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家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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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哪家客棧？
三月後。
瀾家大院中央，一個鼻子眼睛歪歪扭扭的雪人，正在幾個小家夥的努力下，艱難地“長高”。
上引芙蹲在雪人旁邊，手裏捧著新雪，往雪人圓滾滾的身子上拍。
他的臉頰和鼻尖都被凍得紅撲撲的，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白霧。
瀧含溪和瀾辰也學著他的樣子，蹲在另一邊，你一捧我一捧地往雪人身上堆雪，嘴裏還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裏該加胳膊。
瀧含沐從院外跑進來，手裏攥著一頁紙：“芊芊哥哥！瀾哥哥！剛剛有個人說是仙盟的，送來一張帖子。”
她把紙塞進上引芙手裏。
上引芙展開這頁紙，上面用朱砂寫著三個殺氣騰騰的大字——誅魔令。
下方還有小字，詳細說明了時間、地點，以及一些粗略的規則。
——
魔淵外圍的小鎮叫灰坪。
名字起得貼切，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空氣裏都浮著一層細細的灰。
太陽只是蒼白模糊的一團，掛在灰撲撲的天邊，感覺不到什麽熱度。
上引芙剛踏進這片土地，腳下幹燥板結的地面便揚起一小片灰塵。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用手背捂住口鼻，眼睛也被隨風揚起的細沙迷了一下，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瀾臺空丟出一道凈塵咒，兩人周身三尺之內的塵埃立刻散了，清新空氣頓時湧進來。
上引芙擦擦濕潤的眼角，擡頭看前方。
小鎮的街道上擠滿了人。
拿到誅魔令趕來參加誅魔大會的人實在太多。
滿眼都是穿著五花八門的宗門弟子服的修士。
有人背著劍，有人挎著刀，有人拿著拂塵，還有人扛著一面比人還大的旗，旗上繡著龍飛鳳舞的宗門名號。
本地居民被擠到墻邊，縮著肩膀，低著頭，貼著墻根給這些修士讓道。
瀾臺空和上引芙跑了好幾家客棧，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房的，便擠著一間房住了下來。
安頓停當後，兩人在這人擠人的客棧裏東一耳朵西一耳朵地打探消息，拼了個大概。
這誅魔大會自牽蘅神君創辦仙盟以來，每三四十年辦一次，沒什麽固定日期，全看魔族肆虐的程度以及在仙盟內部的評估。
平時仙盟也會派遣修士隊伍在人魔邊境巡防，偶爾加派人手鎮壓，例如派出明訣山莊這樣隸屬仙盟的門派進行對入侵魔物的部分圍剿。
但魔族狡詐兇殘，防不勝防，總有被鉆空子的時候。
而近期，魔族活動異常頻繁，版圖再次擴張，侵占了數個人族聚居地，造成不小傷亡，仙盟這才號召天下修士共赴魔淵，清剿魔物。
同時仙盟內部以十二位長老為首的家族勢力過去多年，長老年事已高，有些家族後繼乏力，呈現式微之勢。
正好也需要進行更疊，吸納新生力量。
若能帶領門下弟子在誅魔之戰中取得佳績，宗門排名上升，甚至躍居十大仙門，便能從仙盟獲得更多的資源扶持。
連客棧旁邊那家破舊的賭坊，都抓住了“商機”，門口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吵吵嚷嚷。
墻上掛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白粉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宗門名字，顯然是在賭哪家宗門能在此次大會中表現出色，躋身十大仙門。
上引芙聽著那邊傳來的喧囂，有些好奇，踮起腳尖想往裏張望，卻只看到黑壓壓的後腦勺。
“不許去。”
後領立刻被瀾臺空拽住，拉了回來。
瀾臺空板著臉，一副家長做派：“咱們不倡導這個哈，賭博害人，十賭九輸，小心賠到你連底褲都沒了。”
上引芙：“我就看看……”
瀾臺空：“一群賭狗，有什麽好看的？”
重鸞正要把銀票遞給莊家，押註自家，餘光掃到門口。
小漂亮？
他笑著往外跑，還沒喊出聲來，就聽到瀾臺空在小漂亮面前說什麽賭狗之類的，臉色拉了下來。
裏邊那幫子沒錢又不開靈竅的下等凡人才叫賭狗，他不過是閑來無事，見自家也在押註之列，想著不能落於人後，才下註多拉幾票。
他這也算是做了好事，要是能領著那些人全押他們重家，豈不穩贏？
他調整好表情：“小漂亮，你也來了？”
上引芙冷淡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怎麽還是這個稱呼？聽起來又輕浮又油膩。
撩人的技術也太差了。
瀾臺空：“你們也來參加誅魔大會了？我師父呢？”
重鸞指向街對面一家看起來規格更高的客棧：“在那邊呢，包了整家。”
上引芙趕緊低下腦袋，扯扯衣領。
居然離得這麽近，幸好沒碰上薛家的人。
為了把瀾臺空支走，重鸞對他道：“你那‘師娘’三個月前沒了，你不去慰問一下？”
