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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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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柳山靈見到她也很高興,右手上勁拽了下拴著老三的繩子,連聲音也惡狠狠的:“還不快給姑娘和公子道歉!”

“唔——”老三在地上撲騰兩下,牙口倒是硬得很,楞是不開口。

“還有問題?”

正當柳山靈準備教對方做人的時候,人群裏有人開口道:“大當家,要不先把繩子松一松?他……張不開嘴啊。”

那人的表情有些奇怪,柳山靈往下一看,臉上也多了幾分尷尬。她剛剛好像是把對方的嘴堵起來了:“小事,小事。”

“這個老三,是我們鏢局原先叛逃的一個鏢師,不知道為何到了這山上落草為寇。”柳山靈右手上使的勁稍微松懈了些,言語間多是歉意,“讓幾位受驚了,我這就把他扭送到官府去。”

她踹了腳渾身灰撲撲的老三:“鄭源,還不趕緊道歉?”

“大當家,我真不是故意的,您瞧這小子一身貴氣,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我念著您未曾成親,特地給您選的夫婿啊。”鄭源咧著嘴,似乎期望柳山靈能看著他一片誠心的份上放他一馬。

柳山靈皺著眉:“什麽?”

“就是他啊。”鄭源人倒在地上,看上去倒是沒什麽大礙,不停地朝著趙知微的方向蛄蛹。見柳山靈不解其意,他甚至還沖謝藏瀾努了努嘴。

“你……”柳山靈一時哽住,不知道自己當年為什麽要讓這麽個貨色進鏢局,如今叛逃還要毀了她的清白。她是鏢局大當家,要什麽樣的男子沒有,怎麽會強搶民男,又怎麽會看上這樣柔弱的男子?

“算了,帶走。”料想此人大抵是瘋魔了才會說出這種瘋話,柳山靈不願同他一般計較,送進縣衙裏關上幾天,這瘋病或許就好了。

她捏著鄭源的下顎,硬是把地上的布塞回了他的嘴裏。

“趙姑娘和公子受驚了,隨我等去山下的醫館裏,讓大夫瞧瞧吧。”要麽柳山靈是大當家呢,遇到這種奇葩的事情也能訊速鎮定下來,妥善料理好其他事。

身後的鏢隊眾人也松了口氣,一人拽住鄭源,其餘人等則是上山將那些被打趴下的小嘍啰帶走。

想來這點小事他們能應付,柳山靈也就走到最前頭,準備給趙知微一行人領路。誰成想,那群被壓著的人裏還有賊心不死的,抓住機會抱著柳山靈的腿不放手:“大當家!三當家果真沒有騙我,您怎麽還偏幫外人呢?”

“老大、老大!”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一時間,呼喚柳山靈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知微有些好笑,看了眼身旁的謝藏瀾,勾了勾他的手:“想不到侯爺在此地,倒是憑著容貌……”

謝藏瀾臉都黑了,這些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搶他給那人做壓寨夫人?荒唐!

青筠自然是感受到了主子的情緒,直接把劍橫在了帶頭起哄的人脖子上。

“主子身份尊貴,再敢妄議,仔細你的腦袋!”

誰也沒想到,剛剛還毫無存在感的小護衛敢當場殺人,原先還鬧哄哄一片的山腳,一下子靜了下來。

柳山靈也不啰嗦,直接砍斷了鄭源半截長發:“還有什麽事情嗎?”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如此一來,既不算動用私刑也能小懲大誡。兩尊大佛殺雞儆猴,剩下的人哪裏還敢多話,腿都嚇軟了。誰敢說話?那怕是不要命了!

“姑娘,請!”

*

山下的醫館裏,只留下了受傷的幾人。

青筠跟著柳山靈去驛站開房投宿,趙知微則是“被迫”留了下來,幫謝藏瀾上藥。

“嘶——”

“嘶——”

那大夫還沒上藥呢,謝藏瀾就開始喊疼,這一來二去,他那點心思也就不難猜了。大夫見趙知微在外面候著,來回踱步,不像是不在意的,幹脆選擇成人之美。

“老夫這……如何能上藥啊?”他摸了摸胡子,直接走到一旁研究醫書去了。

“謝藏瀾!”趙知微見大夫似是生氣了,連忙湊到謝藏瀾旁邊,輕輕擰了下他的耳朵,“為何不上藥?”

彼時,謝藏瀾臉上的傷口倒是塗好了藥,可背後卻還空著,他攏了攏衣服湊近趙知微:“上藥有點疼,你可願幫我?”

