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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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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芙反抗

上引芙當薛極琛是在惡意嘲弄自己,當即反罵:“你才胖!肥頭大耳的家夥!”

罵著罵著,他低下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

水面晃動著,那張臉也跟著晃動,扭曲不堪。

他的身體和心理是割裂的。

他的身體在渴望著什麽,想要貼近什麽東西,只要是溫熱的、有溫度的、能讓他靠上去的。

可他的理智不允許他靠近薛極琛。

他不想被這個人碰。

他厭惡這個人,這個人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殺他,恨不得置他於死地。

但身體卻自己動了,往薛極琛的方向靠了過去,他控制不住,那股燥熱太強了,他的意志力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薛極琛感受到懷中人那細微的傾斜動作,還有那具因為強忍欲望而繃得僵硬的身體……

他攬著上引芙的腿彎,將他從池水裏帶了出來。

上引芙被薛極琛抱著,無處著力,只能靠在他懷裏。

薛極琛目光陰沈:“這幾月,你都是這般靠近別人,讓他們幫你?”

“呃啊……好難受……”

上引芙扭開腰身,想從緊貼著薛極琛腹部的地方離開一些。

但那股燥熱讓他渾身發軟,使不上力氣,扭了半天也只挪開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薛極琛將濡濕的他丟到榻上。

身上的水珠在榻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痕,但因渾身滾燙,上引芙反而並不覺得冷。

薛極琛欺身壓了上來:“告訴我,之前死在這兒的,到底是你的分身,還是一具惡心的傀儡?!”

他要確認,那個死去的人到底是不是他的阿芙。

上引芙能清晰地感覺到薛極琛身體的輪廓,以及蓄勢待發的姿態。

還有那些他不想去感覺的,過於清晰的變化。

薛極琛捧起他的臉,粗糲的指腹托著他的下頜,按在他柔軟的、因壓制情欲而自顧自咬噬得異常紅腫的唇瓣上。

一一細數:“瀾臺空、沈楚明、白識魁、重鸞……還有誰?你在外頭到底還有多少男人!?”

他每念出一個名字,就在上引芙的臉上留下一道泛紅的指印。

上引芙不自覺地用臉頰蹭了蹭薛極琛的手心。

“難受……好熱……”濃重的哭腔染上呻吟。

薛極琛的唇壓上來,又薄又硬,將他柔軟的唇珠壓得凹陷下去,然後含住,吮進自己口腔裏

薛極琛吻得極其兇狠,仿佛要將這幾月道侶在外浪蕩的種種行徑,所帶給他的屈辱,全都通過這個吻,宣洩出來,烙印上去。

這是他日思夜想,以為再也見不到,如今失而覆得的人!

就在他吻得沈迷、心神激蕩、暫時放松了警惕的剎那——

後頸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銳痛。

薛極琛悶哼一聲,睜開眼睛。

上引芙突破了自己強加於他身上的術法枷鎖,手中變幻出蟬翼,在他後頸上劃過一道血痕。

鮮血從傷口中滲出來,沿著脖頸往下淌,在白色的衣領上洇開一片紅。

但兩人距離太近,長劍難以施展,上引芙的力氣又所剩無幾,只能勉強夠到薛極琛的後頸,用這種方式,做出一點反抗。

他的手腕在發抖,劍柄在他掌心裏滑了一下,差點脫手。

薛極琛大力捏住上引芙的腕骨,上引芙手指一松,蟬翼從他手中滑落,被薛極琛接住,下了道強力禁制,隨手扔在墻角。

他也沒管頸後正在流血的傷口,打定主意,今晚就算死,也要死進上引芙骨血裏。

上引芙的反抗,並未結束。

他一翻手腕,又憑空變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朝著薛極琛的側頸,狠狠紮了下去。

刀尖沒入寸許,殷紅的血汩汩湧出,落了幾滴在上引芙蒼白的手背上。

薛極琛握住刀柄,一點點將匕首從自己的側頸中拔了出來。

他將染血的匕首舉到眼前,看了看刀柄上那個獨屬於瀾家的雪松枝徽記。

薛極琛忽然笑了:“他就給你這樣的東西?”

品質低下,粗糙不堪。

他一只手猛地掐住上引芙的下頜,指節深深陷進他細嫩的皮肉裏。

他屈起膝蓋,壓在上引芙柔軟無力的腰間,將他整個人牢牢固定在身下。

“阿芙,”

薛極琛俯身,湊到上引芙耳邊,聲音低啞,帶著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一開始……在北境,在魔域,在仙宮……沒能認出你,是我的錯。”

他在上引芙平坦光滑的腹部詭異溫柔地撫摸著,“這處的傷疤沒有了,沒關系,我們再添一處,弄一個永遠也抹不掉的記號,日後……就不怕我認不出你了。”

他掐著上引芙的下顎,將他的臉壓在枕上。

刀尖懸在上引芙眼前,就要落下。

上引芙眼睜睜地看著那染血的刀尖,在視野中不斷放大,對準了他的臉。

他想掙紮,想躲避,想用盡一切力量去反抗,可身體被壓制,手腕被禁錮,體內那焚身蝕骨的燥熱,更是在瘋狂地吞噬他殘存的力量和意志。

刀尖,懸停在了他的鼻梁上方,僅僅毫厘之遙。

不……不要……

刀尖上帶著薛極琛溫熱的血,刺破他鼻梁左側的肌膚,沒入皮肉,帶來一陣擊穿所有感官的劇痛,緊接著,是溫熱的液體湧出,順著臉頰滑落。

“啊——”

他淒厲地尖叫,身體想要弓起,又被薛極琛強行按了回去

薛極琛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不疼的,就一點點,很快就好了,乖,把五感屏蔽,不會疼的。”

緊貼著第一道傷口的下方,又是一刺。

血珠沿著上引芙的臉頰流淌蜿蜒,他瞳孔緊縮,淚水與鮮血混成一道。

他看著薛極琛因為欲望得到滿足而愉悅的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惡心欲嘔。

薛極琛試圖抹去他臉上的血淚。

可是,他越擦,血跡和淚痕就越是糊作一團,沾了他滿手。

鮮血依舊在緩慢滲出,淚水也仿佛流不盡。

“怎麽會止不住……”

薛極琛盯著那兩道小得可憐的傷口呢喃著,有些不安,手上的匕首也落在榻上。

明明就那麽小的兩道傷口,加起來還沒有針眼大,怎麽會流這麽多血?

