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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贏了】 “血光之災,將死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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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贏了】 “血光之災,將死之相。”

周老板的狀態和之前截然不同, 淡定自若望著鏡頭裏的宿栩。

他敢將兩人排在一起,自然不怕得罪宿家。

這檔節目主要是捧他們周家人,宿家只是順帶, 這次遇到不知道哪裏跑出來的聞玨, 剛好能讓宿栩當這個試金石。

不確定聞玨的實力前,就如廷傳說的那樣, 不能打沒有準備的仗。

低估對手是個致命的缺陷, 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所以從一開始宿家派出來的這個宿栩他們打探的一清二楚, 實力自然是有的,否則也不會讓他代替宿家前來, 一則是給京市周家面子,二則也是歷練。

同樣的,他不覺得宿家同意前不會將他們辦這場節目的目的打探清楚,那麽宿家知道他們是要捧廷傳,那麽在不確定周家實力前, 宿家同樣不會拋出底牌。

所以經過多方打聽, 他們還真打探到一個很關鍵的秘密。

宿栩是私生子。

之所以能留在宿家, 是因為宿栩的天賦,是宿家長輩算出來的天賦極高的道門中人,天生的道家人。

果然,只比廷傳小一歲, 卻已經是四級玄師。

而宿家還有一個藏得很深的真正麒麟兒, 實力如何沒人知道,也很少露面,所以這一次宿家既是試探周家,也是讓宿家真正走到大眾面前。

這麽早將宿栩推出來, 如若宿栩贏了聞玨還好,那麽可以踩著聞玨這個黑馬上位,宿栩將會是另外一匹黑馬,人氣名聲都有了,宿家只會謝他。

如果宿栩輸了,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籍籍無名的小孩打敗,宿家的怒火會更加集中在這個聞家人身上。

畢竟被一個小鬼打敗他們精心培養的天才,這等羞辱可不是輕易能平息的,這是其一;

其二,能用宿栩當試金石,試探出聞玨的實力;

至於最後麽,宿栩敗了,為了挽回名聲,宿家只能提前將那個真正的宿家麒麟兒推到大眾面前。

這麽三贏的局面,周老板忍不住得意起來,不愧是他們周家百年來最厲害的子嗣,果然實力、心機、謀算全都兼備。

很快屏幕上一分為三,宿栩對面出現的直播間裏坐著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女士,穿著華麗的旗袍,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茍,嘴角上揚,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模樣。

【哇,好漂亮的姐姐,香香、貼貼】

【很少有人穿旗袍能穿出風華絕代的感覺,是明星嗎?】

【不是明星就不能穿好看嗎?】

【前頭是杠精吧】

下面十個評委已經準備就緒,宿栩朝對面的女士點點頭:“女士你好,你想算什麽?”

女士聲音很好聽,眉眼彎彎,明明瞧著眼角的細紋年紀不小,但眼神清澈明亮,笑起來年輕二十歲:“不如小先生算算我來的目的?”

宿栩看向女士面前擺放的三樣東西:“那勞煩女士拿起簽筒搖出一只?”

女士像是脾氣很好,當真拿起,晃了晃,掉出一只簽。

簽文朝著鏡頭:黃粱一夢魂牽繞,十載緣斷是孽緣。

卦文一出,直播間頓時熱鬧起來。

【哇,看來是情債嘍,小姐姐是想問姻緣吧?】

【肯定了,魂牽夢繞因緣際會,嘖嘖,這麽漂亮的大美女也會被騙感情啊?】

【怎麽看出來被騙的?】

【沒看到是孽緣嗎?】

鏡頭裏,宿栩看了簽文,神色看不出喜怒:“女士是想問你與簽中之人的緣分?”

女士神態愈發平和:“是。”

宿栩:“既是孽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但女士既然來此,想必是沒做出決定,十年的感情的確難以割舍,可既然搖擺不定,只會深陷其中。”

女士拋出第二個問題:“如果我非要留下對方呢?”

