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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醒來】 “終於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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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醒來】 “終於醒過來了。”

聞玨沒讓劉隊騎小電驢送他,這次要回去的還有聞長殷,顯然不夠帶兩人。

聞玨和劉隊分開前,看著他的面相,提醒道:“晚上十二點之前盡量回家。”

他 只能言盡於此,但顯然忙起來也不是劉隊能決定的,好在平安符對方還貼身放著,只希望這段時間對方不會扔掉。

說完他坐上聞長殷招來的計程車離開了警局。

車開往醫院的路上,旁邊坐著戴著口罩帽子遮得嚴嚴實實的聞長殷好幾次欲言又止,顧忌著司機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有太多的好奇,這小孩說他是自己人,可他怎麽從沒聽祖父和父親他們提過?

難道是母親那邊的?

還有劉隊和對方怎麽知道他會出事,還剛好趕到了?

一肚子疑問就這麽帶到醫院。

等下了車,聞長殷終於沒忍住問道:“這位……小恩人,你認識我爺爺嗎?”

這麽晚過來,不一定還有探視權,還有怎麽沒大人跟著?

聞玨徑直往前走,只道:“認識。”

其餘的沒多說,畢竟他是誰一句話說不完,即使他說了,也許還會得到和下午見到聞博遠時一樣的結果,不如等到地方,讓聞博遠自己和他兒子說。

聞長殷摸了摸鼻子,心想小恩人還挺高冷。

但到底擔心祖父,他這些天被許哥控制著不能見人,逼他答應道歉,這也是時隔這麽多天回到C市,他也迫不及待想見一見祖父。

聞玨兩人到重癥病房樓層時,電梯門剛打開,立刻聽到有喧嘩聲傳來,聞長殷面色一怔意識出事,立刻大跨步朝前奔去。

果然擡眼看到走廊盡頭,父親正伸著雙臂攔著一行人,面色因為憤怒漲得通紅:“我說了!今晚誰都不能進入我父親的病房!你們拿到探視權也沒用!”

為首的中年男人還在極力勸著:“博遠,你糊塗啊,這是我千辛萬苦從京市請來的專家,我問過這邊的醫生,老爺子情況很不好,我們已經拿到醫院協同治療的同意書,能進去替老爺子瞧瞧。你這麽攔著難道是不想讓老爺子好?博遠,你這、這……”

他苦口婆心、欲言又止,一副有內情大瓜的表情,讓圍過來的一些病患家屬和護士醫生表情奇怪,但又覺得聞先生的人品不至於。

畢竟這兩年來對方都沒放棄老爺子,可這位先生帶來的專家他們也有所耳聞,的確是這方面的翹楚,平時請都請不來,聞先生為什麽要攔著?

就在這時,聞長殷扒開圍觀的人,擠到近前:“你們想幹什麽?”

聞博遠聽到聲音驚喜道:“長殷?你怎麽回來了?”

他還擔心自己一個人攔不住,如今有長殷在,倒是多了一個助力。

他現在不信任何人,小叔祖說了,有人要害他們一家,誰知道現在這些道貌岸然的哪個披著人_皮的豺狼,不如一股腦全都拒之門外。

就算得罪人,他也不能讓好不容易被救回來的父親再面對危險。

中年人暗藏在衣袖下的手攥緊有些焦急,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本來應該傳來死訊的聞老爺子竟然活了下來,他只能用備用方案,立刻讓“請”來的專家上門,意圖進入病房看看怎麽回事。

專家的確是專家,他只是想借著進去的機會看看手串還在不在,如果不在,他好趁機再換一個新的。

誰知這個平時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老聞,死活不許他靠近病房,寧願撕破臉也要攔著。

中年人顧不上別的,大聲道:“博遠,老爺子危在旦夕,你這麽攔著,是不是缺錢不想給老爺子治了?你要是缺錢你說,我可以借你……”

他這話一落,四周圍觀的人對視一眼,不會吧?

可想想病床前無孝子,兩年燒了這麽多錢,其實……

只是心裏還是覺得怪怪的。

聞博遠氣得渾身發抖,但他一輩子儒雅嘴皮子不利,手指著中年人,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聞長殷更是臉色鐵青,剛要擼袖子,一道清晰脆亮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後方傳來:“危在旦夕?隔著玻璃窗,這位專家都沒辦法下定論,你空口白牙怎麽看出危在旦夕了?”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等看清站在最後的小孩,第一眼被他渾身的氣度驚住,下一刻就是他渾身通身的貴氣,這衣服質地一看都不便宜,哪家來的小少爺?

結果只聽前方本來還氣得不輕的聞博遠突然嗓子發啞,委屈巴巴就是一聲:“小叔祖,您終於回來了,這些人不懷好意,肯定是想害父親!”

中年人:?

圍觀的眾人:??

旁邊猝不及防看到自家父親突然如同小兒看到給他做主長輩模樣的聞長殷:!!!

誰來告訴他,小叔祖是什麽鬼?

父親才多久不見這是怎麽了?