瀾臺空一楞：“什麽？他死了？”
那個在原劇情裏應該挺重要的反派，這麽快就領盒飯了？劇情變動這麽大？
重鸞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唏噓：“是啊，聽說病得急，沒救過來，屍體都沒留住，灰飛煙滅了。”
瀾臺空眼神示意上引芙：“要去看看嗎？”
重鸞搶在上引芙開口前說話了：“你讓芊芊去幹嘛？他跟薛極琛又不熟，平白沾一身晦氣。”
上引芙：“我就不去了，你想去就去看看吧，我回客棧等你。”
瀾臺空說了句“行吧”，便朝街對面那家客棧走去。
重鸞笑嘻嘻地湊到上引芙旁：“芊芊，你們也是來參加誅魔大會的？就你跟瀾臺空兩個人？多危險啊。”
見他不理自己，只顧往前走，重鸞繞到他另一側：“你住哪家客棧啊？這地方亂，我送送你吧？”
上引芙在街兩邊的攤子上快速掃視，心想得趕緊找個能把臉遮住的東西。
萬一等會兒真碰上了薛極琛，被他發現自己還活著，豈不是又要想著法子殺自己滅口？
真是冤家路窄。
他出來前早該想到像這種特定事件，主角出場率一般會很高。
安安穩穩地茍了幾個月，他快連薛極琛是誰都給忘了。
灰坪的街上灰大，有不少攤販在賣面巾、鬥笠之類的東西，主要是防灰用的。
上引芙在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停下，拿起頂垂著黑紗的帷帽，試了試。
紗是普通的黑紗，不如他之前在北境戴的那頂自帶模糊面容效果的小法器，只要不掀開，任別人從什麽角度看去都看不到他的臉。
這頂就是純粹的凡品。
只能先湊合了。
他把帽孔扣進自己那一小把短馬尾上，系緊帶子，面對一直跟在身邊的重鸞，問道：“你看得到我的臉嗎？”
重鸞盯著那層黑紗，透過去能看見底下那張臉模模糊糊的輪廓，但具體的眉眼都看不太真切，只有個大概的影子。
“看不清。”
很好，一般修士看不到，應該足夠了。
上引芙正要掏錢付賬，重鸞已經丟了一小錠銀子給攤販。
“我付了。”
攤販喜笑顏開，連聲道謝。
重鸞手指碰了一下帷帽的邊，把那層薄紗往下壓了壓：“這是我送你的，戴著，不許摘下，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摘，聽到沒有？”
上引芙：“……”
“重鸞，你在做什麽？”
重時出現在二人身後，有些不悅地看著重鸞和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舉止親密”。
他不明白，自己身邊的男人，怎麽一個個都會喜歡上其他男子？
重鸞側身讓開一步：“哥，這是我的一個朋友，芊芊。”
他又轉向帷帽下的上引芙，語氣放柔了些：“芊芊，這是我哥，重時。”
重時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
這人穿著一襲淡紫色的衣裳，
樣式簡單，料子卻不普通，戴著黑色帷帽，紗垂到胸口，將面容遮著，什麽也看不見。
真不知道在裝模作樣些什麽。
就是……這身形，這站立的姿態，還有那股假冷清的氣質……
怎麽會如此熟悉？
像一個人。
上引芙。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掀那帷帽。
重鸞擋在他面前：“哥，你別突然這樣，有些不禮貌了。”
重時收手笑道：“你還會講禮數了？我只是好奇，能讓我們家阿鸞這般上心的，是哪家的仙子，想認識一下罷了，看來，是哥哥唐突了。”
重鸞臉色窘迫。
哪家的仙子？這小漂亮可是瀾臺空的爐鼎，若是讓家裏人知道他看上了個爐鼎，那還得了？
他正想著怎麽把話題帶過去，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上引芙早已趁他們兄弟對話的功夫快步走遠了。
重鸞顧不上重時，丟下一句：“哥，我還有事！”，便急匆匆地朝著上引芙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被遺落在原地的重時氣得直跳腳。
重鸞一路追到上引芙和瀾臺空下榻的那家小客棧，還是吃了個閉門羹。
上引芙動作飛快地閃身進屋，“砰”的一下，毫不客氣地把門關上。
雖然感覺到自己有些不受待見，但也算是知道尚芊的住處了。
重鸞癡癡地笑了笑，忽然後腦勺被人敲了一下。
他回頭怒道：“你做什麽！？”
瀾臺空臉色不太好看，身上也沾了灰：“你故意騙我往槍口上撞是不是？”
他推開重鸞，打開門進去，反手“砰”地關上。
上引芙：“怎麽了？”
房間隔音不好，外面的動靜他都聽見了。
瀾臺空坐下：“我還沒見到我師父呢，就是在門口跟薛映聊了幾句，我師父在房間裏聽到了我們提到上引芙，直接一個威壓就把我倆震飛了。”
上引芙：“你們沒事吧？”
瀾臺空：“沒什麽大事，就是被震了一下，男主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反派了吧？聽薛映說，這三個月，他整個人都陰沈得可怕，幾乎不出房門，也不怎麽說話，感覺氣氛特別壓抑。”
上引芙：“我更傾向於他是脾氣不好，他不是本來就不愛說話嘛？再說了，反派說不定就是他殺的呢，說不準入魔前就被他發現了。”
那碗有毒的藥可是薛極琛親手逼他喝下去的。
瀾臺空思索片刻：“你說得也有道理，他脾氣確實不好。”
瞞了瀾臺空這麽久，上引芙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反派提前死亡……對你的任務影響嚴重嗎？”
