士兵都被斬於馬下，就差一個了。”
“還差一個？”臨安有些疑惑，點了點山上幾個士兵的屍首，數目倒是對得上，“你們怎麽辦的事？一群人殺不掉幾個小嘍啰？”
他剛剛那箭用了全力，那個副將估計也活不了了。他今日又是戴著人皮面具把謝映川引出來，又是射殺對方，忙活大半天，居然還差一個？
“首領，剛剛馬背上還有個人，被馬馱著跑了，不知道是誰。”
“什麽？”臨安定睛一看，才發現地上只倒了一個人。
黑衣人沒有半點眼力見，哪壺不開提哪壺：“首領，我們追不追啊？”
臨安人都要氣糊塗了恨不得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他蠢：“今日我們來為的不就是謝映川？人沒死任務就作廢，還不快追！”
“是！”其餘人連忙領命跟上。
*
“咳咳咳——”馬兒被臨安方才那一箭射傷，跑了約莫一裏路後再也不願意跑了。
它倒在地上，喘氣聲中又摻了幾分哀鳴。
因著它這一倒，連帶著謝映川也被壓在砂石路上，身上臉上都是黃沙。他那被捅穿的手臂情況更糟了，血雖然止住了，但疼痛感卻沒有絲毫減少，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謝映川。
謝映川只能粗粗破壞掉沿路的痕跡，想要延緩死士找到他的時間。
夜裏，山間樹木更顯雜亂。正值冬春交替之時，多的是枯枝爛葉，有些樹上堪堪冒出幾枝嫩芽，剩下還是光禿禿的樹幹。
縱然今日月明星稀，視野廣闊了些，奈何謝映川本就受了重傷，使不出內力。
“咳咳咳——”他禁不住又咳了幾聲，許是方才馬兒突然倒下，他傷到了肺腑也說不定。
但眼下誰還顧得上這些呢？能活下來就好。
一定，一定要活下來。
*
侯府，謝藏瀾難得在松鶴堂陪著何氏。
“侯爺平日可忙得很，今日怎的想到來我這松鶴堂盡孝？”何氏舀了勺翡翠芙蓉羹，瞇著眼似笑非笑，似乎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隱秘心思。
謝藏瀾有些汗顏，他平日裏也會來松鶴堂走走，但等不到傍晚便走了。
他只能賠著笑臉：“祖母這說的是什麽話，孫兒自然是該陪您用晚膳的。”
實則不然，他始終做不到像謝映川那樣，樂樂呵呵哄老太太高興，今日無非是為了趙知微的那句話。黑甲軍，究竟是哪位皇孫貴胄的私軍？
晚膳用得差不多了，何氏也沒放過謝藏瀾那點小心思：“怕不是有事求我這把老骨頭？”
她這個孫兒算得上孝順，但心裏彎彎繞繞可不少。
“祖母明察，孫兒偶然見過一支軍隊。”謝藏瀾朝她拱手，“與我們謝家軍不同，那群人身著黑甲，看起來好不威風，孫兒故有此一問。”
黑甲軍……
何氏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手陡然松開。原本被她握得極緊的茶盞也掉在地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哢嚓——”
盡管謝藏瀾心中已有預感，也沒想到何氏反應會這麽大。
“祖母——”
“此事你可曾同其他人講過？”何氏從丹朱手上拿過手杖，沒了原先的慈愛，有的全是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不曾。”謝藏瀾搖頭。
“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務必要咽在肚子裏。”何氏重重拍了兩下謝藏瀾的肩，神情嚴肅，“若是走漏風聲，侯府怕是也保不住了。”
謝藏瀾蹙眉，想不到一支軍隊會牽連如此之廣。
“孫兒知曉了。”
何氏這才收起剛剛的神色，坐回椅子上。
透過窗子朝外看，月亮格外的圓。何氏像是被眼前這一幕勾起了愁絲：“不知你兄長在軍營如何了。”
“兄長吉人天相，又是將帥之才，怎會有事？”謝藏瀾笑著寬慰何氏，心中卻有些不安。
他亦不知這股不安來源於何處。
*
山林間，臨安一行人還在仔細搜查。
“搜，一點都不能放過。”
“找不到人，今日回去誰也別想好過！”
