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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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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酬金

淩素聞言,只瞧了曲意一眼,便知她正是中了自己給她的癢癢粉,於是讓了路,讓商景辭將曲意先抱到屋內床上,自己則急忙去取包裹中的解藥。

曲意躺到床上,如同回到水裏的魚兒一般,撲騰得更加厲害,商景辭已使出七八分的力氣制著她,卻仍被她掙脫。

曲意癢得目光渙散,見什麽抓什麽,商景辭一心攔著她,不防被狠抓了一道子,且是在右側臉頰上。

淩素取了藥回來,二人一人壓著曲意,一人餵藥灌水。

解藥入腹,曲意才漸漸消停下來,不過半刻鐘,眸中神色也清明許多,她轉眼看向兩人,自覺方才自作自受,實實在在鬧了個大笑話,心中羞惱不已,躲藏般抓起被子蒙住了頭。

商景辭見狀,強忍著沒有笑出聲,只說,“既然閣主無事,本殿便走了。”

商景辭見她沒有答話,也不再留,轉身朝外走去,可還未踏出房門,曲意忽然回過神來,急忙掀開被子喚道,“等等。”

商景辭回眸,“怎麽了?”

曲意低垂著頭,扭捏說,“你的毒...不用解麽?我見你也喝了些那茶的。”

曲意若不提,商景辭幾乎忘了,畢竟他喝的不多,這點藥勁抗一抗也就過去了,可經她一提,那股子癢勁竟又湧上了一些,因而也不推辭,從淩素手中拿過解藥,自己倒了一粒吞下。

淩素不經意掃過他的右頰,驚道,“你的臉?”

曲意順著聲音看去,正見到商景辭的手背擦過臉頰上的血漬,紅紅的暈開一大片,倒有些嚇人。

“淩素,你快去拿傷藥來,這可是在臉上,千萬別落了疤。”曲意急急跳下床,拉著商景辭左右察看傷口,念叨著,“罪過罪過,我怎在這般的臉上劃了這樣深的一道。”

淩素尋出傷藥遞給了曲意,曲意卻又擔心她不肯將好的拿出來給商景辭使,故而問,“這可是最好的傷藥?”

淩素撇了撇嘴,“自然。”

如此,曲意才放心接過藥,用清水沾濕帕子,親自去擦拭商景辭臉上的血跡。

淩素低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午後陽光正好,曲意方才折騰出的薄汗還黏在身上,發髻也散亂了,幾縷發絲攪在一起,順著耳邊亂垂下來,游進有些敞開的衣領中,黑白之差,越發顯得她膚白勝雪。

曲意滿心在手下的傷口上,眸中情真意切,手上輕重得宜,可見心意。

商景辭不由無奈嘆氣,“方才倒是我說錯了,閣主不是不上心,只是這心全用在我這張臉上罷了。”

曲意面色不改,手下動作不停,隨口胡謅道,“書上寫‘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可玉質再佳,若落了疤,那也是有瑕疵了,是要落在草莽集市之間,供那些俗人挑揀的,我為你急,你卻混不在意,倒是我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商景辭輕笑,“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道理?”

“話本子上不都是這麽寫的,況且並無錯啊,愛美之心人人皆有,你那未過門的太子妃想來也不外如是,小心她見你模樣醜陋,不要你了。”

曲意話落,略頓了頓,原想瞧他心急的樣子,怎料他仍是神色淡淡,不知想些什麽去了,故而反覺自己好沒意思。

曲意擦凈了他臉上的血跡,又揭開傷藥瓶塞,小心地嗅了嗅,這藥並不難聞,倒透著一股沁人的花香,她回憶前幾日所學,便知這果真是閣中極好的傷藥。

她撇了撇嘴說,“殿下好福氣,這藥名喚‘生骨香’,從不給外人用,我倒沒想到淩素舍得將這個拿出來,有了它,殿下定然不會留疤了。”

曲意撚了些傷藥,用手指一點點塗抹著,半晌,商景辭才悠悠開口,“我可是為你才受的傷,流了這些血,就算按你的話,我也是塊萬金難求的‘血玉’,更加珍貴了才是,你卻要棄我?至於你後說的那些,更是無依據,她並不看重這些,我看你這是醋了,早憋在心裏,如今借題亂說呢。”

“哎呦,疼疼疼!”

