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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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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可愛

曲意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默默放下茶杯,溫柔一笑,“不若就彈清心曲罷。我陪著殿下, 一起靜心。”

“好。”商景慕一口應下,十指落於琴弦之上, 潺潺琴音頃刻流淌而出。

曲意坐在他身側, 闔眸聽著琴音, 思緒飄回初入五皇子府之際。

那日她哭得厲害, 便也是這首曲子,助她靜心。

那是她第一次聽商景慕的笛音, 可只一次, 她便覺察出這曲中之人十分孤寂。

而如今......她擡眸, 望向全神貫註於琴曲間的商景慕。

分明她就在他的身側, 為何曲中寂寥不減,悲傷更甚?

北風呼嘯,竹葉被風卷過,發出瑟瑟龍吟之聲。

一夜風聲不停、竹聲未息, 曲調便也始終相伴,府中燭火堪堪燃了一夜......

直到晨曦微露,曲意猛然夢醒。原來不知何時, 她竟靠著商景慕肩頭睡著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徐徐坐直身子。一擡眼,見商景慕竟還在片刻不停地撫琴。

她微微一怔,再定睛看去, 卻見那琴弦上, 赫然染透了暗紅的血色。

“別彈了!”

曲意驚呼一聲, 一把將他雙手扯了下來, 抱在懷裏,仔細察看著。

他雙手十指,竟全被琴弦割得血肉模糊。

她眼眶發紅,話裏亦染了哭腔,“你是傻瓜嗎?十指連心,你不知道疼麽?手指都爛成了這樣,為什麽還不停下來!”

“無妨,不必擔心。”商景慕語調仍是一貫的溫和,仿佛傷的不是他的手,仿佛他真的不會疼一般。

說完,他便想將手從曲意懷中抽回來。

頭一遭,曲意從他這雲淡風輕的語調中,聽出他心底虛無厭世的哀傷。

她死死抓著商景慕,叫他無論如何都抽不出手去,高聲朝外喊道,“阮阮,快去取傷藥來。”

不多時,阮阮將藥送了進來,見到商景慕的雙手,亦是驚訝不已。

曲意沾了些藥膏,正欲給他上藥,卻發覺他的指尖仍在滲血。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連她的手上都染滿了血。她忙又讓阮阮去打清水,來清洗傷口。

這樣一來一回,天光已是大亮。

曲意捧著他的手,一邊吹風,一邊小心翼翼地為他上藥,生怕弄疼了他。可藥膏觸上傷口時,仍能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微微顫抖。

曲意擡起頭,露出一對比兔子還紅的眼眸,怒視著他,“你做什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你可知,我若醒得再晚上一時半刻,琴弦劃得再深些,割傷了你的手筋,這雙手便廢了,恐怕再也彈不了琴了!”

“你別擔心,我真的沒事。”商景慕柔聲道。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的手廢了,沒人教我彈琴!”曲意恨恨懟他,眼角卻愈發濕潤。

商景慕擡手想去擦她眼角的淚,手擡至一半,恍然發覺自己已沒了一根能用的手指,動作一僵。

旋即,他忽地笑了出聲,也不知是在笑自己沒用的雙手,還是在笑旁的什麽。

曲意擡袖胡亂抹了把眼淚,如同見鬼般盯著他,“你笑什麽?你的手傷成這樣,即便不哭,也不該笑吧?還是說你在笑話我?”

曲意小臉氣得鼓鼓地瞪著他。商景慕見狀,忍不住又笑了兩聲。

“你這壞心腸的家夥,竟真的在笑我!”曲意高呼一聲,“好啊你,我這般用心救治你的手指,你不感激也就罷了,竟還敢笑我!”

“哈哈哈——”,商景慕笑意更甚,手是用不得了,他便只能伸長手臂輕拍曲意後背,遠遠看著,倒像是要將她攬在懷裏一般,“我沒笑你,只不過,是覺著你蠻可愛的。”

話落,商景慕自覺這話聽起來有幾分暧昧,正要改口,曲意卻已將話接了過去,“可愛好,只要......不是可笑就行。”

“姑娘十分好,我豈會有那般念頭?”商景慕微微蹙眉,訝異於她竟會如此作想。

曲意燦然一笑,抓著他的胳膊勸道,“昨兒一夜沒睡,今日的早朝不如別去了?”

商景慕擡起雙手揮了揮,“我這手都被姑娘包成了粽子,自然是無法上朝,惹人笑話的。更何況,我猜這兩日,陛下應該亦無心上朝了。”

商景慕所料不錯。不多時,果然傳來旨意,休朝半月。

聞聽諭旨時,商景慕只覺可笑,心底更是一片悲涼......