宿栩沈默,這對他來說,的確超綱了,他對於這些成年人的情感糾纏很費解,還是給出結果:“從女士的面相上來看,你的夫妻宮已經黯淡,即使勉強維系,早晚也會斷開。”

他從卦象和面相能看出的只有這些,更多的他看不出來。

這次女士沈默很長一段時間,拋出最後一個問題:“那我的正緣在哪裏?”

宿栩讓她寫了一個字,是個緣,最後宿栩搖搖頭:“女士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你會孤獨終老。”

女士這一次沒有了笑容,她靜靜看了宿栩許久,才笑著點點頭:“我的三個問題問完了。”

這三個問題,同樣也是這次的比試題目。

這次和先前只有一個題目不同,十個評委交頭接耳一番,顯然也是這方面的行家,最後看向女士:“宿選手的三個答案,不知女士覺得可對?”

女士依然是那副得體的笑容:“是對的。”

這三個字確定宿栩看出來的都是對的,可見實力不錯。

直播間的觀眾頭一次見到只是一個簽文和一個字就能看出這麽多,先前聞玨給的震撼不小,沒想到還有能第二個。

【玄師都這麽厲害嗎?只是看個字,就能看出孤獨終老了?】

【果然不愧是選拔出來的天才】

【啊啊不知道這位和那位誰更厲害】

【嘖嘖說不定上午只是運氣好,萬一接下來露餡出錯,可就淘汰了哦】

十個評委很快給出分數,去掉一個最高分一個最低分,最後宿栩得分:9.8。

這個分數不低,也配得起宿栩的實力。

隨著3號直播間結束,緊接著亮起來的是4號。

觀眾一窩蜂湧進4號直播間,不少人只是看熱搜沒見到上午情況的,望著聞玨這張臉,看得心花怒放,就算淘汰了,也要投票把人覆活。

光是看著這張臉都能多吃三碗飯。

很快女士和評委都出現在同一個屏幕上。

聞玨在對面女士出現的一瞬間視線在她面上掃過,很快收回視線。

等開始,聞玨按照重新分配的流程,問出聲:“你想問什麽?”

女士依然是溫婉的笑著:“不如小先生算算我來的目的?”

聞玨的視線在她面前的三樣東西上掃過,最後落在紙張上:“請寫一個字。”

