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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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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喜歡

蘭貴妃踉蹌著後退數步,強自鎮定說,“去把屍體帶來,本宮要親自查看。”

“可...因火燒過,屍體形容十分滲人,娘娘您...”

“無妨,帶來便是。”

侍衛不一會便將屍首擡了上來,屍首全身皆已用白布蒙住。

蘭貴妃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掀開白布看向屍首面目,一望之下,嚇得尖叫一聲,跌坐於地,向後爬了數步。

那屍首哪裏還有什麽臉,不過是一片血肉模糊,眼皮嘴唇都燒沒了,露出空曠的眼窩和黑漆漆的一口炭牙。

緩了良久,蘭貴妃總算鼓足勇氣又向著那屍身爬去,這次只掀開了白布一角,露出了屍身右臂。

尋到珍王右臂那道傷疤,蘭貴妃先是哭叫,再定睛一看,卻又大笑起來,“不是我的承兒,哈哈,這不是我的承兒——”

蘭貴妃又哭又笑,神色瘋狂,宮中眾人瞧著心中都發毛,一個個垂下頭不敢再看。

這瘋狂之景維持了許久,直至一道溫潤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母妃,地上涼,起來吧。”

來者一身蘇繡雲紋月白藍錦袍,銀白發帶將秀發高高束起,膚薄如玉,容貌清秀,姿態雅致,聞聲如人,實是位溫潤如玉的陌上公子。

此人是大夏五皇子商景慕,因幼年喪母,自打五歲起便養在蘭貴妃宮中,蘭貴妃雖未厚待,亦未薄待過。商景慕自幼同珍王一同讀書致仕,後來又盡心盡力地輔佐著珍王,助其奪權。

蘭貴妃回眸看向他,眸色淡淡並不親近,亦未見疏離,“你怎麽來了?”

“兒臣見通報之人遲遲未歸,便自作主張進來了,還望母妃不要怪罪。”

“也罷,既然來了,便看看地上這人吧。”

蘭貴妃朝邊上站著的宮人們擺了擺手,眾宮人頓如死裏逃生般魚貫而出。

商景慕瞧了眼地上的屍體,目露不解之色。

“他們說是承兒的屍首。”蘭貴妃輕拂去面上的淚水。

聞言,商景慕渾身一震,明滅閃爍的眸光一瞬流過太多情緒,疑惑、不解、悲傷、驚訝,最後化為滿滿的不可置信,“不可能,這絕不是皇兄!”

說著,商景慕大步上前掀開白布,先是一眼看見了那非人的面目,略微一頓,便做了與蘭貴妃一樣的舉動,細細查看起右臂處的傷疤來。

隨後亦是如蘭貴妃一般由悲轉喜,他望向蘭貴妃難掩喜悅道,“兒臣就說不是,母妃且看此處,布局之人雖心細,查過皇兄幼時於此處留有傷疤,卻將這傷疤偽造得過粗了,是以,此人絕不是皇兄。”

蘭貴妃註視著商景慕,默了片刻,淡笑道,“母妃也覺著不是,你以為背後之人有何用意?”

商景慕重又將白布覆好,扶起了仍坐在地上的蘭貴妃,溫聲說,“兒臣以為,此人許是想叫母妃投鼠忌器,不敢妄動。”

“此人是何人?”

“兒臣不知。”

“你不認為是太子?”

“沒必要,若是太子,不會給皇兄留有生機。”

蘭貴妃擡眸看向他,“怎麽不會?你忘了,即便沒了承兒,母妃還有你,你亦有能力去與太子爭位,所以留著承兒才可牽絆你,你說是麽,慕兒?”

商景慕微微垂首,神色不改,“兒臣沒有那份野心,如今更不會妄動。”

蘭貴妃又問,“依慕兒之見,可要將此事告訴皇帝?”

“可以,但無用。”商景慕眼底藏著些晦暗不明的情緒,語氣淡漠,絲毫聽不出他對皇帝老子的尊重,仿佛是在說一個極瞧不起之人般。

“哈哈,說得好!明明是丟了本宮與他的兒子,他卻是這般沒用。”

蘭貴妃眼中流出淒愴之色,絕艷的面容亦染上幾分頹然,她朝商景慕擺了擺手,“你回去吧,讓我再好好想想...想想...”

商景慕屈身拘了一禮即轉身離去,諾大的宮室,終是只剩下蘭貴妃和那具地上躺著的屍體。

悄然無聲的宮室中,突然響起女子低沈破碎的吟唱。

“妞妞乖,妞妞乖,睡飽娘親采花帶。

妞妞美,妞妞美,來日艷過萬花壘。

妞妞笑,妞妞笑,拉著弟弟不放掉。

弟弟哭,弟弟哭,轉身妞妞不見了。

娘親找,娘親找,弟弟妞妞都走掉,獨留娘親生徒勞。”

商景慕剛踏出宮門,便見一輛熟悉的馬車等在那裏,他擡步走近,湊近車窗問,“找我何事?”

車中人不答反問,“你可問出想知道的了?”