曲意狠狠揉了幾下,疼得商景辭連聲討饒。

曲意撒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太子殿下,你這裏是不是不太好,我這是嚇唬你、氣你呢,你卻說了什麽,醋了?還憋在心裏?嘖嘖嘖,你可真是病得不輕啊。”

曲意將藥扔到商景辭懷中,自己一咕嚕又爬回了床上,緊緊蓋好被子,懶洋洋抻了個懶腰,糯糯道,“我困了,殿下還是自己上藥吧,藥瓶用完也不用還了,你留著吧,權當是殿下今日仗義相助的報酬。”

商景辭見她這般,只以為是她被戳破心事,一時羞了,故而也不惱,反倒粲然一笑,“如此,便謝過閣主了。”

待他走遠,曲意才轉過身怔怔盯著房門,心中浮現起中毒時的情形,不由紅了臉,又想起自身立場,頓感心亂如麻,諸多先前未在意之事,如今看來竟是大為不妥。

商景辭行在院中,碩大的梧桐葉打在肩上,擡眼看去,雖剛過立秋,卻已是蕭條了,再看地上花草,蔫的蔫,敗的敗,不成個樣子,故而提腳重返曲意門前,好巧不巧,正與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所思覆所見,訝然過後,曲意紅著臉移開視線,怯怯問,“你怎麽回來了?”

商景辭亦是恍了恍神,柔聲說,“我行至院中,覺著這裏實在荒涼了些,特意回來告訴你,若是看不慣,只管讓餘巧從外面買些你喜歡的花草栽種侍弄。”

曲意揪著被角,低聲說,“我知道了。”

屋內再度陷入沈默,待到曲意擡眼去看時,院中早已沒人了,這一去一來後,曲意更加心亂,趴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滾著。

直至日色西沈,她暗自下定決心,縱有千般萬般,若有悖曲情之意,便都是浮塵,無法作數。今後謹記拉開二人距離,免得叫人會錯了意,左不過各司其職,以完此托罷了。

再說王伯掌燈,暗室內,曲情就著燭光讀著淩素的信,越讀越是連連嘆氣。

她的想法倒與曲意不謀而合,太子太過仁善,能容常人所不能容,可這餘巧、荼白二人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咚咚咚!”

黑暗幽閉的暗室響起敲門聲,王伯過去將門打開一角,一個青俊男子走了進來。

曲情拄著手肘,斜倚著問,“何事?”

男子跪地行禮,雙手呈著一張字條,“稟告閣主,方才在大堂裏,有人將它塞到了我的手中。若是旁的,本不該打擾閣主,只是上面的話有些古怪。”

曲情接過字條展開,上面僅有寥寥數字:尊請姑娘,刺殺南安王世子,酬金萬兩,定金五千。

此人所求竟與曲情所願一致,哪裏有這樣巧的事,好生奇怪。

曲情眸光發冷,“仔細說,是何人給你的?”

男子說,“那人一身家仆打扮,點了許多簡單菜式,說是要帶回去給主子的。我為他倒茶水時,他將這字條偷塞給了我,我看過字條,思量這事不尋常,便吩咐廚子慢著些做菜,如今菜未上齊,人自然也未走,仍在大堂等著呢。”

曲情微微頷首,“你反應很快,做得很好,叫什麽名字,我好似不曾見過你。”

男子一時沈默,倒是一旁的王伯接道,“閣主忘了?他是我的義子王思,年幼時,你們也曾在一處玩鬧的。”

曲情冷笑,“是他呀,多年未見,是認不出了。”

王伯卻像是陷入了回憶,仍舊自說自話道,“當初蕭斯尚在時,湊巧救下了這個孩子,取名為‘思’,思念的思。後來,蕭斯念我一生孤苦無子,便將他給了我,叫我好好將他養大,一晃,他都已十八了。”

曲情語氣平緩無波,偏叫人聽得遍體生寒,“王伯,沒完沒了地說這些經年舊事有什麽意思?若您真的念著與師父的主仆情,為何卻不好話好說,給我指明方向,死的活的,也叫我去把師父接回來。”

王伯垂頭沈默。

王思說,“閣主,不是義父不願說,而是...”

王伯匆匆打斷,“住口!”

“義父...”

曲情眸光在二人間轉過一圈,低嘆,“罷了,你二人也不必在我面前吵嚷了。王思,你起來吧,既然客人來了,又拿著這樣的東西,必然是你們行事時漏了蹤跡,此人沒躲在背後陰上我們一局,已算是誠意了,將人領進來,我見上一見。”

王思起身應道,“是。”

不多時,王思將那家仆領了進來,曲情則早已戴上了帷帽,將容貌遮得嚴嚴實實。

家仆畢恭畢敬地朝她行了禮。

曲情問,“你家主人是誰?”

家仆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我家主子說,待到事成後,他會親自來感謝姑娘,若事不成,便不來了,不過也不能白叫姑娘做事,因而,讓我先帶來了五千兩銀子送予姑娘,權做定金。”

曲情又問,“你們如何知道我在這裏,又為何覺得我會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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