他中午吃飯的時候看過除他之外晉級的七個 選手直播回放。

這七人中,實力最高的是周廷傳,五級巔峰玄師水準,離六級只剩臨門一腳。

實力已經能觀面相測吉兇、看過去、觀未來,但僅限於普通人,對於玄師來說,他除非遇到級別比他低的,否則要麽看不出要麽有偏差。

聞玨穿來之前壓根沒有什麽級別區分,分級是近些年來才有的。

最高級別是九級,只是很少露面,也都是官方保護起來的大佬,或者玄門世家最高級別的老祖宗。

聞玨一開始還覺得靈力這麽稀薄這些人還能修煉這麽高,著實不一般,直到聞博遠給他找到一些還流傳著的視頻。

看了那些級別高的面相,聞玨沈默了。

他想過很多,都沒想過千年後玄術竟然沒落至此。

所謂的巔峰九級,竟然……還不如當年他們玄清觀裏一個普通弟子。

但如今這裏靈力稀薄,想想倒是也不意外。

等看過不少玄師的面相對應所謂的級別後,他能精準看出任何一個玄師的實力。

周廷傳十二歲能成為五級玄師,的確還算天賦不錯。但他靈力不夠穩,實力明顯有些虛,周身的靈力時強時弱,像是用什麽強行補上去的。

再就是稍微次一級的四級玄師宿栩。

接著就是一個二級巔峰玄師,其餘的都不如譚繼舟。

聞玨看完七個可能成為對手的選手後,從李導打電話的意思,猜到周廷傳單憑他的直播回放,應該看不出他實力如何,只能猜到他可能在三級以上。

那麽第二場比試周廷傳不會冒險,那麽他的對手,只可能是兩個,要麽宿栩,要麽那個二級巔峰玄師。

周廷傳知道他和聞家有關,定然會試探他真正實力,趁早將他淘汰。

對方猜測自己三級以上,那麽他的對手只能是宿栩。

宿栩是四級玄師,聞玨只需要比他高一點即可。

既能晉級,又能讓周廷傳依然捉摸不透他實力到底如何。

所以他繼續選擇測字。

女士脾氣很好寫了一個字,同樣是一個緣字。

聞玨看完這個字,問道:“女士是想問你和他的緣分?”

女士比上一場神態更加平和:“是。”

聞玨沈默片許,開口:“那女士你想知道的,是姻緣還是親緣?”

他這話一出,直播間彈幕一頓,接著有彈幕發出一連串的拇指朝下。

【不是吧?人家3號一眼看出是問姻緣,怎麽這邊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姻緣還是親緣?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吧,看來上午是運氣好,讓他撿著了】

【這能一樣嗎?3號那直接給了簽文,他這可只有一個字】

【那誰讓他運氣不好不用搖卦呢?】

彈幕上吵作一團。

聞玨面上看不出任何著急,平靜等著對面開口。

許久,女士深深看他一眼:“姻緣如何?親緣又如何?”

她這話一出,彈幕一時間聽不出對方到底是在出題,還是真的兩個都想問。

聞玨像是一直盯著那個緣字,緩緩開口:“如果是問姻緣,因果糾纏、夫妻不睦、孽債纏身、黃粱一夢終成空,當斷則斷。”

短短一句話,原本還吵吵嚷嚷的彈幕突然一空,半晌,鋪天蓋地的彈幕發出來。

【臥槽!一個字竟然能看出這麽多?沒有卦文卻直接批了出來,6】

【太6了,這和之前的卦文不謀而合】

但這才是一半,在彈幕瘋狂刷屏的時候,聞玨平靜的聲音繼續傳來:“如果是親緣,女士寫下這個緣字時有所停頓不連貫,可見你在遲疑搖擺不定,你不確定要不要將對方留下來。這份孽緣由姻緣而起,即使無辜,那麽也該當斷則斷,否則,親者痛仇者快,想必這不是女士想見到的。”

親者痛仇者快六個字,終於讓女士臉上一直維持著的平靜撕破一道裂紋,她的嘴唇無意識抖動一下,很快眼底有酸澀難過湧出。

饒是上一個直播間她已經做好決定,可在這一刻,她心底突然湧上無盡的酸楚與疼痛:“我也想這麽痛痛快快當斷則斷,可十年的感情,我是人,日夜相處,我親手將他養大,我聽著他從牙牙學語到喊我第一聲媽媽,到後面的一切……”

她像是說不下去,狠狠偏過頭,將眼角的淚意試去,才慢慢轉過頭。

女士的話仿佛在直播間砸下一個驚雷,滿屏問號。

【??什麽意思?媽媽?不是問姻緣嗎?她剛剛上一場說對啊】

【懵逼了,怎麽回事?】

【臥槽臥槽,我回頭翻看了一下卦文,黃粱一夢魂牽繞,十載緣斷是孽緣。這十四個字,句句提緣,卻沒說情,那的確可以理解為親緣】

【可她也說宿栩給她看的是對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想問的實際上是兩個?既是姻緣也是親緣?】

聞玨這次沒有說話。

女士平靜過後,才繼續開口,問出第三個問題:“那我的正緣在哪裏?”

聞玨同樣拋出一句:“你想問姻緣還是親緣?”

幾個字落下,女士的眉心不知為何狠狠跳了一下,她胸腔裏努力克制平靜的心突然加速,她望著聞玨的瞳仁逐漸擴大,喉嚨發緊,卻還是努力擠出幾個帶著顫音的字眼:“姻緣……如何?親緣……又、如、何?”