謝映川屏住呼吸，聽著山洞外的人來來去去，始終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天生將才又如何，他現在身負重傷，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都打不過。
“滴答——滴答——”山洞地勢低，裏面不僅潮濕還有股黴味，對謝映川的傷口恢覆更是雪上加霜。
“搜——不能放過——”臨安的聲音還在繼續，謝映川卻有些扛不住了。自他從受傷後就開始東躲西藏，沒有一點休息，如今更是發起了高燒。謝映川只覺得頭重腳輕，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走——”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多久，只是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眼前忽明忽暗。
直到外頭沒了其他人的聲響，謝映川才敢出去透透氣。可他那所剩無幾的力氣已經不足以支撐自己的身體了，一個脫力直接順著山坡倒了下去。
滾落到山下時，謝映川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
他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心裏突然生出了一點僥幸。
若是他死在這裏，倒也算不上一個壞結局。選擇太子，助對方登上大寶，本身也是他的決定，若他死在這裏，起碼祖母和弟弟都不會受到牽連了。
還有，還有她——
謝映川有些不甘地閉上雙眼。
*
“哢嗒哢嗒——”車軲轆不斷與地面摩擦，發出聲響。
這是一輛表面普通的馬車，內裏卻精致異常。
不論是經過鬧市，亦或是寬廣的田野，車內的趙知意都沒有朝外窺探的意思，似乎十分相信車外的黑甲軍，相信他們不會傷害她。
“吱呀——”馬車最終停在一所大宅子面前。
為首的黑甲軍掀開車簾，朝趙知意行禮。
“姑娘請，殿下早已等候多時了。”
“有勞。”趙知意微微頷首，沒有絲毫猶豫便跨過了門檻。
進門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兩道異常繁覆的廊橋。趙知意穿過廊橋，沒有到自己應去的庭院，反而轉換方向跑到了湖邊。
湖心亭，一男子背身而坐，似有所感，朝她望了過來。
“見過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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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映川反應極快，左手揮劍擋住射過來的箭矢，勒住韁繩向後撤了幾步：“果然有埋伏。”
副將感激地看了謝映川一眼，視線掃過一叢叢茂密的灌木卻一無所獲，他微微蹙眉：“將軍，如今敵暗我明，該如何是好？”
“無妨。”謝映川看了眼上頭淅淅索索的聲音，聲音依舊平穩。
身處暗處的死士卻有些著急，額角多了些汗水。明明方才就該亂箭射死謝映川，上面這些廢物在幹什麽？
其中幾個人有些按耐不住，起身準備拉弓射箭，卻被早有準備的謝映川一行人射穿胸膛，滾落山崖。
剩下幾個人再也沒法隱而不發。殿下可交代了，如若此番不成，提頭來見。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替家裏親眷謀條生路。
“兄弟們，跟他拼了！”
幾人提起武器，準備同謝映川拼個你死我活，卻沒想到被山上的暗哨一一射殺。
“將軍，還有活口。”副將見有人中箭仍能逃跑，心中焦急，想要補刀。
謝映川只是搖了搖頭：“留他們還有用。”
“咻——”山上的人顯然沒法理解謝映川的深意，數箭齊發將最後一個死士射成了篩子。
“將軍——他們——”副將有些惋惜，沒能留下人證。若是有人能證實二皇子的反心，他家將軍也不必如此忍辱負重了。
