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花的鐵樹和“忘恩負義”的人

關燈
地君殿。

從自己的武判殿出來,眉頭緊鎖的黑無常大人再度釋放出魂力。

感應到文判殿內空無一人,黑無常閃身進殿。本來整齊排列著地府三冊的寶匣因為地君冊的燒毀而空出一格。

沈嵬凝聚魂力,雙手結出覆雜的手印,隨著一道道光芒沒入寶匣,寶匣上厚厚的防護罩緩緩開啟一掌寬度,早已準備多時的黑無常一伸手夾出了黑底白字的命格冊。

“若是按照命格冊所寫,浮生可以活到86歲,30歲會離開洪家,35歲之後一生都在做善事,彌補了之前犯下的殺孽,看來下輩子不用贖罪,可以投個好人家了……”

黑無常大人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得到了滿意的接過,打算還回命格冊。

“文判大人辛苦了,早點休息吧。”文判殿外執事對忽然歸來的文判大人恭敬的道。

“不好!文判回來了!來不及了。”

正當黑無常打算強行破解封印之時,一道熟悉的戲謔聲音響起:“誒呀,文判!你怎麽在這?還有心閑聊吶,你新的地君冊上出現了紕漏,地君老人家正發火呢!你快去看看吧!”

白無常身著官服,自殿前的盤龍柱後慢悠悠的轉了過來。

“得……不用休息了。”文判一陣頭疼轉身吩咐身邊的執事:“你也隨我走一趟吧。”

身形未動的白無常笑嘻嘻的看著文判等人的逐漸走遠。直到他們消失,白無常才拍著胸脯,一臉的驚魂未定:“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出來吧,他們走了。”

看著自文判殿內走出來一身黑衣的自家二哥,白無常沒好氣的說:“你說你,那老頭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你招惹他幹嘛!”

白無常看了一眼無甚反應的黑無常,又咬咬牙道:“偷看命格冊可是大罪,要是被他發現,你就等著受鞭刑吧!我掌管獎懲刑罰可是知道,那鞭子,普通的小鬼一鞭痛不欲生,三鞭神智盡失,十鞭魂飛魄散!”

“你不是最遵法度的嗎?怎麽能範這種錯誤?!”

黑無常看了看抓狂的白無常,扯了扯嘴角,半天才說道:“看一下而已……”

白無常不解:“你好端端的看那玩意幹嘛啊?那又沒有我們的命格。命格冊自動生成的是三界之內所有生靈的命格,早沒我們事兒了。”

黑無常長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道:“我……看看浮生的命格……”

白無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多次一舉……命格都是上天註定的,你看了又怎樣?不管好壞都只能認命,你又不能幫他改……”

看著自家哥哥雖然面無表情,但是雙眸卻異常堅定的模樣,白無常忽然意識到:“不是吧……你……你想幫他改命格?你瘋了吧!!修改命格冊,幹預凡人生死是大罪!會灰飛煙滅的!你不要命了!”

看到白無常真的急了,黑無常只得安慰道:“我又沒有真改,再說,我早就沒命了……”

看著自家二哥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白無常忽然感到一陣心慌,壓低聲音吼道:“想也不行!不準想!”

角色互換帶來的詭異感讓黑無常大人表示接受無能,搖搖頭道:“行了,我回去了,你還管上我了……”

白無常看著眼前決然離去的黑色背影,咬牙切齒的想,“談個戀愛談傻了吧……”隨即,又想到二哥幾千年來都是一副高冷禁欲系的模樣,想著他和羅浮生,白無常再也憋不住了。

“鐵樹開花……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此時,洪家。

在沈嵬的悉心照料下,羅浮生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好轉。不到一個月,本來重傷動彈不得的人此刻已經開始活蹦亂跳了起來。

聽到羅浮生傷勢好轉,洪家大當家洪正葆便叫了羅浮生去洪家大宅。

端坐在沙發主位的洪正葆看到還纏著紗布的羅浮生:“浮生啊,來,義父和你談談。”

羅浮生坐在下首,單手為洪正葆倒了杯茶,才道:“怎麽了義父?”