聞玨像是沒看出她情緒的轉變:“如果是姻緣,緣分斷絕,孤獨終老;如果是親緣……仇人的話如何當真?上天有好生之德,女士是有功德加身之人,你的親生子還在人世。”

“刺啦!”椅子猛地被向後推開,女士起身的動作很快,朝著鏡頭跑去,卻在半路上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朝門口的方向走。

到最後幾乎是大力拉開房門,卻在門口被工作人員攔住。

隱約的聲音通過直播間傳到眾人耳中:“我要見那位小大師!我要知道我兒子在哪兒!你們帶我去找他……算我求你們了,我……”

門突然被關上,隔絕了聲音,但擋不住直播間眾人的熱情。

滿屏的臥槽臥槽,頭皮發麻。

【一個字……能看出這麽多?啊啊為什麽沒有後續,什麽親生子?難道十年的親緣不是真的兒子?】

【啊啊我知道這女士是誰了?是我們這邊的,聽說是個禦廚的後代,開了一個很大的百年傳承的酒樓。最近傳出來她養了十年的兒子不是親生的,而是她的丈夫婚前和前女友懷上的,女士和丈夫是閃婚,婚後懷上的孩子和前女友那個孩子只差了兩個月。前女友因為對方閃婚太快,誤以為兩人早就在一起。為了報覆兩人,換了他們的孩子,還把女士親生子給弄死了……】

【臥槽,這男的真不知情?】

【這就不知道了,對方說不知情,否則怎麽可能把自己另外一個親生子給弄死?】

女士被工作人員勸住,十分鐘回到房間,眼圈卻是紅的,但整個人精神氣截然不同。

之前是溫婉的,但此刻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眼神灼灼,鮮活鋒芒,攢動著蓬勃旺盛的生命力,盯著下方的評委,語速又快又厲:“小大師說的都是對的,我很滿意,你們可以給分數了。”

這如同催促的一句,讓直播間彈幕氣氛從憤怒轉到尷尬。

【哈哈哈女士就差一句:快打分,我要等結束去找小大師尋兒子!!】

【啊啊節目組繼續直播啊,我想看找兒子,真的能找到嗎?】

【節目組不會是為了捧這個小孩吧?怎麽可能這麽厲害?】

十個評委早就有了決定,畢竟當著直播間這麽多萬人的面,他們要臉還真的不想作假,但想了想,還是委婉稍微減了一點分。

最後聞玨以9.9分贏了宿栩,成功晉級。

……

一樓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李導拼命壓制著上揚的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真的撿到寶了。

他以為上午已經是意外之喜,誰知一天之內,小大師能給他兩次驚喜!

別以為他沒看出來,不久前周老板還氣得想要打人,轉頭回來卻很淡定,等他看到小大師的對手是宿栩時,他猜到一二。

一場比試下來,他懸著的心沒能下來過,他其實心裏也沒底。

小大師的實力他不清楚,也沒敢多問,譚繼舟是二級玄師,小大師能打過他,李導也不確定是運氣還是實力。

宿栩卻是宿家天才,年僅十一歲的四級玄師,這個級別是大家族捧著的存在,僅次於周家力捧的麒麟兒。

誰知道……小大師竟然贏了!

還贏得這般漂亮!

李導現在能想象到熱度該是多麽高漲,人氣將會多麽熱烈。

周老板這邊怕被人懷疑上午小大師排到16號,這次也排到最後面是有貓膩。

所以下午第二場,聞玨在4號,周廷傳在6號。

除非周廷傳等下的比試能更出彩,否則,他想要的名聲和熱度,只能拱手讓人。

第一場是意外是運氣,接連兩場,想要再詆毀也要掂量一二。

周老板眼皮狂跳,到底硬撐著,他不能動怒,否則消息傳出去,還以為周家不過如此,肚量小到容不得一個四級玄師。

聞玨只用了測字,依然沒有展現別的技能,周老板懷疑對方只是專精測字,否則擺了三樣東西,為什麽依然是測字?