謝映川跳下馬，捏著那人的下巴：“後齒藏了毒藥，便是沒有那一箭，他們也活不了。”
他起身欲上馬，卻被箭矢的尾羽劃傷了側臉。
“將軍！”副將駕馬擋在他身前，“方才是誰人射箭？”
正當他四處觀望時，謝映川的愛馬追風被一箭捅穿後腿，倒在了地上。
“快走。”謝映川看了眼山上那群一動不動的人，“不對勁，他們不是我們帶出來的那批人。”
“眼力不錯啊。”臨安戴了半天人皮面具，終於舍得摘下來了。
作為二皇子身邊最得力的暗衛，他日日守在朱景珩身邊，今日難得有機會立功，自然是鉚足了勁掙表現。
“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的將軍。”臨安沒什麽感情地鼓了鼓掌，“可惜今日要命喪我手。”
他的騎射極好，百米穿楊根本不在話下。縱然謝映川再厲害，今日也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任他為所欲為。
“都散開！盡量回京報信。”謝映川眼神一厲，此人善射藝且準頭極好，只有分散他的註意力才能出奇制勝。
“是，將軍。”
其餘幾人紛紛領命，只有副將揚名調轉馬頭，像是打定了心思要護著謝映川：“將軍，如今追風負傷，你我共乘一馬……”
“回京，這是軍令。”謝映川見臨安的弓箭已經對準副將揚名，心中焦急更甚。
他掏出匕首準備割傷馬背，讓馬兒受驚朝前跑。
臨安卻輕笑一聲，突然轉了方向，一箭射穿謝映川右臂。
“咻——”
“將軍！”副將一驚，想要拉謝映川上馬。
謝映川苦笑，指了指右臂：“副將揚名，即刻回京傳信！”
揚名卻翻身下馬，不知從哪裏掏出了條布帶將謝映川捆在馬背上，狠狠拍了下馬背。
“噅噅——”馬兒受驚朝前跑，謝映川驚懼之下只看見了箭矢劃過濺起的血跡。
*
“沒勁。”臨安放下弓箭，以為射殺了謝映川，他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若是早早投到殿下麾下，也不至於受這麽多苦。”
其餘黑衣人也收起弓箭：“首領，剩下的士兵都被斬於馬下，就差一個了。”
“還差一個？”臨安有些疑惑，點了點山上幾個士兵的屍首，數目倒是對得上，“你們怎麽辦的事？一群人殺不掉幾個小嘍啰？”
他剛剛那箭用了全力，那個副將估計也活不了了。他今日又是戴著人皮面具把謝映川引出來，又是射殺對方，忙活大半天，居然還差一個？
“首領，剛剛馬背上還有個人，被馬馱著跑了，不知道是誰。”
“什麽？”臨安定睛一看，才發現地上只倒了一個人。
黑衣人沒有半點眼力見，哪壺不開提哪壺：“首領，我們追不追啊？”
臨安人都要氣糊塗了恨不得指著對方的鼻子罵他蠢：“今日我們來為的不就是謝映川？人沒死任務就作廢，還不快追！”
“是！”其餘人連忙領命跟上。
*
“咳咳咳——”馬兒被臨安方才那一箭射傷，跑了約莫一裏路後再也不願意跑了。
它倒在地上，喘氣聲中又摻了幾分哀鳴。
因著它這一倒，連帶著謝映川也被壓在砂石路上，身上臉上都是黃沙。他那被捅穿的手臂情況更糟了，血雖然止住了，但疼痛感卻沒有絲毫減少，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謝映川。
謝映川只能粗粗破壞掉沿路的痕跡，想要延緩死士找到他的時間。
夜裏，山間樹木更顯雜亂。正值冬春交替之時，多的是枯枝爛葉，有些樹上堪堪冒出幾枝嫩芽，剩下還是光禿禿的樹幹。
縱然今日月明星稀，視野廣闊了些，奈何謝映川本就受了重傷，使不出內力。
“咳咳咳——”他禁不住又咳了幾聲，許是方才馬兒突然倒下，他傷到了肺腑也說不定。
但眼下誰還顧得上這些呢？能活下來就好。
一定，一定要活下來。
*
侯府，謝藏瀾難得在松鶴堂陪著何氏。
“侯爺平日可忙得很，今日怎的想到來我這松鶴堂盡孝？”何氏舀了勺翡翠芙蓉羹，瞇著眼似笑非笑，似乎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的隱秘心思。
謝藏瀾有些汗顏，他平日裏也會來松鶴堂走走，但等不到傍晚便走了。
他只能賠著笑臉：“祖母這說的是什麽話，孫兒自然是該陪您用晚膳的。”
