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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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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得了趙知微的“保證”,謝藏瀾再也沒作妖。一路上由柳山靈的鏢隊護著,一群人平平安安到了京城。

“賣糖葫蘆嘍!”

“賣包子嘍!新鮮出爐的大包子——”攤販的吆喝聲傳進馬車裏,執素禁不住撩起車簾朝外看。

一只手攔住了她,執素擡眼看向趙知微,原以為會得到對方的訓斥,沒想到趙知微也只是輕輕挑起一角朝外看。

“終於啊。”

終於回到了這個她最熟悉的地方,現在想來,她原先的決定屬實有些荒誕。拋開一切,拋開了她書香門第的身份,拋開了世俗的束縛,卻又鉆進了另一個牢籠裏。

她一定要逃走嗎?為何不能在京城繼續生活?

不是趙家嫡女,不是侯府長媳,作為趙知微再活一次,用這個名字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活一次!

前頭的人越發多了,執素也扯了扯趙知微的袖子,示意她把簾子放下來。

趙知微這才回神,臉上也掛上了笑:“知道了。”

“侯爺,我們直接回侯府嗎?”青筠在前面駕車,走到岔路口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他們理應是將夫人帶回去的,可原先未曾同老夫人通過氣,要是老夫人一激動又犯病了,那才是真的罪過。

“且慢。”

“停車!”

謝藏瀾按著額角,原是打算先讓趙知微回明心苑,他同祖母說一聲便好。畢竟是一家人,不是嗎?

可如今看來,對面的女子似乎另有打算。

“下車!”趙知微先是示意執素下車,才向謝藏瀾解釋道,“如今身份不同了,我自是不能回侯府。”

“那我送你回趙府。”謝藏瀾還沒能明白她的意思,準備讓青筠換條路走。

趙知微只是搖頭:“不必,一個出嫁女,他日再回府吧。”

謝藏瀾一時間有些楞神,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已讓柳姑娘為我尋了一處宅院,此後那便是我的住處了。”趙知微撩開簾子,沖青筠點了點頭,扶著柳山靈下馬車。

“走了?”青筠似乎沒想到趙知微會如此……果斷地拋下侯爺,他楞是等人走遠了才問謝藏瀾,“侯爺,那我們——”

他其實想問謝藏瀾要不要跟上,但實在是沒那個膽量直視盛怒之下的謝藏瀾,只能迂回了一些。

“先回府。”謝藏瀾看著趙知微毫不留戀的背影,拳頭攥得極緊,話仿佛是從牙縫裏寄出來的。

青筠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輕輕杵了兩下身旁打盹的硯卿,示意對方跟上去。

*

“有勞姑娘了。”趙知微看了眼柳山靈遞給她的地契,很是滿意。

柳山靈笑得爽朗:“就是地方稍微偏了些。”

偏遠嗎?趙知微思襯片刻,反倒覺得這宅院挑得極好。地方偏些不怕,她這張臉在京中也是有些人認得的,若是旁人見了少不得說閑話。那些個閑言碎語,不管是傳進侯府還是趙府,多多少少有些影響,只有她自己立住了才能改善。

柳山靈見趙知微站著不說話,幹脆彎腰將她撈上馬:“姑娘若是覺得偏遠,在下載姑娘一程好了。”

“欸?”趙知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在馬背上了。

還好她也略通些馬術,當年謝映川也是手把手教過她的,只是如今……不提也罷。

柳山靈摟著趙知微,向下頭的執素打了個招呼:“我們先行一步。”

執素看著兩人共乘一馬,無奈地笑笑。自從侯爺失蹤,難得見夫人這麽開懷。

“停車。”青筠原本駕著馬車,聽到謝藏瀾的聲音連忙勒住韁繩,生怕主子出了什麽事。

“侯爺!”他拴住馬,連忙沖進車內,擔心那二皇子賊心不死,白日敢在街上行刺。

車內,謝藏瀾卻是坐在趙知微原先的位置上,看著車尾的方向。

青筠不知主子這是著了什麽魔,也循著他的視線向後看。只一眼,他也有些楞住了,好像……

“嘩啦——”一聲,謝藏瀾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同誰置氣,突然放下簾子,眸子裏滿是怒氣。

“方才柳姑娘可還颯爽?”

青筠不自覺點了點頭:“巾幗不讓須眉。”

他這話還真不是在吹捧,畢竟當事人又不在這裏。京中女子大多學的是琴棋書畫,君子六藝都是男子在學。若是女子癡迷騎馬射箭,少不得會被視作另類。

“倒有幾分大哥的風采。”謝藏瀾右手按在窗框上,雙唇緊抿嘴角向下。

“這……”青筠原本還想附和一聲,轉頭才發現謝藏瀾的臉早就黑成鍋底了。不僅如此,對方還用那種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他,似乎想看他能編出什麽瞎話來。

“這……這……”青筠腦門上都沁出汗了,“這天黑得也太快了,我們先回侯府吧,也不知道硯卿什麽時候回來。”

聽了他這話,謝藏瀾像是才意識到少了個人:“他人呢?”

