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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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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距京城千裏之外的邊關

縱然是謝映川,看著空空如也的信紙也有些發楞。

“將軍,您怎麽了?”下屬見他神色有異,出言關心道。

謝映川沒說話,只是抖了抖信紙,示意他自己看。

“空白的?”那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情,“莫不是小青路上犯渾,把信弄丟了?”

他一邊說一邊擼袖子:“畜生東西,每天就知道吃喝,送個信都能出問題,看我不把它的毛給拔了!”

“且慢。”謝映川按了按手,示意對方冷靜下來,“跟只鳥計較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許是我三年未歸,瀾兒對我心存芥蒂,不願理會倒也正常。”

他嘆口氣:“也不知道知微如何了,便是改嫁,對女子來說也沒有那麽容易的。等我回京,理應多補償些他們。”

“將軍無需內疚,我們如今做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事情。二公子和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他們會理解的。”

“但願如此吧。”謝映川把被揉皺的信紙撫平,收到匣子裏。

*

京城,竹青苑

好不容易得到將軍應允的執素高興壞了,她沖青筠挑了挑眉,昂首挺胸進了屋子。

“見過夫人、侯爺。”她剛行過禮,就對上了謝藏瀾的笑顏。

“起來吧,何須多禮?”

謝藏瀾態度別提有多親切了,將粥碗帶走:“你們主仆之間也許久未見了,你們聊吧。”

執素沒見過這幅模樣的謝藏瀾,下意識點頭,可轉頭的懵懂是藏都藏不住。

“夫人可是遇到事了?”直到屋內只剩兩個人,執素才心疼地托起趙知微的手,貼在臉邊,“奴婢昨日等了半天沒見到您,心裏直發慌。”

趙知微見到執素的那一刻,心裏的石頭才放下大半。她將手背到身後,把腰間的枕頭挪了挪位置,這才肅著一張臉同執素說話。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務必要記在心裏。”

執素清楚事情的嚴重性,恨不得舉手發誓:“任憑主子吩咐!”

“接下來,府上會準備侯爺的婚事,你不必在意新娘是誰,但一定要找機會到百家書鋪,將我的口信帶給郡主。”

趙知微沒有準備什麽紙質的信件,只是給了一樣自己的信物。

她知道,像謝藏瀾這樣的人,就算是放執素進門來侍奉她,外面仍有無數眼線盯著她們。如若不然,當日她潛進竹青苑時,對方絕不可能反應得如此之快。

正因如此,執素行事才應該萬分小心。

而周清緣不僅身份尊貴,行事更加大膽,因為一件小事攔人再正常不過。她就要趁這段時間,達成自己的目的。

“備馬?是要離開京城嗎?”執素聽到這件事情的反應跟趙知微想象的差不多。

她微微頷首算是默認:“別擔心,你的賣身契就在首飾盒的最底下,到時候你拿著賣身契走。若是有人問起,可以把事情推到我身上,說我趕你走。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執素是趙府的家奴,從小跟著趙知微。如今逃跑對她來說是件要緊事,但也不能把執素丟下,不然她看丟了主子,少不了一頓板子。若是執素恢覆了自由身,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執素不走。”出乎預料的是,執素聽到賣身契一詞,向著趙知微的床榻方向長跪不起。

“你起來——咳咳咳——”趙知微蹙眉,一股氣沒上來嗆著了,咳嗽了好幾聲。

執素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她:“夫人您喝點水緩緩。”

趙知微見她起身,故意冷著一張臉:“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恢覆自由身還不好?非要留在這裏當牛做馬?”

“執素,執素只想跟著夫人。”她沒有片刻猶豫,又磕了兩個響頭。

“跟著我風餐露宿,跟著我隱姓埋名?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吃苦?”趙知微狠狠戳了下她腦袋腫起的包,“我看你是腦子壞了。”

“夫人待我如姐妹,如今夫人有難,執素絕不能臨陣脫逃、明哲保身!”

“還請夫人成全!”

趙知微就沒見過這麽犟的人,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樣,跪著就是不起來。她磨破了嘴皮子都沒用,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起來,執素還跪著呢。

“執素!還不起來?”趙知微這下子是真怒了,用這種方式逼她就範嗎?

執素聽到聲響才揉了揉眼睛:“嗯?夫人?”她扶著木板慢慢起身,腿麻了走路,面上表情都有些扭曲。

“活該!”趙知微忍不住罵了她一句,“你這個樣子還想跟我一起走?”

“櫃子裏有藥,自己塗。”

聽到趙知微指向性明顯的話,執素眼睛都亮了:“夫人這是同意了?”

