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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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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棺材

曲情提起把劍比劃了幾下, 重量太輕,也不夠鋒利,不過在這鎮上能夠打出這樣的劍已是不易。

她掃過架子上各式武器, 卻被最末角落裏擺著的一個小巧的機括吸引了目光。

她拿起機括擺弄片刻,似乎很是滿意, 喚來了小二, “此物可有名字?”

“姑娘好眼光, 此物名喚七星弩。顧名思義, 這巴掌大小的機括中可以放置七根銀針,使用時輕輕扣動開關即可。對於武功高強的俠客而言, 此物或許無用, 但對於那些不善武功之人, 卻極適合將它帶在身上防身, 將它藏在衣袖中,誰都發現不了。”小二笑得一臉諂媚。

“你試試。”曲情將七星弩遞到商永朝手中。

商永朝起初還覺著奇怪,依曲情的武功,如何瞧得上這旁門左道的東西, 此刻見她竟遞給了自己,當真是受寵若驚,伸出雙手去接那小小機括。他握在手中, 對著店中的靶子射了幾針,確實不錯。

“多少錢?”曲情問小二。

小二笑道,“二十五兩紋銀。”

商永朝回頭瞥了眼團子,他立即會意, 掏出了錢袋。

曲情卻繼續問, “只有這一把嗎?”

小二答, “庫房裏應當還有一把。”

“那正好, 拿出來,兩個我都要了。”

商永朝不解地望向曲情,曲情面不改色,解釋道,“小白武功一般,給他買一把防身。”

商永朝更為困惑,白弗的武功還能算作不好?

二人從武器鋪出來,順著長街漫步,曲情大步走在前邊,商永朝腳程卻慢,落後她越來越多。

曲情突然停了下來,回眸盯著他的腿,待人走近,她問,“怎麽瘸的?”

商永朝糾正她,“我只是腿上有些舊疾,走快了會有些疼,不算瘸。”

“那你的腿是怎麽傷的?”

“年幼的時候,觸怒了嫡母,她叫人把我的腿打折了,又不讓大夫給我接,我若想去哪裏做什麽,便只能拖著傷腿,在府裏爬行,等到好不容易治好時,已經落了病根。大夫原說要臥床靜養,可那時我常犯些小錯,隔三差五就會被捆在長凳上鞭笞,還會被罰跪祠堂,所以漸漸地,這腿傷上加傷,也就越來越嚴重。”

曲情微嘆,“若果真是這樣,恐怕是治不好的,不過你可以尋個擅長正骨推拿的大夫,日日按揉,堅持個一年半載,起碼這傷不會影響你日常行走。”

“就算這腿治不好亦無妨,橫豎他母子二人已賠了命給我,我不虧。”商永朝坦然一笑。

“現在看來,當日我雖是為著私仇殺了商桀施,卻也並未殺錯人。”

商永朝敏銳捕捉到她話中的“私仇”二字,追問,“什麽私仇?”

曲情不答反問,“我好似還從未問過世子,何故來尋我助你殺人?”

“我雖不知是何緣由,但我知道你想殺他,只是苦於沒有接近他的引子。”

“你如何知道?”

商永朝狡黠一笑,“在他死前那段日子裏,姑娘的人,不是已將他折磨得死去活來了嗎?”

“你在他身邊,安插了自己人。”曲情斷言,視線向下掃著他的傷腿,“可一個連腿斷了都不敢尋大夫來治的人,怎會突然就有能力算計長兄了呢?”

“人總是會長大的。”商永朝一語帶過,“所以,姑娘的私仇是什麽,據我安排在商桀施身邊的人回報,你們並無機會結仇。”

“他欺負了我的人,我自然要讓他生不如死,用命償還。”話落,曲情淡淡瞥他一眼,便又朝前走去。

商永朝沒有繼續追問,仍舊跟在她身後。

二人走了許久,曲情突然駐足,卻是在一間棺材鋪的門口。

這棺材鋪不大,鋪子裏兩側墻上懸掛著十來個木棺,鋪子正中一列,摞著三個各具特色的棺材,她思考片刻,擡步走了進去。

商永朝萬萬想不到,她還有這種愛好,忙拉著她衣袖,低聲勸她,“這不是什麽好地方,我們去逛別處吧。”

曲情卻毫不在意,認真地在鋪子裏逛了一圈,“老板,你這裏最貴的棺材是哪個?”

老板懶懶指著正中摞在最上邊的棺材,“那是由整棵金絲楠制成的,是我這裏的鎮店之寶,價值千兩。”

曲情又朝那具棺材走近了些,指尖輕劃過棺身。

金絲楠木的家具擺件,曲家倒有許多,卻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棺材。

“這金絲楠木水不能浸、蟻不能穴,木紋有如金絲,至真至貴。”老板語氣傲慢,似乎覺著,曲情買不起這棺材。

“這樣牢固麽?”曲情撫著棺材上的花紋,“被關在裏邊,豈不是生生世世都沒了自由。”

曲情又看向金絲楠木棺下邊的玉棺,“這個呢?”