倏忽一月過去,曲情傷勢漸愈,已無大礙。

是日清晨,她在庭中舞起劍來,招式行雲流水,身法若流風回雪,將那套九曲風刃劍法舞得出神入化。

曲情自身內力已然極為深厚,此刻再添上釋惶的,劍氣自然無比鋼韌,無意間劃過地面的碎石,石子立時被劈為兩半。

商永朝坐在一旁的小亭中,靜靜望著她。

劍光收歇,她回眸一笑,隨即足尖點地,身形如燕,翩然向他掠去。

商永朝早已斟滿香茶,又取出手帕,輕拭她額邊的汗珠,“如今已至盛夏,雖是清晨,這太陽也灼人得很。你的傷才好些,身體還虛著,往後還是少練片刻罷,免得受了暑熱。”

曲情在他身旁坐下,飲了口茶水,又俯身朝他湊近,方便他為自己擦汗,“你放心,我的身體已是大好了,正該趁這風輕雲凈時,練上一會兒劍,才更能舒展筋骨呢。”

商永朝收回手帕,覆又叮囑,“千萬不可逞強。”

“好。”

微風輕送,商永朝將她鬢邊的散發拂至耳後,躊躇道,“情兒,京中近來不甚太平,這幾日頻頻來信催我回去,我.......”

曲情牽起他的手,淡淡笑著,“那就回去罷。”

“可我放心不下你。”

“我明白。”曲情笑意更甚,“我真的已經大好了,渾身上下半點不適之處都沒有。”

商永朝不舍地望向她,久久未語。

曲情戳了戳他的肩頭,“好歹也是個世子,豈能只顧兒女情長,反倒耽誤了正事呢?”

商永朝反握住她的手,眸光認真,“等我回來。”

“好。”

“屆時,我有話對你說。”

“好~”

商永朝揚唇一笑,眸中似有銀河流轉,“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曲情失笑,拖長了音說,“好~~”

商永朝情難自抑,忽地發力將她扯入懷中,俯在她耳畔再三道,“情兒,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

曲情緊緊回抱著他,“我決不會食言。”

一番告別過後,商永朝當日便匆匆下山,快馬朝晏安而去。

曲情送他至山腳,眼見他絕塵而去,不覺捂住心口,只覺空空落落,有些發澀。

而最為關註商永朝的,除了曲情,還有一人。

王思聽聞他要下山,親自點了幾個好手,尾隨他而去,誓要查出他究竟藏著什麽秘密。

不過十日,商永朝已趕回晏安。

而此時的南安王府裏,已住進了客人。

彼時,南安王在正廳設宴,招待他屬意的未來兒媳,二人有來有往地閑聊,幾番寒暄過後,竟是聊起了時局。

說起這佩雲郡主,亦不是個尋常的閨閣女子,不僅是太後的外侄孫女,更自小便養在太後膝下數年。此刻同男人論起政事,竟也能高談闊論,毫不扭捏,且出言大膽,針砭時弊。

商永朝入府後,隨意逮了個小廝問過南安王的所在,便直奔正廳而去。

及至廳前,正聽佩雲郡主一拍桌子,高聲評論著時局,“那鳩沙近年屬實狂妄了些。我幼時入宮,同瑤卿亦算一同長大,她的性子確實有些綿軟。而鳩沙是何等蠻夷之國,那鳩沙王必是記恨陛下早年北征時,占領了他九城十二鎮之恥,他拿我大夏王朝沒法子,便只能靠折騰女子來撒氣!可憐瑤卿如珠如玉的一位公主,就這般死在了那邊。若換做是我,便是死,也定要讓那鳩沙王褪去一層皮!”

南安王心下愕然,這兒媳的脾氣,未免也太火爆了些。

倒也算不得厭惡,只是總教他想起前年亡故的發妻華莊。

一念及此,他的太陽穴便隱隱作跳。

太後她老人家,怎地就偏愛這般性子的女子呢?

南安王心中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顧順著佩雲的話說,“依郡主之見,此戰該打?”

“自然要打!長公主慘死他國,我大夏兒郎若不敢戰,豈非一群毫無血性的酒囊飯袋,此名聲一旦傳了出去,我大夏威嚴何存?皇室顏面何存?豈不人人都敢欺上一欺了?”

“郡主言之有理。”商永朝緩步入內,只略朝佩雲點了點頭,算作見禮。

佩雲擡眸打量著他,在這王府內,能大搖大擺地進入正廳,又敢這般對她說話的,除了她那未婚夫郎,不作他想。

佩雲款款起身,傾身施禮,“參見世子。”

“郡主不必多禮。”商永朝連眼皮都沒擡,便徑自坐下用膳了。

多日奔波,他已許久沒正經吃過一頓正經飯菜。

佩雲見他風塵仆仆而來,自然以為是急著奔回來見她的,心底已是十分滿意。

再細瞧眼前之人的眉眼氣韻,更是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翩......翩翩如遺世之仙......

她一時看得癡了,也不知走神到哪裏去了。

總之,真真比他那廢物嫡兄強上百倍。

商永朝如風卷殘雲,未及佩雲反應過來,已然用完了膳。

他掃了眼佩雲,又轉向南安王,“兒子吃完了,現要出去一趟,晚些時候再去書房尋父王......”他話音略頓,接道,“商議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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