趙知微故意調侃她:“你這丫頭,一哭二鬧三上吊,我怎麽攔得住啊。”

“嘿嘿,夫人同意就好,我才不會離開夫人呢。”執素輕哼兩聲,對自己的苦肉計十分滿意。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盡管趙知微和執素一早把事情約定好了。但因為謝藏瀾的警惕,執素遲遲找不到機會出門。

直到那天執素偷聽到廚娘之間傳的閑話,說謝藏瀾已經有看中的姑娘,想讓老夫人掌掌眼。她知道,機會來了。

*

松鶴堂裏煥然一新,就連何氏也特意穿上了一件紅色的新衣,整個人精神頭十足。

丹朱一邊沏茶一邊誇:“老夫人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侯爺相中的女子定是人中龍鳳,您以後能享福了。”

“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家的孫兒。”何氏笑得合不攏嘴,她這把年紀了就愛聽吉祥話,直接賞了丹朱一根簪子。

“侯爺到了。”

小廝的聲音剛響起來,何氏立馬正了正衣襟:“沒歪吧?”

丹朱笑著附和:“別提多精神了。”

謝藏瀾剛進屋,何氏就笑著迎上來了:“瀾哥兒,你相中了哪家女子啊?打算何時上門提親吶?”

“孫兒不孝。”謝藏瀾明明什麽都沒說,氣氛卻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何氏示意丹朱把其他人都帶下去。

何氏沒什麽防備,見孫子這幅模樣,第一反應是把人扶起來:“怎麽了?你慢慢說。”

“孫子愛上了他人婦,只是那病秧子早死,夫家不放人,這才想出了這個主意。”

“他人……”何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氣暈過去。

謝藏瀾連忙把她扶到椅子上:“那人已經死了,應當算改嫁吧?”

“你確定她也中意你?”何氏上下掃了兩眼謝藏瀾,“你們究竟是何時認識的?”

“長公主辦的宴會,當時京兆尹府上的公子欺我,是她救了我。”

“這般聽來嗎,倒也算得上是良人。”何氏皺眉,“只是這夫家不放人,我們侯府總不能做出那等強迫之事吧?究竟是哪家的新婦,你說出來,祖母也好幫你想想辦法。”

“你情我願的事情,算不上強迫吧。祖母問哪家新婦,可是有門第之見?”謝藏瀾低垂著眼,像是絲毫不在意。

“這夫家不放人,可不就是強娶?什麽門第之見啊,你這孩子——”何氏愁容滿面,她思襯了半天,腦子裏面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你遲遲不肯說出姑娘姓名,究竟是覺得我有門第之見還是,有什麽旁的原因?”

“是兩情相悅還是強娶?”何氏將拐杖杵在地上,旁邊聽墻角的青筠都給自家主子捏了把汗。這事還真是難辦,不說出夫人的名字,想要過了老夫人這關可不容易啊。

“是兩情相悅。”

“那為何不說姓名?”何氏直接舉起拐杖,下一秒就要打到謝藏瀾身上。

青筠急得從門外跑過來,連連求饒:“老夫人息怒啊,侯爺他沒有撒謊。”

“行,那你說,那女子姓誰名誰,夫家是哪位?”

“這……”青筠抿唇,他總不能真把夫人的名字說出來吧,老夫人上了年紀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真動怒出了什麽事,他擔當不起啊!

“那我連你一起打!”何氏也不廢話,眼看挨一棍子是免不了的了,青筠只能躺平,寄希望於何氏,希望她下手輕一點。

“夠了!我是強娶,祖母要打就打我吧,別打青筠了。”謝藏瀾垂眸,說出的話卻算得上是火上澆油。

“什麽?”青筠話還沒說完,就被盛怒之下的何氏一個推搡摔到一旁。

“我們永安侯府怎麽教出了這麽一個畜生東西!”何氏真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絲毫沒有手軟,“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等青筠反應過來的時候,謝藏瀾已經挨了好幾下了。

“老夫人,小的求您了,打這麽重侯爺受不住啊,侯爺身子本來就不好。”青筠急得要掉眼淚,侯爺病剛好沒多久,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觸了老夫人的黴頭。

“別管我,我又不是大哥,是死是活都無所謂。”謝藏瀾楞是憑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直楞楞盯著何氏,“難不成我說錯了?”

何氏最後那一下還是沒揮下去,整個人卻像是老了十歲一樣,佝僂著身子,沒了上午的氣勢。

“原來你一直記著呢。”許是心裏有愧,何氏扔下拐杖背過身。

“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會做出強娶這種事。”

“祖母老嘍,沒法給你拿主意了,成婚這件事你心裏有數就好。等姑娘進門,記得帶給祖母看看吧。”

*

執素一直在侯府大門前守著,原本想趁侍衛換班的時候溜掉,沒想到這些人還挺聰明的,一點鉆空子的機會沒有。

“侯爺!侯爺!”門口挨著竹青苑,執素隱隱約約能聽到青筠的破嗓子在嚎。

“你們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麽呢,侯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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