當然,這也是聞玨想讓他們以為的。

周老板屏息凝神,只能期待周廷傳能夠一鳴驚人,制造出更爆的熱點,才能超越聞玨。

只可惜,周廷傳的確贏了,他是五級巔峰玄師,贏得毫無懸念。

原本他這一場碾壓式的比試,單是憑借觀面相能斷過去測未來,足夠讓人驚為天人,偏偏……在他之前有個聞玨,有個更有話題爆點的聞玨。

周廷傳比試結束後,拿到9.9分晉級成功回到會議室,推開門,一眼看到臉色黑沈的周老板。

“周叔叔,怎麽了?”周廷傳已經有所猜測,自己贏得這般漂亮、毫無指摘,卻依然讓周叔叔這般,定然是那位更技高一籌。

他眉心動了一下,遮掩下眸底的暗光,平和落座。

周老板勉強露出一個笑,低聲說了一番,將屏幕畫面一轉,把宿栩和聞玨的比試重放一遍。

周廷傳仔細盯著瞧,原本心頭升騰而起的警惕消了一半,面上不顯,聲音溫和有禮,仿佛在誇聞玨:“這位聞選手很厲害,他應該是四級巔峰玄師。這位女士寫下的緣字,下筆左右截然不同。一半字跡平穩飄逸,很穩,明顯小時候下過苦功夫練字。糸偏旁原本下面那一筆應該末端上挑,她應該是想到什麽,筆鋒頓住,導致這一筆向下。此寓意她對所謂的緣分心生怨懟,又預示著她的緣分在走下坡路。”

少年的嗓音清潤溫和,娓娓道來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面露敬佩神往,不愧是五級玄師,小小年紀寵辱不驚,一眼能看出這麽多。

之前還佩服聞玨這匹黑馬,如今看來也是對方運氣好,否則如果是周小少爺來,同樣能測出。

周廷傳的測字還沒結束:“至於為什麽是姻緣又是親緣,從她最後一筆落峰有關。明明她已經決心斬斷這段緣分,卻在最後一捺延伸出來,筆鋒柔軟綿延,寓意著她心裏還抱有一絲期待,她想繼續一段緣分。既是斬斷又是期許牽絆,這明顯不可能。除非,她斬斷的是緣,牽絆的又是緣。”

在場的人恍然大悟,周老板的眉眼愈發舒展,不愧是他們周家的麒麟兒。

瞧瞧,也是他大驚小怪,廷傳也能看出這些,看來是他太過著急。

周老板很快和周廷傳離開,從後門出去,避開前院的媒體記者。

直到坐在車裏,周老板才看向後座面容冷肅的少年:“廷傳,這小孩到底什麽實力?”

周廷傳搖搖頭,又點點頭:“周叔叔,我測字水平只是一般,專攻的是看相。”

“可你剛剛……”周老板詫異不已。

周廷傳:“不過是倒推罷了。”有了聞玨給出的結果,再去倒推,他的確能窺探到端倪,可如果一開始就讓他看這個緣字,他的測字水平的確只能看出宿栩口中的姻緣。

周老板皺眉:“那可要……”他表情有一瞬間的陰狠。

周廷傳搖頭:“暫時不可,他現在風頭太盛。不要因小失大,更何況,他一次兩次用的都是測字,許是他專攻於此。”

如若他猜對了,那麽即使對方是四級巔峰,依然不足為懼,畢竟接下來的角逐,爭的是天才之名,他自幼被周家精心培養,會的可不單單只是玄術;

如若他猜錯了……等節目熱度下去,沒有世家權錢庇護,他的才能只會成為一把雙刃劍,被其餘玄門世家覬覦或者……蠶食。

周老板看他有成算,松口氣:“那明天的四進二?”

