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冷小芙

關燈
高冷小芙

上引芙皺了皺眉,他並不是很想搭理對方。

周遭的人聽了,便都以為上引芙沒帶金環,借此繼續發難。

“不參賽不拿名次的,跑這兒當英雄來了?”

“呵,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

“你以為你把魔族趕跑一次,就萬事大吉了?等我們走了,那些魔物卷土重來,把周邊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殺得一個不剩,這筆血債,算誰的?算你頭上嗎?!”

最後這句話說得毒辣,周圍有人皺眉,但更多的是附和,“討伐”的聲浪越來越高。

重時意外於眾人被他無心的問話煽動,但也正和他意,便默默退走,讓這幫人的視線更好地集中在上引芙身上。

上引芙靜靜地站在那裏,承受著四面八方湧來的惡意和質疑。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剛才說話最毒辣的那幾人,用帶著點困惑的語氣,問了一句:“仙盟不是有派人鎮守邊境,保護百姓嗎?”

廣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人們,一個個不吱聲了。

仙盟要是有用,之前還會被魔族擴張地界嗎?

但仙盟的人就在旁邊坐著登記點數呢,他們總不能當著仙盟弟子的面質疑仙盟吧?

那不是找死嗎?!

一直端坐在長桌後、負責登記的仙盟男弟子,擡起了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上引芙身上。

“就是你,把魔族逼退的?”

上引芙迎上他的視線,點了點頭:“嗯。”

“金環呢?拿出來看看,殺了多少魔物,按照大會規則,獵殺魔物的點數,是計算排名的唯一依據。”

他的態度不算惡劣,但語氣裏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作為盟主的親信,陳元定比大多數人都清楚這伏魔大會背後的門道。

為什麽要隔幾十年就大張旗鼓地舉辦一次“誅魔大會”?

還不是因為魔界周邊那些相對富裕、有油水可榨的凡人聚居地,經過多年的“搜刮”,潛力已經挖掘得差不多了。

那些凡人的錢財、珍藏的天材地寶,能榨的,基本都榨幹了。

若不定期制造一些危機,讓魔族表現得更活躍一些,擴張得更遠一些,甚至“恰好”威脅到某些新的、更有價值的區域,那些過著安穩日子的凡人,又怎麽會心甘情願地掏錢獻寶,請求仙盟庇護?

魔界擴大,魔物跑得越遠,鬧得越兇越好。

最好是能跑到那些富得流油的世家大族、富商巨賈的地盤上去,鬧得他們雞犬不寧,家宅難安。

這樣,他們才會主動獻上大筆錢財,甚至割讓土地,請求仙盟設立分舵,派駐高手鎮守。

至於那些原本就住在邊境,貧苦凡人的死活與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他沒有手環。”

沈楚明的聲音從人群外圍傳來,他走到了上引芙身側,與瀾臺空一左一右,隱隱形成護衛之勢。

陳元定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呵,那計數就是零,規則就是這樣,不管你說你逼退了多少魔物,沒有功勳點數,就是沒有,拿麽跟人比排名?拿什麽證明你的功勞?”

上引芙看著他,認真地問道:“分數很重要嗎?”

陳元定笑了:“那當然。”

上引芙:“哦,那我有手鐲。”

陳元定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你的金環在哪兒呢?該不會……是要在這裏,當場搶一個吧?”

他故意拔高了聲音,帶著煽動性的語氣。

人群中一個如同鐵塔般壯碩的身影,猛地站了起來。

此人個頭比周圍人高出整整一頭,渾身肌肉虬結,鼓鼓囊囊,胳膊粗壯得堪比常人大腿。

往那裏一站,如同一堵移動的肉墻,散發出駭人的壓迫感。

他滿臉橫肉,眼神兇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發黃的牙齒。

“有本事,就來搶老子的!”

他聲如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舉起自己粗壯如成年男子小腿般的手臂,用力晃了晃腕上那只金光閃閃、略顯緊繃的手鐲。

“老子這鐲子裏,有一百來功勳,怎麽樣?小崽子,敢不敢來切磋一下?”

此人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橫行霸道的流氓地痞,哪裏有半分修士的風度?

瀾臺空臉色一沈:“你修為比他高那麽多,這不是明擺著欺負小孩嗎?要不要臉?”

“我怎麽欺負他了?

大塊頭不悅地哼了一聲,“他不是還能打退那些魔族嗎?這麽能耐,還怕跟我切磋?”

瀾臺空算是看出來了,這人分明就是心裏有氣沒處撒,專門來找茬的。

他擋在上引芙面前,毫不退讓:“一個兩個的欺負小孩有意思嗎?他到底哪裏做錯了?趕跑魔族,救了那麽多人,還救出錯來了?你父母怎麽教你的?你教書先生是誰?你哪家學堂畢業的?”

大塊頭梗著脖子:“我有欺負他嗎?我不過是想同他公平切磋!怎麽,他不敢?是不是只會躲在別人後面,靠著那張臉勾三搭四,真本事一點沒有?”