“我們擔心夫人遇到什麽事,讓他跟去看看。”

青筠原本說這件事的確是打算邀功的,但現在侯爺這脾氣是越發難以捉摸了,甚至能夠算得上是難辨喜怒。

謝藏瀾這下沒再說話,青筠自然不會傻到以為他睡著了。

這是默認,也是對趙知微最為明顯的袒護。

*

“籲——”石板路對人來說有些長,可對馬兒來說不過片刻。

很快,趙知微就見到了自己買下的宅子,坐落在小巷裏,墻面多了幾根地錦的藤。如今天氣漸漸回暖,甚至有零星的牽牛花在其中冒尖,有的是花苞,有的則是半合著花瓣,憑空為宅院添了幾分亮色。

見門半開著,趙知微這才下馬,發現屋裏的東西基本上都添置好了,略有些驚詫地看向柳山靈。

“這家人著急用銀子,沒花多少就買下了。”對上趙知微感激的目光,柳山靈雖然嘴上沒說什麽,實際上她要是有個尾巴,能翹上天去。

鏢局都是些咋咋呼呼的爺們,平時有什麽不服氣的,一個沒看住就打起來了。難得見著一個沈穩姑娘家,相處起來果真不一樣。

“還是多謝柳姑娘了,換了旁人,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合適的宅子呢?”趙知微想要行禮致謝,卻被柳山靈扶了起來。

柳山靈拍了拍胸脯:“我們江湖中人,講究的就是一個義氣。”

她牽著趙知微的手:“你、我、談公子一路上可經歷了不少事,還跟我這麽客氣?不認我這個朋友啊?”

她說話帶了幾分調侃,趙知微笑裏的生疏也淡了幾分。只是想到談永寧,趙知微只能在心中暗嘆一聲,有緣無分大抵便是如此了。雖說謝藏瀾騙她是有意為之,可偏偏就在大婚當日,她也不得不信這緣分之說了。

“對了,你不是準備去江南嗎?”柳山靈正好今日也無事,坐下來同趙知微聊聊。

趙知微原以為她們再遇時柳山靈會問起,沒想到卻是拖到了現在,她只是輕輕笑了下。

“原是去江南探親的,家裏不放心我一個姑娘家,家弟特地下江南來尋我,便沒久待。”

“也是。”柳山靈想了下最先見趙知微的那個場面,“不過你這個二弟未免也太心大了,就這幾個人,也敢帶著你們走陸路。”

“也不說請個鏢護送什麽的。”她嘴裏嘟嘟囔囔的,全落進了趙知微的耳朵裏。

趙知微笑著拿出懷裏的點心,推向柳山靈:“我保證,下次若有要事,定然第一時間去鏢局尋大當家。”

“那便說定了!”柳山靈解下了腰間的令牌,“這個給你,京中也有鏢局,我將地方告訴你。我不常在京城,你拿著令牌去,他們定然聽你的。”

“多謝。”

“這也太遠了。”執素好不容易走到宅子門口,累得錘了錘腿,剛打算開門進去,就註意到墻邊有個人影縮了進去。

“姑娘。”執素裝作若無其事進門,闔上門就告訴了趙知微。

柳山靈聽了別提有多氣了:“我還沒走呢,就有賊上門了?當我是吃素的啊?”她一巴掌差點把桌子拍碎,趙知微連忙按下她的手,擔心這木桌承受不住第二下。

硯卿原本找到地方了就打算回侯府,天將將黑,臨近宵禁他手上連個火折子都沒有,再不走馬上就回不去了。

誰知衣領一下子被人攥住,他被柳山靈給拎了起來,很快又丟了下去。

“怎麽是你啊?”柳山靈有些嫌棄地看著硯卿,這個小廝她自然是認識的,不就是趙家公子身邊的那位嗎?

“主子擔心,我便偷偷跟來了。”硯卿很少撒謊,他不敢把事情全推給謝藏瀾。

畢竟是趙知微的私事,柳山靈沒多管,只是看了眼趙知微,示意她決定。趙知微自然是清楚硯卿性子的,沒有主子吩咐怎麽敢輕易下車?

“罷了,你回去吧。”眼看著快宵禁了,她在這個時候為難他,又有什麽意思呢?

“多謝夫人。”

硯卿不會武功,跟來已經費了不少力氣。

柳山靈簡直沒眼看他,直接翻身上馬:“餵,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硯卿後頸的衣服被柳山靈拽著,她單手騎馬,趕在宵禁前將硯卿扔進了侯府。

“多謝姑娘。”硯卿還打算道謝,沒想到柳山靈根本沒給他道謝的機會,駕著馬飛一樣地跑遠了。

今日侯爺回府,上上下下都喜氣洋洋的,唯有竹青苑不同,顯得有些冷清了。

硯卿剛準備開門進去,青筠就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一下子把他嘴給捂住了:“你不要命了?”

硯卿還以為他說柳山靈騎馬的事情,剛準備解釋,青筠就往他手裏塞了張紙條。

“這什麽?”硯卿握著紙條,暈乎乎的。

“我怎麽知道?”青筠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像是怕驚擾到屋裏的人,他把硯卿拽到了一邊,“我不識幾個字啊。”

他認識的字平時倒是夠用,但這回對方寄的是一句詩。青筠只知道謝藏瀾看完臉色就變了,其餘一概不知。

“你怎麽不燒了?”方才太暗了,兩人現下多了盞燈,硯卿才看清手上的東西,“這不是該燒掉嗎?”

青筠指了指燃燒的燈芯:“少廢話,看完我就燒了。”

他也不想偷看,但就是怕一不小心說錯話,觸了侯爺的黴頭。

“嶺外音書斷,經冬覆歷春。”硯卿念了一邊,臉色也不大好。①

只有青筠一個人在幹著急:“這幾個字分開來我知道,合起來什麽意思啊?”

“你……”硯卿這下差點沒被他給噎住,“這是古體詩。”

“挑重點說。”青筠一邊燒字條一邊催。

“那位要回京了。”

“什麽?!”青筠聽了眼睛都瞪大了,還想再確認一下,“邊關的……唔唔唔——”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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