“浮生啊,你這幾年也是辛苦了,為我們洪家身先士卒,沖鋒陷陣。這次又受了傷,聽說沈家大當家對你照顧的很頻繁,這很好,能和沈家有點聯系,對我們洪家有好處。”

提到沈嵬,羅浮生不由自主的有些臉紅,“沒想到,義父都聽說了……”

洪正葆話鋒一轉:“你這麽辛苦,是應該考慮成個家了,也好有個人照顧。對了,我還從來沒問過你,你可有中意的對象?不知是哪家姑娘,義父可以幫你去提。”

看著洪正葆略帶希冀的眼神,羅浮生感動之餘又覺得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搔搔頭,考慮著該怎麽和義父說。

可洪正葆看著羅浮生為難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些什麽,臉色變得有些不善,開口道:“我知道,瀾瀾喜歡你,但是,你不可以喜歡她啊。你是二當家的,更是我義子,你可要懂得避嫌啊。”

聽到義父語重心長卻又帶著一絲警告意味的話,羅浮生呆住了,好半晌,他才自嘲的想到原來義父真正意圖竟然是讓自己遠離他的寶貝女兒,至於自己……

羅浮生低下頭,掩去眼裏的失落,恭謹的答道:“我知道您擔心什麽,放心吧義父,我有分寸……”

擡頭對上洪正葆的眼神,羅浮生忽然發現,義父這麽多年看自己的眼神從未變過,無論自己為他打下了多少地盤,洪正葆的眼神永遠帶著防備的疏離,和他看向洪瀾時那掩飾不住的慈愛形成了諷刺而又強烈的對比。

羅浮生剛才還熱血沸騰的心仿佛被澆了一盆冰水,

“罷了罷了……一直不都是這樣嗎……”

斂去了腦海中的苦澀,羅浮生不顧傷口挺直了身軀,正色說道:“我羅浮生,這輩子,就只是洪家二當家的。至於瀾瀾,那只是她習慣了纏著我,等她遇上真命天子,肯定就把我拋在腦後了。而且您放心,不管瀾瀾怎麽想,我只把她當妹妹。”

看到強作歡顏的羅浮生,洪正葆還是有點不放心:“但願如此吧,浮生啊,我可是養了你十八年啊,早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了,你可不能覬覦我的位置,忘恩負義啊。”

“忘恩……負義……”

羅浮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告別的義父,怎麽走出洪家大門的。

他滿腦子回蕩的都是義父最後那“忘恩負義”的告誡。

這麽多年,他自認作為洪家二當家已經為洪家鞠躬盡瘁,在鬼門關徘徊不知道多少次,撐著他的信念就是報答義父的養育之恩。可是,今天他忽然覺得他拼盡全力守護的東西,在別人眼裏竟然這樣不值一提。

“玉面閻羅,真是刺耳啊……”

回到美高美,看到曾經自以為熟悉的一切就這麽變得陌生,羅浮生徑直拿起了一瓶洋酒,拔開塞子,灌了起來。

說到喝酒,習慣逢場作戲的他幾乎很少喝這種度數極大的酒,因為他要時刻保持清醒,時刻履行他二當家的責任,而今天……

“醉了吧,也許醉了就好了,明天我羅浮生還是一條好漢!”

也許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即使他大口的灌著辛辣的酒,耳朵卻還是豎著。

“浮生!浮生!過來喝點,來!”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羅浮生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凝神望去。

只見許星程和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大少正一起坐在不遠處的位置裏向他招呼著。

羅浮生嘆了口氣,揉了揉臉,轉瞬間便帶上了那招牌的放蕩不羈的笑容朝著二人走去。

“你小子行啊,受那麽重的傷,現在又活蹦亂跳的了!”林家大少遞過去一只酒杯,另一只手拍了拍羅浮生的肩膀。

三人一起幹了一杯。

“好了星程,你就喝著一杯得了,別多喝,傷身。”看著一仰脖幹了半杯酒的許星程,林家大少趕緊說道:“別什麽都學浮生,人家從小喝到大的,身體強著呢,這不,傷剛好就出來玩了。”

“那是,林大哥,羅浮生誰能比得了啊。人家可是打不死的玉面閻羅呢!”

羅浮生聽著兩人的話,忽然覺得好了大半的傷口竟然又開始隱隱作痛,可他面上笑容卻更加放肆了起來,又端起酒杯:“對!我就是打不死!再來!”

又陪了幾杯,羅浮生覺得越來越難受,終於忍不住的辭別道:“好了,你們喝,我有事先走了。”

走出美高美,羅浮生忽然發現,他身上的傷口好像不怎麽痛,真正撕裂般的痛的好像是自己的心……

漫無目的在街上游蕩的羅浮生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沈嵬家門口。

“這麽晚了,他……該睡了吧,我會不會打擾他……”

可是看到屋子裏透出的溫暖的光芒,羅浮生再也控制不住,上前敲響了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這個走向額,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多多留言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