瀾臺空:“那麽大塊頭,一屁股就能把人家小孩坐死,欺負人你還有理了?”

那大塊頭惡狠狠地盯著瀾臺空,又飛快地瞥了被瀾臺空護在身後的上引芙一眼,想看看那個漂亮得過分、又惹是生非的小修士,到底是什麽反應。

上引芙對這邊的爭執恍若未聞,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大塊頭一口氣堵在胸口,更覺得憋屈和憤怒。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張平靜得甚至有些漠然的臉,火氣就噌噌往上冒。

他吸滿一口氣,對瀾臺空大聲吼道:

“既是切磋,刀劍無眼!若我把你打殘了,讓你被你那小情兒嫌棄,可別怪我下手太重!!”

吼完之後,他又偷偷瞥了上引芙一眼。

這一次,上引芙倒是擡起眼,看過來了。

但也只是目光平淡地在他那張猙獰扭曲得近乎畸形的橫肉臉上停留了一瞬,就移開了。

仿佛在說:這人怎麽這麽吵?

大塊頭徹底氣炸了!

無視!又是無視!甚至帶著點嫌棄!

對方連一點害怕、委屈的情緒都懶得施舍給他!

他“哇呀哇呀”地吼了幾聲,然後雙手握拳,錘擊自己的胸口。

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個擋在自己與這小修士面前的人拍成修為盡廢的殘廢!

他倒要看看,等那囂張的公子哥成了廢人,這個紮眼的小修士,還會不會跟一個廢人勾勾搭搭!

瀾臺空看著大塊頭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動作,覺得這人多少腦子有點毛病,而且,他可沒答應比試。

跟這種低智NPC打架真是掉他檔次。

他果斷跑到了薛映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指著那大塊頭告狀:“師兄!這神經病要打我!”

薛映:“……”

眾人:“……”

薛映的手按在腰間佩劍上:“這位道友,何故自找麻煩?”

師兄?

大塊頭腦子一懵。

這公子哥叫薛映師兄?

薛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他喉嚨裏發出“咕嚕”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響,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原本兇悍猙獰的表情,迅速被強作鎮定的僵硬所取代。

身上鼓起的肌肉像洩了氣一樣松弛下來。

他“哼”了一聲,將自己腕上那只金鐲,粗暴地扯了下來,摔在陳元定面前的登記桌上。

“登記!”

臨了,他還是沒忍住,又悄悄看了上引芙一眼。

那目光裏的憤恨,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幾分不甘和憋悶。

接著,其餘人等也相繼走上前來,將金環拍在桌上。

但他們走向登記處時,總會不約而同地刻意從上引芙身側經過。

然後瞪他一眼。

有些人還會故意在他身邊多停留那麽一會兒,用靈力帶起一陣惡風,吹拂他的衣角和發絲。

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同樣的路線。

從長桌到登記處,本應是一條直線。

可因為每個人都要刻意繞到上引芙身邊,“示威”一番,原本筆直的隊伍,硬生生拐出了一個如同腫瘤般的凸起。

就連不久前才被魔物中傷,被上引芙盡心救治,而後帶著同難民一道尋出路的那些修士,如今也排到了這處,但在經過上引芙時,眼神躲閃。

有人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仙盟那名負責登記的女弟子,見自己這邊門可羅雀,而陳元定那邊卻排起了條長著“疙瘩”長龍。

她喊道:“可以分兩隊的!我這邊也可以登記!大家分散一下,快一點!”

來她這兒登記的人,依舊寥寥無幾。

因為排到她這一側,就會被另一側的人把上引芙擋住。

看不到那個“罪魁禍首”,還怎麽表達不滿?

女弟子喊了兩聲,見沒什麽效果,也懶得再費口舌,幹脆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椅背上,樂得清閑,甚至摸出一把瓜子嗑了起來。

陳元定見她這般輕松,愈發不高興了。

他緊皺著眉頭,一邊機械地登記著一個個遞上前來的金環,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那個被眾人唾棄,卻依舊站得筆直,神色平靜的少年。

越看,越覺得這人礙眼。

明明被無數惡意包圍,卻仿佛遺世獨立,與周圍的喧囂浮躁格格不入。

陳元定甩了甩腦袋。

屁的遺世獨立!一個狐媚子似的玩意兒,清高什麽?

分明就是從青樓勾欄裏出來,站在路邊招搖攬客的雛伎!

陳元定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厭惡,越來越強烈,筆尖劃過紙張的力道,重了幾分,墨汁洇開一片。

上引芙也知道自己不受這些人待見,他雖然面上平靜,但心中並非毫無波瀾。

他在這裏,只會讓局面更加尷尬,特別是還擾亂了人家登記人員的工作。

算了,回客棧休息吧,等這邊人少了再來。

“站住!”

陳元定見他要走,將手中的毛筆啪的一下甩在桌上。

他幾步就跨到了上引芙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