商景慕篤定道,“珍王死了。”

“呵呵”,輕笑聲自車內傳來,“這般肯定?”

“屍體雖做了假,但無論是誰做的,都沒有留活口的必要。”

“怎麽說?”

商景慕輕嘆,“多半是殺手要留下屍首覆命,又或者是為了攔著母妃追查到底。”

“如此說蘭貴妃不信珍王已死?”

“不敢信罷了。”

“好一招誘人犯傻的投鼠忌器,我是該恭喜你還是該為你頭疼?現如今傀儡沒了,你接下來當如何?”

“四皇兄不曾傷過我。”

“呵,只是利用你罷了。”

商景慕似是對這話不甚在意,既未惱怒亦未反駁,他轉而問,“究竟何事尋我?”

車內男子神秘兮兮道,“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上車來,我與你慢慢說。”

商景慕轉瞬便翻身上了車,馬匹一聲嘶鳴,在傍晚餘暉中,留下一道漸行漸遠的殘影。

曲府。

眼見著曲意消停了下來,杜游夏終於忍不住發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曲情正欲開口責問父母,為無人關心的妹妹抱不平,曲意卻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話都堵了回去。

曲意小臉哭得通紅,卻還是笑著說,“回母親,沒事,什麽事都沒有,只是意兒頑皮,不小心惹姐姐生氣了。”

曲情不解,還欲開口再辯,曲意卻雙手齊上,更拼命地捂著她的嘴,眼中還流露出深深的懇求之色。

至此,曲情一番話只得憋回肚子裏去了,曲情覺得,撐得她晚上不用吃飯了。

杜游夏打量著兩個女兒,也懶得再問了。

說到底,她並不是很關心曲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還是只是在撒嬌撒潑,以此換取同情疼愛。

但有一件事,她卻必須要問清,“那景三是什麽人?”

來了來了還是來了,曲意心中“突突”跳個不停,原本捂著曲情的手,改為死死拉著曲情胳膊,目光在眾人間轉了幾圈,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大喊道,“我不管那景三是誰,我看中他了,就要嫁給他!”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胡鬧!”曲情揚聲呵斥。

曲意小心肝嚇得又是一顫,完了完了,又惹姐姐生氣了,於是她更加死死抱著曲情的胳膊,小聲反駁,“沒胡鬧...”

曲情壓抑著怒氣,冷冷問,“那你可知他是誰?”

“我...我知道的,他全都告訴我了。”

“你明知道還?”

“可我就是喜歡他,就要嫁給他,姐姐,你不是說意兒喜歡誰就可以嫁給誰的嗎?那意兒現在就喜歡他。”

曲情驚了,瞳孔不停地放大再放大,曲意這一番告白完全超出了她對這個妹妹的認知。

杜游夏也驚了,只不過比起驚訝,更多的是厭惡,她正欲開口訓斥,卻被曲情攔了下來,因為曲情忽然覺著,不能隨便相信曲意的話,曲意這慣會舉重若輕,有三分演七分的毛病未必真心改了。

曲情問,“你為什麽喜歡他?”

曲意心中暗喜,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方才已準備過了,因而片刻未停,順著曲情的話接道,“他容貌俊朗,目若朗星,本就令我一見傾心,再者他還出身高貴,氣質非凡,待我又溫柔體貼,我怎能不喜?”

曲情語塞,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就她看來,曲意的話說得雖合情合理,但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演戲。

杜游夏拍著桌子問,“他究竟是何人?”

曲情嘆息道,“當朝太子,商景辭。”

“胡鬧!”杜游夏遽然扯著嗓子怒吼起來,比發瘋的母獅都震人。

曲意嚇得瑟瑟發抖,躲在曲情後邊,不敢看自己的母親。

“你竟存了嫁入皇家的心思?”

曲意低聲說,“我...”

杜游夏卻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繼續吼著,“往日貫會裝乖取巧扮可憐,我竟未看出你有這般野心!是嫌我曲家無權無勢,逼得你上趕著往人家太子身底下鉆,你究竟安的什麽心?”

“母親!”曲情把抖如篩糠的曲意牢牢擋在身後,阻止杜游夏再說出更難聽的話來。

杜游夏見此一甩衣袖,扔下一句,“除非我死了,否則我絕不會同意!”話落,轉身便走了出去。

一直在邊上看著插不上話的曲有餘這時才動了起來,指著曲情背後的曲意半晌說不出話來,他重重嘆了口氣,揚聲喊著“夫人,夫人啊!”旋即大步跑著追了出去。

曲情轉過身半摟著仍在發抖的曲意,安撫說,“好了好了,娘走了。”

卻不料曲意擡起頭,紅著眼睛,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地對曲情又說了一遍,“我不管,我就要嫁他!”說完甩開曲情攬著她的手,也徑自跑走了。

曲情一個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太子此人心機深沈,若沒有先前她刺殺珍王一事,或許這婚事還有得商量,可如今.....

想著想著,曲情決定再回一趟春江樓,查一查太子平日行事如何,可有什麽紅顏知己,若能向曲意證明太子並非良配,或許還可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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