“那是碧玉棺,瞧著是好看,可玉這種材料,敲一敲就碎了,死者也得不來長久的安生,價值五百兩。”

“姑娘,這地方畢竟不大吉利,看看就走吧。”商永朝再次勸她。

老板見她實在外行,不耐開口,“小姑娘,是家裏死了人嗎?你總要告訴我死的是位老爺還是位夫人,我才好幫你推薦。”

曲情苦笑道,“人還活著呢,等真的死了,我再派人來買。”

她擡眼再次環視了一圈這小小的棺材鋪,“走吧。”她對商永朝說。

或許是這棺材鋪裏的陰氣太重,商永朝隱隱有些心慌,隔著衣袖拉住了曲情的手腕,連腳下的步子都難得地快了許多。

已至正午,商永朝尋了個門面最大的酒樓,各種招牌菜式上了個遍,一樣樣夾到曲情碗裏,“這是鹽酥雞。”

“還行。”

“這是金陵丸子。”

“湊合。”

“這是烤鹿肉。”

“一般。”

“這是五味杏酪羊。”

“......你不吃嗎?”

“吃吃吃”,商永朝夾起一塊烤鹿肉塞到嘴裏。

“那個不好吃,肉酸。”曲情邊嚼著杏酪羊邊說。

商永朝笑說,“我小的時候吃不飽飯,所以現在吃什麽都好吃,你愛吃的自然都留給你。”

曲情一臉嚴肅,“我再說一次,收起你這套哄人的把戲。”

“我這可不是哄你”,商永朝舉起筷子,晃了晃夾著的烤鹿肉,“這是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曲情重重一撂筷子,竟然起身就要走了。

商永朝忙拉住她,賠著笑,“你愛吃哪個來著,鹽酥雞是吧,我也愛吃,我跟你搶著吃還不行嗎?”

曲情憤憤坐下,二人竟真“搶著”吃完了這一頓飯。曲情想著,大概這輩子都沒吃得這麽撐過。

吃完了飯,二人總算逛到了西街,街道兩邊各式商鋪鱗次櫛比,大多是女子喜歡的首飾、成衣、胭脂鋪,可曲情卻對這些不大感興趣,她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

商永朝小跑幾步,拉住了她,“這間成衣鋪裏的衣服種類多,布料也好,去看看?”

曲情目光越過他,望向那間成衣鋪,裏面掛了滿墻花花綠綠的衣裙,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不去。”曲情一拂衣袖,擡步欲走,卻怎麽也甩不掉身後纏過來的小尾巴。

“去看看嘛。”商永朝語調放軟,一雙眼裏漾著懇求。

最終,曲情還是被他“勸”了進去。

鋪子內,曲情站著四處觀望,商永朝倒是領著夥計在店內轉了一圈,挑了一件又一件衣服,他對夥計說,“帶這位姑娘去更衣室,一件件慢慢試。”

曲情瞧著夥計懷裏抱著的成堆的衣服,驚得瞪大了眼睛,“這足足有幾十件吧,你要我一件件試?”

商永朝氣定神閑地在一旁坐了下來,“姑娘可以先把不喜歡的挑出來。”

曲情不耐煩地翻了翻,最後只挑了三四件或白色或青色的衣服,她對夥計說,“其他的都不要了。”

“等等...”,商永朝適時開口,對那夥計命令道,“把她喜歡的那幾件給我扔出去,她不喜歡的那些,帶她一件件試。”

夥計夾在二人中間,十分為難。

曲情抓起幾件衣服扔到他身上,“商永朝,你瘋了嗎!”

商永朝見她生氣,立馬又裝出一副伏低做小的樣子來,他湊到她身邊,微微蹙著眉,眼尾下垂,眼神真誠又帶著幾分憐惜,“姑娘花容月貌、國色天姿,卻總是青衣白衫,我看了實在心疼,這才出此下策。”

“你又來這套。”曲情嗔罵道。

商永朝無辜地望著她,眸中波光流轉,十分勾人心魄,“你瞧,那夥計還看著我們呢,你就勻我幾分薄面,先進去試著,若試累了,就不試了。”

曲情惱恨地瞪他一眼,卻是隨手從夥計懷中撈起一件衣服,往後面去試了。

半晌,她換好一襲藕粉長裙走了出來,裙身勾勒著桃花灼灼,裙擺更綴著串串珍珠,行止間珠串泠泠作響,倒令她頗不習慣。

商永朝眸光發亮,“人比花嬌,買了。”

再是一件杏黃衣裙,淺白衣領用金絲繡出金蓮,腰擺懸著圈金飾,金飾下墜著一圈小鈴鐺。

“傾城傾國,買。”

再是一件寶藍衣裙,兩個肩頭皆掛著細小的珠串,裙擺用暗線縫了幾片羽毛,微風吹過,羽毛微微波動。

“清麗出塵,買。”

無論曲情試哪件,商永朝都一口一個好,不知不覺,竟就將那些衣服試了大半。

曲情又試過一件,累得直接癱坐在商永朝旁側的椅子上,微微喘著氣。

商永朝遞給她一杯茶水,“若是累了,不如今日就試到這裏。”

“嗯。”曲情接過茶水,點了點頭。

商永朝喚來夥計,“無論試沒試過的,全包起來。”

曲情擡眸瞟了他一眼,並未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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