實則不然，他始終做不到像謝映川那樣，樂樂呵呵哄老太太高興，今日無非是為了趙知微的那句話。黑甲軍，究竟是哪位皇孫貴胄的私軍？
晚膳用得差不多了，何氏也沒放過謝藏瀾那點小心思：“怕不是有事求我這把老骨頭？”
她這個孫兒算得上孝順，但心裏彎彎繞繞可不少。
“祖母明察，孫兒偶然見過一支軍隊。”謝藏瀾朝她拱手，“與我們謝家軍不同，那群人身著黑甲，看起來好不威風，孫兒故有此一問。”
黑甲軍……
何氏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手陡然松開。原本被她握得極緊的茶盞也掉在地上，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哢嚓——”
盡管謝藏瀾心中已有預感，也沒想到何氏反應會這麽大。
“祖母——”
“此事你可曾同其他人講過？”何氏從丹朱手上拿過手杖，沒了原先的慈愛，有的全是身為一家之主的威嚴。
“不曾。”謝藏瀾搖頭。
“此事不可向任何人提及，務必要咽在肚子裏。”何氏重重拍了兩下謝藏瀾的肩，神情嚴肅，“若是走漏風聲，侯府怕是也保不住了。”
謝藏瀾蹙眉，想不到一支軍隊會牽連如此之廣。
“孫兒知曉了。”
何氏這才收起剛剛的神色，坐回椅子上。
透過窗子朝外看，月亮格外的圓。何氏像是被眼前這一幕勾起了愁絲：“不知你兄長在軍營如何了。”
“兄長吉人天相，又是將帥之才，怎會有事？”謝藏瀾笑著寬慰何氏，心中卻有些不安。
他亦不知這股不安來源於何處。
*
山林間，臨安一行人還在仔細搜查。
“搜，一點都不能放過。”
“找不到人，今日回去誰也別想好過！”
謝映川屏住呼吸，聽著山洞外的人來來去去，始終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天生將才又如何，他現在身負重傷，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都打不過。
“滴答——滴答——”山洞地勢低，裏面不僅潮濕還有股黴味，對謝映川的傷口恢覆更是雪上加霜。
“搜——不能放過——”臨安的聲音還在繼續，謝映川卻有些扛不住了。自他從受傷後就開始東躲西藏，沒有一點休息，如今更是發起了高燒。謝映川只覺得頭重腳輕，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走——”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多久，只是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眼前忽明忽暗。
直到外頭沒了其他人的聲響，謝映川才敢出去透透氣。可他那所剩無幾的力氣已經不足以支撐自己的身體了，一個脫力直接順著山坡倒了下去。
滾落到山下時，謝映川忍不住嘔出一口血來。
他望著黑漆漆的夜空，心裏突然生出了一點僥幸。
若是他死在這裏，倒也算不上一個壞結局。選擇太子，助對方登上大寶，本身也是他的決定，若他死在這裏，起碼祖母和弟弟都不會受到牽連了。
還有，還有她——
謝映川有些不甘地閉上雙眼。
*
“哢嗒哢嗒——”車軲轆不斷與地面摩擦，發出聲響。
這是一輛表面普通的馬車，內裏卻精致異常。
不論是經過鬧市，亦或是寬廣的田野，車內的趙知意都沒有朝外窺探的意思，似乎十分相信車外的黑甲軍，相信他們不會傷害她。
“吱呀——”馬車最終停在一所大宅子面前。
為首的黑甲軍掀開車簾，朝趙知意行禮。
“姑娘請，殿下早已等候多時了。”
“有勞。”趙知意微微頷首，沒有絲毫猶豫便跨過了門檻。
進門後，映入眼簾的便是兩道異常繁覆的廊橋。趙知意穿過廊橋，沒有到自己應去的庭院，反而轉換方向跑到了湖邊。
湖心亭，一男子背身而坐，似有所感，朝她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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