上引芙的手指在榻上摸索著,指尖握住了刀柄。

他緩緩蓄著力,又一次朝著薛極琛刺了過去。

原本是對著薛極琛的眼睛紮去的,但他力氣不夠了,準頭也偏了,也紮在了薛極琛的鼻梁骨上。

薛極琛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他攥著上引芙的手,把匕首往自己的臉上劃去。

從鼻根開始,劃過臉頰,一直劃到脖頸處停下,皮肉綻開,鮮血奔湧。

上引芙被這血腥的一幕驚到,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瘋子!神經病!放開我!”

“你不是想刺嗎?繼續啊。”

他攥著上引芙的手,將匕首從自己脖頸那道恐怖的傷口中拔出,帶出更多的血肉。

上引芙的身體在搖晃。

鼻梁上的疼痛讓他的理智暫時回籠,但那只是暫時的,讓人瘋狂的欲望,一波比一波高漲。

他不想靠近薛極琛,可他的身體在背叛他,在叫囂著要觸碰面前這人。

他緩緩靠進了薛極琛懷裏。

殘存的理智在尖叫,在嘶吼,在拼命拉扯著他,想要將他從墮落的邊緣拉回來。

薛極琛親吻他的頸側,混著濃濃的血腥味,已經分不清是誰流下的血了。

上引芙開始主動迎合他。

他將頭顱高高仰起,把更多的頸側暴露在薛極琛的唇齒之下,像只引頸就戮的獵物,露出最脆弱的部位。

他的手勾住了薛極琛受傷的後頸,指甲嵌那道翻卷的皮肉中,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

另一只手上,那把匕首還是沒有放下。

他想要從這惡心的欲念中抽離。

他不要和自己討厭的人發生這樣的關系,不能在這個人身下屈服。

他慢慢轉動匕首,將之反握。

薛極琛感覺到了他的動作,但沒有阻止。

他以為上引芙又是想要傷他,隨便吧,對他而言那只是一點皮肉傷罷了。

上引芙想刺,便任他刺吧。

反正他都會一一在對方身上討回來。

“啊——”

身體在榻上劇烈地彈動了一下,匕首深深地紮進了上引芙的大腿。

理智重新回籠,雖然依舊伴隨著劇痛和失血的眩暈,但卻無比清醒。

他不會再繼續迎合薛極琛了。

薛極琛臉上的瘋狂和占有欲,在看清上引芙腿上那道鮮血如註的傷口,瞬間碎裂。

“阿芙!阿芙!”

他沖到門口,一把拉開了緊閉的門扉:“來人!叫醫師來!快!”

走廊盡頭,立刻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值夜的弟子連忙飛奔過來。

看到薛極琛臉上那道從鼻梁斜劃至脖頸的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鮮血順著他線條冷硬的下頜,一滴一滴,砸落在地。

那弟子一邊跑一邊喊:“有刺客!少莊主受傷了!”

整個明訣山莊,瞬間被驚動,燈火次第亮起。

不多時,醫師小跑著趕到了白玉軒。

甫一踏入室內,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薛極琛站在榻邊,宛如一個血人。

他臉上那道傷口極其可怖,後頸也有一處不淺的劃傷。

她正要上前給薛極琛包紮,薛極琛便焦急地將她引到榻前:“快!先看看他怎麽樣了!”

醫師順著他的指引看向榻上,心中駭然。

榻上一片狼藉,絲綢的褥子被血浸透了大半,有個瘦弱單薄的少年蜷在這片淩亂的被褥中間。

這不是……早已死去的少夫人嗎?

上引芙臉上有好幾道尚未幹涸的血跡,混合著淚痕,糊了滿臉,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左側大腿上,深深插著一把匕首,刀身沒入肌肉大半,只留下染血的刀柄裸露在外。

“少莊主,請按住他。”

醫師從藥箱中取出布條和止血藥粉。

薛極琛立刻坐到床沿,避開上引芙腿上的傷口,將他冰涼顫抖的上身,摟進自己懷裏,雙臂環住,卻又不敢用力。

醫師穩住上引芙的大腿,握住那染血的刀柄,手腕一提,將匕首拔了出來。

“呃——!”

上引芙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呼,身體在薛極琛懷中劇烈地抽搐了下。

薛極琛的心,隨著這聲痛呼,也跟著一抽,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卻又立刻放松,生怕弄疼了他。

清理幹凈血汙,醫師用止血的藥粉敷在傷口上,用藥布一圈一圈地纏緊。

大腿上的傷口被妥善包紮好,出血明顯止住,薛極琛才感覺那幾乎要凍結他血液的恐慌,稍微退去了一絲。

醫師又讓侍從端來溫水,用溫軟的濕布,擦去上引芙臉上幹涸的血汙和淚痕。

隨著汙跡被拭去,一張白得透明,卻依舊精致得令人驚艷的臉,顯露出來。

只是鼻梁左側上多出的兩點“紅痣”,看上去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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