周廷傳:“不要讓我和他分在一起。”

周老板雖然不甘心,到底只能聽命行事。

……

聞玨這邊拿到晉級牌後,剛走出小房間,被工作人員邀請去了盡頭的一間臨時會議室。

剛到門口,裏面的門從內打開,赫然對上一張眼圈泛紅緊張急迫的臉。

姚女士這時候已經沒有在鏡頭裏的淡定從容,大概是這段時間失望太多,早就麻木,所以她才能讓自己面對鏡頭演出不在意。

否則她要怎麽原諒自己?

她恨自己識人不清,她怨自己為什麽不仔細一些?為什麽會被鉆了空子?

即使她已經將那個女人送了進去,即使她將那對父子趕走,她努力想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內心受到多少譴責與愧疚,她每晚睜眼到天亮,只要閉上眼,都是年幼的孩子睜著無辜帶淚的雙眼問她:為什麽不要他?

那個女人被送進監獄的時候歇斯底裏詛咒她,即使她解釋自己當年並不知道她的存在,她當時被親戚吃絕戶,迫不得已臨時找人結婚,所以有了那場閃婚。

從認識對方到結婚,不到一個月。

在此之前,她專門問過對方,他說自己單身。

她哪裏知道對方認識自己之前剛和前女友分手。

但對方不信,詛咒她活該,說那個被她換走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她弄死了,遺骸就在她的房間裏。

警察當真搜到一副包裹嚴實小小的骸骨,她當時就崩潰了……

如此她才信了對方的說辭,可就在她已經認命的時候,有人告訴她,緣分未盡……她的孩子還活著?

姚女士見到聞玨的一瞬間,眼淚無聲流下,她陡然就要下跪,被聞玨提前擡起手擋了一下:“如果你想找到人,就要按照我的規矩來。”

他不喜旁人對他動不動就下跪。

姚女士連連應著,只要能找到她的孩子,怎麽樣都行。

聞玨視線在姚女士身後的工作人員身上掃過:“今晚八點,我會找人告訴你。”說完,不等姚女士說什麽,已經轉身往外走。

姚女士下意識追了兩步,意識到什麽,回頭皺眉盯著工作人員,她焦急沒有這位小大師的聯系方式,卻又顧忌對方的忌諱,只能耐心等著今晚八點。

聞玨不想讓節目組的人洩露自己的事給周家,他自然不可能當場說出地址。

他沒有姚女士的聯系方式,但李導有。

姚女士出現在節目組,是請來的,那麽想要聯系方式自然是有的。

聞玨這次比試結束的早,天還沒黑,但剛到一樓,還沒走出小樓,一眼看到外面烏泱泱的人群,顯然是他先前的測字又引來更多的人。

饒是能用符紙,這麽多人,需要從人群裏擠出去,不一定還能如先前那般順利脫身。

他想了想,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羅盤,撥動一下,隨後按照上面的指引轉身,七拐八拐,很快繞到小樓後方,從後門出去了。

等走出小樓範圍,他拿出一個手機,找到聞博遠的頭像,發了個定位過去。

聞玨等了沒多久等到聞博遠,因為明天還有一場比試,他們還要留在影視基地兩天。

中午吃的私房菜館菜色不錯,虞雲婉拍攝結束後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

等三人走出私房菜館時已經晚上七點多,聞玨讓聞博遠給李導發消息,讓他把地址給姚女士。

李導的電話很快響起,聞博遠接通,拿著手機靠近聞玨。

裏面傳來李導壓低有些著急的聲音:“小大師,您就這麽給出去?不先和姚女士見一面談一下?”

他咬重談這個字,明顯如今他們在主位,他看得出來小大師缺錢,這麽好的機會,萬一回頭找到人姚女士翻臉不認人怎麽辦?

那小大師不是白幹活?

對面依然是小大師不疾不徐的聲音,仿佛任何事到了他面前,都不能引起他任何的情緒起伏:“李導告訴她即可,順便說一句,讓她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她很快會再來找我的。”

一句話聽得李導眼皮一跳,意識到什麽,一時心情覆雜,不知道該同情姚女士還是後悔自己多嘴,雖然他也是為小大師考慮。

聞家欠了這麽多錢,要不是缺錢,小大師這種高人,怎麽可能跑來參加他這明顯有黑幕的節目?