其餘人同樣覺得聞博遠瘋了,見過輩分大的,但沒見過喊一個小孩小叔祖的,這都祖宗了……得輩分大到什麽程度?

誰知那小孩竟然還真的淡定自若朝聞博遠點頭,給了一個安撫的眼神:“嗯,不急。”

其餘人:emm,就……心情覆雜。

聞博遠顧不上四周或怪異或同情或憐憫的目光,快步穿過人群走過來,緊挨著小叔祖,又怕惹小叔祖不喜,沒碰到,但是盡可能貼得近,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安全感。

因為太過震驚,以至於一大一小走來時,所有人都給他們讓開一條道。

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臉色不好看:“你這是哪家的小孩,這麽沒規矩……”

聞博遠率先嗆出聲:“滾滾滾,我家的小祖宗,輪到你說三道四?”

罵他可以,但罵小叔祖不行。

中年人覺得聞博遠肯定瘋了,要麽就是這小孩有什麽了不得的身份,這是扒上大家族了?

畢竟離近看出小孩身上的竟然是浮光錦,還有頭頂束發的玉簪,是最上等的玉。

中年人一時楞住,竟是沒第一時間反駁回去。

聞玨徑直走到重癥監護病房的玻璃前,朝裏面看了眼,這才收回視線,看向中年人:“你還沒回答,你是怎麽看出聞老爺子危在旦夕的,你問問你旁邊的專家,他敢開口嗎?”

專家看出不對勁,連忙道:“我不敢,功夫還沒到這種程度。”

要是看個面相就能看出病癥和生死,他還當什麽專家?早就是神醫了。

中年人嘴巴張張合合,半晌才道:“老爺子下過這麽多張病危通知書,明顯不太好,我這才……著急。”

聞玨目光涼涼:“是嗎?可我怎麽覺得老爺子要醒了呢?”

中年人下意識:“怎麽可能?”

可在對上聞玨平靜幽深的瞳仁,明明年紀小,可他竟是有種渾身上下被看透的錯覺,心底一涼,有種不祥的預感。

聞老爺子按理說應該今晚死,但人沒死,突然冒出個小孩,瞧著不一般,難道他也是那一行的?他看出來了?

“你、你……”中年人咽了下口水,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聞玨卻沒再開口,只是背在身後一只手快速虛空畫了一道符,等符成,直接隔空打入中年人的體內。

本來救老爺子的時候情況緊急,沒能反噬,對方既然還敢送到跟前,那就沒必要輕饒。

他這人雖然年紀小,但護短。

幾乎是同時,中年人只覺得渾身突然一涼,迅速從心口的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與此同時,手腕上同樣戴著的手串斷開,劈裏啪啦砸了一地,與此同時,他猛地低頭咳出一大口血。

彎著腰捂著脖子,像是一瞬間老了十來歲,他努力擡著頭,脖子上青筋暴露,努力想喊出一個字,卻說不出來。

聞博遠從驚愕中回神,立刻擋在聞玨面前,大聲道:“幹什麽?你幹什麽?碰瓷是不是!我們可沒碰到你!”

他們之間隔了三四個人的距離,對方是突然吐血的,他這麽盯著小叔祖做什麽?

其餘人也覺得中年人不會是有什麽隱疾吧?

他們看得真真的,全程都沒碰到他,他難道真的要碰瓷,迅速散開,離得遠遠的。

與此同時,中年人臉色青灰,昏厥後重重砸在地上,被四周回神的醫生護士立刻拿來擔架擡去急救。

也是在同一刻,病房裏聞老爺子旁邊的儀器突然發生清晰的聲響,留在這裏的人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被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的聞老爺子、昏迷兩年的人竟然睜開了眼。

“臥槽……竟然醒了?”

有人沒忍住驚呼出聲,難以置信揉著眼,好家夥,這小孩嘴巴開過光嗎?說醒來就醒來了?

昏迷兩年的病人奇跡醒來,主治醫師得到消息迅速趕來,醫生護士一窩蜂湧進病房,開始替聞老爺子檢查。

聞老爺子剛醒來時意識還不太清楚,他仿佛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光怪陸離,他陷入其中怎麽都無法醒來。

他陷在過去,一遍遍重覆他記憶猶新的時刻。

有年幼時父親的諄諄教誨、有父親臨終前的囑托、有他無數次對著祖祠裏那張祖傳畫像裏的小仙童虔誠叩拜的模樣,以及最後他陷入的夢魘。

聞家突然開始走下坡路,仿佛被詛咒般,事事不順,短短時間偌大的家業敗在他手裏,最後是他被最親的兄弟們背刺,吐血昏迷。

他半垂著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周圍忙碌圍著穿著白大褂的人在給他檢查,耳邊喧囂嗡鳴,他的視線突然一偏落在一處。

下一刻,聞老爺子瞳仁擴大,他緊緊盯著大玻璃窗外的那道小身影。

影影綽綽的人群裏,隔著透明的大玻璃窗,為首站著的小少年,仿佛從畫中走出般。

對上視線的一瞬,聞老爺子腦海裏清晰閃過父親臨死前交代的那一句:大限將至、神跡顯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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