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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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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難尋

曲意活像個炸了毛的貓兒,怒罵,“你做夢!”

商景辭揉著她的頭,暧昧說,“方才在坑底時,你可不是這個態度。”

曲意用力拍開他的手,指向房門,“滾出去!”

商景辭長嘆一聲,再未有只言片語,起身便走了。

曲意越想越覺委屈,為了救他,摔得渾身骨頭都疼,卻沒落著半點好,還要被人捉弄取樂,她將頭縮進了被子裏,簌簌落下淚來。

她哭了半晌,忽而嗅到陣陣飄來的飯香,曲意疑惑地扒著被子露出頭來,竟見到商景辭手中提著食盒,站在她的床邊。

商景辭溫柔道,“哭夠了?那就吃些東西吧,你可一天都沒吃飯了。”

曲意又悶悶地縮了回去,“不餓。”

“我都聽見你肚子叫了,還說不餓。”

“那也不吃。”

商景辭無奈嘆氣,拽了拽她的被子,“快出來,別悶著。”

曲意奮力護著自己的被子,低喝,“我不吃你的東西!”

商景辭動作一頓,呆呆問,“你生氣了?”

曲意沒出聲。

商景辭不解道,“為什麽?我不過與你開個玩笑,你不是也罵過我了。”

曲意小聲嘀咕,“那個已經氣過了,現在不是為了那個。”

“那是為什麽?”

曲意氣得掀了被子,“何謂哭夠了?你就一直站在這裏聽著我哭?”

商景辭輕笑,在她床邊坐下,“方才我抱你回來時,見你一直忍著淚意,想你好歹也是一閣之主,大概不願露怯於人前。不過,姑娘現今若還未哭夠,我便將肩膀借你,抱著你哭?”

對,此時她還是一閣之主。

曲意垂下眼眸,抽抽鼻子,氣焰褪了些,“飯留下,殿下可以回去了。”

商景辭卻將食盒擱在床頭小桌上,揭開盒蓋,親自端出飯碗,“我餵你。”

“不用...唔——”,曲意正欲開口拒絕,一筷子青菜已經被商景辭硬塞進了她口中。

“這才乖,多吃些,早點將身子養好。”商景辭好似全然瞧不見曲意滿是怨念的眼神,又夾起一筷子白飯餵到了曲意嘴邊。

拗不過,真是拗不過。

曲意狠狠嚼著吃食,片刻後,她又想起另一件事,“我救了你一回,你是不是該有所感念?”

“自然。”

“那就好,九月初八我要回家去呆兩天。”

商景辭默了默說,“應該的。”

“什麽?”

“自打你來了我的府上,還沒有回過娘家,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我讓餘巧給你備些禮物,一並帶回去孝敬伯父伯母。”

曲意用力戳著他的額角,“你到底都在胡說什麽啊?”

商景辭故作嚴肅,“那你為什麽要回家去?”

曲意輕飄飄說,“重九那日,友人相邀過府一聚。”

“哪個友人?”

“南安王世子。”

商景辭冷笑,“你竟認得他?他可是與四皇弟不相上下的紈絝,我不信你們有什麽交情。”

曲意懶得多說,“愛信不信。”

商景辭手中筷子一下下戳著瓷碗,面色不虞,“我同你一起去。”

曲意忙道,“你去做什麽,人家又沒邀請你。”

“不要我去?”

“絕對不要你去!”

商景辭覆又思索道,“也罷了,重陽我還有事,果真走不開,再說,諒你就算眼瞎了也瞧不上他的相貌,倒是他那個庶弟...”,他突然頓住,眸光危險地瞥向曲意,警告道,“你最好別去沾花惹草。”

曲意大笑,“你想什麽呢?”

商景辭極不信任地看著她,“這叫未雨綢繆。”

“哈哈哈——”

九月初八一早,餘巧為曲意二人備好馬車,又在車內塞了滿滿當當的禮品,滿到曲意幾乎都沒了下腳的地方。

為避人耳目,馬車仍舊是在城中繞了幾圈,曲意撩開車簾,見街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不過是在太子府呆了兩個來月,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馬車停在了曲府後門,唯有喬氏和簡兒在門前巴巴地等著她。

曲意緩步下車,喬氏立即湊上前,眼眶微紅,牽住她的手念叨著,“瘦了,小姐從未孤身在外這麽久,可有受苦?”

曲意掛著淺笑,“哪裏,一切都好,嬤嬤不必擔心。”

淩素將那堆禮品搬下車,又招呼著簡兒擡進府裏去,簡兒邊搬著東西邊問,“這是什麽?”