李導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又把下午會議室發生的事說了,尤其是周廷傳的那句四級玄師。

他其實也好奇小大師的級別,只是對面明顯沒打算告訴他。

聞玨掛電話之前,又說了一句,讓姚女士自己考慮,如果想再來尋他,那就不要帶節目組的人去找。

李導聽話都交代的清清楚楚,那邊姚女士看到地址已經迫不及待要沖出去,緊接著就是第二句,心裏咯噔一下,身體搖搖欲墜,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只是也是在同時,手機響了一下,節目組工作人員又發來詢問的催促:【姚女士,您考慮的如何?想必您也想讓聞選手熱度更高一些吧?讓我們直播您的尋子過程,更加驗證聞選手的測字結果是準的對不對?否則有人懷疑你們作秀就不好了。】

姚女士心下一動,如果是別的她可以忽視,可她想幫恩人,如果是真的,這的確能讓恩人名聲更火一些。

也就是在這時,李導的第三條短信跳出來。

【李導:姚女士,小大師還讓我告訴你,如果想再尋他,那就不要帶節目組的人去找。】

姚女士眼皮狂跳,再去尋他……難道孩子的問題小大師也能解決?

即使這時候還不知道孩子出的是什麽問題,但在這一刻,饒是節目組說得天花亂墜,她也不可能有一絲一毫得罪小大師的機會。

姚女士直接把工作人員拉黑,甚至怕節目組跟蹤,從別墅後院翻了出去。

她住的是老宅子,小時候叛逆的時候,翻墻上樹不在話下,這完全難不倒她。

另一邊聞博遠掛了電話,才護著小叔祖回酒店。

這會兒正是人多的時候,雖然小叔祖給他們符紙能很大程度讓旁人註意不到他們,可聞博遠還是緊張。

聞玨反倒是最閑適的那個,走出一段距離後,像是察覺到什麽,他再次回頭。

這一次依然沒看到什麽。

聞玨停下腳步,瞇眼,他的直覺一向很準,白天他就感覺到一次,這一次又是如此……那就不是錯覺。

“小叔祖?怎麽了?”聞博遠夫妻擔心詢問。

聞玨搖搖頭,卻是轉身往回走。

夫妻倆沒多嘴,立刻跟著,小叔祖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們腦子不夠用,那聽話準沒錯。

聞玨邊走邊去看四周來來往往的人,有的換上自己的衣服,有的還穿著拍戲時的衣服,顯然晚上要繼續拍攝。

形形色色的人,都沒有很特別的。

餘掌門躲在墻後,心臟跳得特別快,他只是抽空想跑來看一眼,沒想到竟然讓他運氣這麽好碰到剛走出私房菜館的幾人。

這次比白天還要清楚,讓他清晰看到走出來的兩大一小,兩個大人明顯正是聞賢弟和虞影後。

小的他看不真切……可、可就是小師祖吧?

尤其是站在角落打電話,聞賢弟那份孝順勁兒,連聞老爺子也沒享受過吧?

如果白天的猜測只有一半的可能,現在……

餘掌門依依不舍看著他們離開,看著背影越來越遠,眼底有不舍,有股沖動想跑出去,但等等,等他這個月的工資到手,至少打扮一番,顯得不那麽狼狽。

後廚傳來催促聲,他趕緊應了下,繞過幾個客人,小跑著往後廚跑去。

他跑得太快,以至於沒看到此刻玻璃門外站著兩大一小,剛好看到他撩開門簾進入後廚的場景。

聞玨的視線從那個背影收回,擡眼打量這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鋪太小,只有四五張小桌子,菜色味道一般,這裏的客人明顯不如四周的店。