趙知微只覺得自己的指尖被人勾住,那人輕輕晃悠幾下,險些將她的神智晃沒了。

“於理不合。”她咬了咬牙,拼命抵制謝藏瀾的有意誘惑。

“好吧,那就不上藥了。”謝藏瀾直接系上衣帶,像是怕疼,當真不打算上藥了。

這畢竟是因為護著她才受的傷,趙知微問心有愧,見他這般難免有些糾結:“你……”

她有心阻止,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知微可願幫我?”謝藏瀾也不急著逼她,輕輕靠在她肩上,身上的草藥味很快飄進了趙知微的鼻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腦子當真搭錯了一根筋,還是為他所誘惑,最後竟是應承了下來。

“疼記得說。”

她慢慢掀開占了血跡的中衣,沾了些藥輕輕抖落在傷口處。盡管已經很輕了,但藥落到傷口處多少有些疼。謝藏瀾的目的達到,到底是不願讓她憂心,忍著疼,身子微微發顫。

趙知微一向細致,哪裏看不出他的隱忍。

“大夫,有沒有什麽能緩解疼痛啊。”趁著謝藏瀾穿上中衣的功夫,趙知微背過身,問了大夫這樣一個問題。

“現在的少年人啊。”老大夫摸了摸胡子,瞥了眼裏面:“那藥應當是沒那麽疼吧?”

這是他親自研制出的藥,這姑娘一臉心疼的樣子不似作偽,他都有些懷疑自己了。

“無事,傷口尚淺,只要不化膿,不會有事的。只是不能平躺著睡,會壓到傷口。”

“多謝大夫,我記下了。”趙知微朝大夫笑了笑,多給了幾兩診金。

那大夫掂了掂布袋銀子的分量,也笑了,沖趙知微拱了拱手:“姑娘倒是心疼夫婿。”

趙知微卻沒有否認,拉著剛進門的硯卿,先是吩咐了幾句大夫的叮囑。隨即像是想到什麽,順勢補上一句。

“對了,這一路你們可曾見過二皇子的人,一路上險之又險,為何不多帶幾個侍衛?”

“二皇子?”硯卿剛聽到這話,眼裏還有些疑惑,“夫人說的是侯爺出行的借口罷。”

“一路往南,未曾見到刺客,二皇子的手許是伸不了這麽長。”他笑得憨厚,趙知微的心卻在一瞬間涼了半截。

上次她無意中問起,想來硯卿也是打算這麽回答的吧。他心思單純,不明白當時謝藏瀾搶話的用意,此時的她倒是摸清了。

借力打力,謝藏瀾是看準了她不情願連累旁人的心思,三兩撥千金,直接讓她提出悔婚,好深的心思。

若她今日問的不是硯卿,是常常跟在謝藏瀾身邊,更清楚他心思的青筠呢?他會如實相告嗎?還是繼續隱瞞,直到他們進京?

“夫人你怎麽了?”硯卿雖然看不懂眼色,但眼力沒問題,見趙知微臉發白,也有些憂心。

“無妨。”她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沒事。

“硯卿。”簾內謝藏瀾輕輕喚了一聲,硯卿只能將疑惑按在心底,聽謝藏瀾的吩咐。

“驛站那邊都安排好了?”

“是,主子。”

謝藏瀾微微頷首,套上外衫準備朝外走。

“主子,方才我見夫人臉色發白……”硯卿話還沒說完,謝藏瀾就一把撩開布簾,大步走到趙知微身邊。

離近了,謝藏瀾才發現硯卿所言非虛,他伸手想要試一下趙知微額間的溫度,卻被對方給躲開了。

“難受嗎?”

“沒事。”趙知微嘴角微彎,“今日有些累了,侯爺也早些歇息。”

他只能咽下那些關心的話,讓對方好好歇息:“好。”

*

執素在廂房內備好了幾個小菜,就等著趙知微回來動筷,沒想到人是回來了,就是臉色不大好看。

“姑娘這是怎麽了?”一路上都是趙知微做決定,執素從沒問過緣由,可今日不僅遇到了山匪,連姑娘都嚇得不輕。她終究沒能按捺住心中不解,問了出來。

“今日那些匪徒過於兇狠,現在想來倒是有些心有餘悸。”趙知微沒把事情告訴執素,她也是個莽撞的性子,真知道了來龍去脈,未必能裝作無事發生。

“那……”執素給趙知微倒了杯熱水,讓她喝了暖暖身子。

“距離到京城還有一段日子,可不能把姑娘餓瘦了。”執素擺好碗筷,“再累也得多吃一些。”

“好,都聽你的。”

趙知微原先準備等謝藏瀾養好傷,便同對方分道揚鑣。她最不喜的便是這種滿口謊話的人,可她又能跑去哪裏?如今她假死,沒了趙知微這個趙家嫡女的身份,她只是一介草芥。

這種時候,她身上帶著的銀票便成了催命符。

不如先到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斷然沒有匪徒流竄一說,到時用身上的銀票盤下一座小院,倒也自在。

明明心裏已經想得足夠清楚,可夜裏趙知微還是翻來覆去睡不著。假死是她無可奈何之下想出的招數,謝藏瀾卻也一路向南追了過來。在他的心裏,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新婚當日逃婚的騙子、遇到困難就會逃脫的懦夫?

如果他只是為了報覆,又為何要騙她?

半個時辰過去了,趙知微的頭腦卻格外清醒,她幹脆起身點燃燭火。

門外卻響起了腳步聲,趙知微沒等到敲門聲,一道男音就帶了些許試探:“你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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