曲意說,“只是我隨手買的新鮮玩意兒,直接堆到庫房裏就是。”

簡兒點頭,“好。”

幾人朝內走去,喬氏又問,“這次回來可就不走了吧。”

曲意說,“只能待上幾天,還要走的。”

喬氏抹著眼角淚光,“小姐受委屈了。”

晚膳時,曲有餘難得叫人將曲意請到了飯廳去,一家三口久違地坐在一起,曲有餘十分慈愛地噓寒問暖一番,曲意只是點頭說,“都好。”

“太子可有與你說過,太後的身子如何了?”

曲意搖頭,“並未提及。”

杜游夏冷冷開口,“昭和皇後可知曉你在太子府?”

曲意思索道,“我雖未見過皇後娘娘,可餘巧畢竟是她安插在太子府的人,還有,前陣子六皇子到太子府中鬧了一遭,同我有些...交集,或許他回宮後,會對皇後娘娘提及。”

杜游夏面色更沈,“無論如何,不要去見她。”

“嗯。”曲意低頭舀著湯,偷偷瞥著杜游夏的神色,半晌,到底忍不住問,“母親,昭和皇後乃是左相嫡女,亦是您的妹妹,是我的姨母,雖說這些年我們早同外祖父家斷了聯系,可皇後娘娘也未必就會...”

杜游夏打斷,“這些不是你該問的,你只需記得遠著她。”

“是,母親。”

隨後,幾人皆無話可說,用過膳便草草散了。

曲意回房,躺在床上翻著小說,等著曲情回來。

直到日頭落下,寒氣初起,曲情才推門而入,曲意立馬跳下床,連鞋子都沒穿,便朝曲情跑過去,猛撲進她的懷裏,糯糯道,“姐姐,意兒好想你啊。”

曲情摸著她的頭,溫柔問,“這些日子可受委屈了?”

曲意擡起頭,眸光盈亮,“我在太子府扮的可是疏緲閣的閣主,誰敢給我氣受。”

“沒有就好。”

曲意扯著曲情袖子,擔憂問,“姐姐,明日的事情,你準備得怎麽樣了?”

“已十分妥當,你不必擔心。”

“姐姐,我不是很在乎商桀施怎樣,那個爛人,早死晚死都跑不了他的,但我只有一個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千萬不能有事,知道嗎?”

曲情笑說,“好,你放心。”

“姐姐,當日救我的恩人可尋到了?”

曲情默了半晌,“未曾。”

曲意蹙眉,“這世間能降得住那世子的人屈指可數,不應當這樣難尋呀?”

曲情問,“若尋到了呢,你待如何?”

“有恩自然要報恩。”

“如你所說,此人大抵非富即貴,或許他並不需要你的報答,而你也沒有什麽能夠報答他的,又何必費心去尋?”

曲意垂眸,“至少,當道聲謝。”

曲情話鋒陡然一轉,“聽說,你與太子相處得不錯?”

“只是尋常罷了。”

“先前太子所托之事,我已查了七七八八,一場大火焚盡了紅袖招,所有痕跡亦被掩埋在廢墟之下,珍王已死,蘭貴妃唯有扶持五皇子與太子抗衡,太子那份卷軸中的名字,大都出自五皇子一黨。”

曲意頷首,“我聽太子提起過這位五皇子,據說是個陰郁狠厲,滿腹心機之人。”

曲情打趣,“依你之見,太子的容貌、性情倒是十分出眾,只是倘若他登基,後宮裏的女人少不了,你若果真對他有意,姐姐倒不如不幫他,待他日後鬥敗,再撿回來給你當個相公。”

曲意大笑出聲,抱著曲情胳膊撒嬌,“我要個廢物做什麽?”

曲意拉著她在床邊坐下,“餘巧已猜出了我們是雙生姐妹。”

“淩素在信中與我說了。”

曲意吞吞吐吐說,“那...要殺了她嗎?還有荼白,她很可能也知道了。”

乍聽曲意說出這生殺之言,曲情略微一怔,隨即說,“不必,她二人的事情,我心中有數。”

曲意不解,“姐姐信她們?”

“她若想說,一早便告訴太子了,但她卻選擇了隱瞞,邊盤算著離去,邊為荼白尋覓去處。”曲情輕嘆,“可惜,她根本無處可去,她知曉太多皇室秘密,若想離開,除非死了,化做屍體,既如此,她又何苦拉著你我一同去死,反倒是與你交好,還能為荼白留下生機,至於荼白,日後帶回閣裏關著就是。”

曲意喃喃道,“她這又是何苦?”

“餘巧的一生,在她尚不知事的時候,便被徹頭徹尾地綁在太子身上,可若有朝一日,她發覺那不是她想要的,亦或者是她得不到的呢?更如果,有人給她機會,讓她從旁人身上看到她未來的結局,你說她會如何?”

曲意忽然想起,荼白之前,是死了的花才人常與餘巧交往...

曲情又說,“如今宮裏,真正有心計的人是蘭貴妃,昭和皇後與她鬥了一輩子,鬥死了兩個兒子,卻還是差得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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