聞玨沒看到對方的臉,之所以註意到對方,是他和店裏的幾個客人不同,頭上太過眼花繚亂。

他穿來這些天,頭一次在聞家人之外看到這麽強的晦氣。

不僅是晦氣,周身縈繞著黑紅氣運,將周身一層功德金光幾乎要遮擋得嚴嚴實實。

這麽多人唯獨這人格外不同,甚至不用看面相,都知道這人是將死之人。

黑霧是晦氣黴運加身,紅線是血光之災……卻又有功德加身。

這樣的功德很難得,明顯是個大善人,可這樣的人卻是將死之相,他的命格不該是這樣。

而這樣的情況,他來了這麽久,暫時只在聞家人和虞影後身上看到過,所以……對方和聞家有關?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餐盤面露不耐的年輕人嘴裏嘟嘟囔囔走出來,將餐盤放在其中一個客人面前,語氣不鹹不淡:“番茄炒蛋!”

不經意擡眼剛好和門口的聞玨三人對上,先是皺眉,又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客人要吃飯嗎?”

聞博遠雖然奇怪小叔祖怎麽站在這裏不動了,卻沒出聲,由小叔祖做決定。

果然小叔祖擡步走了進去,隨意找了張空桌子。

年輕人拿了菜單過去,覺得這個小孩似乎看了他一眼,他心情不好,扯了扯口罩,覺得悶熱,回頭已經想不起來這小孩的模樣,心思飄遠。

這兩三個小時是店裏生意最好的時候,晚上老餘住在店裏,他想去後面雜物間只有這個機會,可客人在這裏,他又不敢。

可催債的截止時間就在今晚,他再不還,那邊說要他一根手指。

他覺得對方不敢真的砍,但揍他一頓肯定少不了。

年輕人小吳愈發煩躁,結果這三個卻只點了兩個菜,他翻了個白眼,走回後廚。

看著煙霧繚繞裏老餘炒菜的身影,他報了菜名,眼珠子轉了轉:“老餘,我肚子疼,你幫我招呼一下,只剩兩桌客人沒上菜了!”

“你……”餘掌門皺眉,這人又躲懶!

但菜在鍋裏,他只能拿著鍋鏟繼續翻炒。

聞玨面無表情看著年輕人從後廚出來,繞到旁邊,推開一道門,又很快關上。

聞博遠好奇小叔祖為什麽要在這裏吃飯,剛剛不是才吃過嗎?

一個手機遞過來,小叔祖的聲音清晰傳來:“報警有人盜竊,謀財害命、數額巨大。”

“啊?”聞博遠一臉懵,但還是老實接過來,想了想,發消息給通訊錄裏劉隊那個哥們。

之前雲婉出事他們去過一次附近的警局,那裏有劉隊認識的哥們,剛好加了。

聞玨一開始只是好奇那人的命格為什麽和聞家人這麽像,等看到年輕人出來,看到對方面相時,他決定留下來。

年輕人賭債還不上,狗急跳墻,想要盜竊巨額財物,碰巧被回去拿東西的苦主看到,一不做二不休刺了幾刀將人刺死卷了財物逃了。

事情就在幾分鐘後,這般窮兇極惡之人,提前說出來讓對方避過一劫和坐實罪證將人送進去,他顯然想選後者。

這種人放過他這次,以後依然會有無辜者落入他的手中,無辜喪命。

有他在這裏,自然不會讓苦主真的出事,但因果,在他剛好遇到,尋來的這一刻,他已經參與到這場因果中,自是要了結。

餘掌門這邊炒了一道菜,看了看已經空了的調味盤,別的可以不放,但鹽沒了,需要補貨。

他朝外喊了聲,沒人回答,他只能關了火,匆匆擦了擦手,往後面自己的雜物間去。

裏面不僅是他在住,還隔出一半當儲藏室。

聞玨看到那人終於從後廚走出來,果然印堂黑到濃墨一般,戴著口罩,只能看到眉眼,黑紅交織的血光之災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格外虛無縹緲。

可也是在聞玨看清對方眉眼的瞬間,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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