瀾臺空語氣堅定：“反派肯定沒死。”
上引芙登時心虛：“你怎麽知道？”
瀾臺空笑笑：“我有系統啊，你說我知不知道？”
上引芙幹笑兩聲：“哈哈……”
“他假死的情況也沒個線索，反正遇到陌生人的時候小心著點，目前還是以找你姐姐留在這兒的消息為主吧。”瀾臺空道。
他們此行也是因為尚牽蘅留下的手鏈裏有提到過魔淵這個地方，剛好趁伏魔大會的名義出來打探打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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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和鼻尖都被凍得紅撲撲的，呼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一小團的白霧。
瀧含溪和瀾辰也學著他的樣子，蹲在另一邊，你一捧我一捧地往雪人身上堆雪，嘴裏還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哪裏該加胳膊。
瀧含沐從院外跑進來，手裏攥著一頁紙：“芊芊哥哥！瀾哥哥！剛剛有個人說是仙盟的，送來一張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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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引芙展開這頁紙，上面用朱砂寫著三個殺氣騰騰的大字——誅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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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淵外圍的小鎮叫灰坪。
名字起得貼切，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空氣裏都浮著一層細細的灰。
太陽只是蒼白模糊的一團，掛在灰撲撲的天邊，感覺不到什麽熱度。
上引芙剛踏進這片土地，腳下幹燥板結的地面便揚起一小片灰塵。
他忍不住咳嗽了一聲，用手背捂住口鼻，眼睛也被隨風揚起的細沙迷了一下，頓時泛起一陣酸澀。
瀾臺空丟出一道凈塵咒，兩人周身三尺之內的塵埃立刻散了，清新空氣頓時湧進來。
上引芙擦擦濕潤的眼角，擡頭看前方。
小鎮的街道上擠滿了人。
拿到誅魔令趕來參加誅魔大會的人實在太多。
滿眼都是穿著五花八門的宗門弟子服的修士。
有人背著劍，有人挎著刀，有人拿著拂塵，還有人扛著一面比人還大的旗，旗上繡著龍飛鳳舞的宗門名號。
本地居民被擠到墻邊，縮著肩膀，低著頭，貼著墻根給這些修士讓道。
瀾臺空和上引芙跑了好幾家客棧，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房的，便擠著一間房住了下來。
安頓停當後，兩人在這人擠人的客棧裏東一耳朵西一耳朵地打探消息，拼了個大概。
這誅魔大會自牽蘅神君創辦仙盟以來，每三四十年辦一次，沒什麽固定日期，全看魔族肆虐的程度以及在仙盟內部的評估。
平時仙盟也會派遣修士隊伍在人魔邊境巡防，偶爾加派人手鎮壓，例如派出明訣山莊這樣隸屬仙盟的門派進行對入侵魔物的部分圍剿。
但魔族狡詐兇殘，防不勝防，總有被鉆空子的時候。
而近期，魔族活動異常頻繁，版圖再次擴張，侵占了數個人族聚居地，造成不小傷亡，仙盟這才號召天下修士共赴魔淵，清剿魔物。
同時仙盟內部以十二位長老為首的家族勢力過去多年，長老年事已高，有些家族後繼乏力，呈現式微之勢。
正好也需要進行更疊，吸納新生力量。
若能帶領門下弟子在誅魔之戰中取得佳績，宗門排名上升，甚至躍居十大仙門，便能從仙盟獲得更多的資源扶持。
連客棧旁邊那家破舊的賭坊，都抓住了“商機”，門口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吵吵嚷嚷。
墻上掛著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白粉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宗門名字，顯然是在賭哪家宗門能在此次大會中表現出色，躋身十大仙門。
上引芙聽著那邊傳來的喧囂，有些好奇，踮起腳尖想往裏張望，卻只看到黑壓壓的後腦勺。
“不許去。”
後領立刻被瀾臺空拽住，拉了回來。
瀾臺空板著臉，一副家長做派：“咱們不倡導這個哈，賭博害人，十賭九輸，小心賠到你連底褲都沒了。”
上引芙：“我就看看……”
瀾臺空：“一群賭狗，有什麽好看的？”
重鸞正要把銀票遞給莊家，押註自家，餘光掃到門口。
小漂亮？
他笑著往外跑，還沒喊出聲來，就聽到瀾臺空在小漂亮面前說什麽賭狗之類的，臉色拉了下來。
裏邊那幫子沒錢又不開靈竅的下等凡人才叫賭狗，他不過是閑來無事，見自家也在押註之列，想著不能落於人後，才下註多拉幾票。
他這也算是做了好事，要是能領著那些人全押他們重家，豈不穩贏？
他調整好表情：“小漂亮，你也來了？”
上引芙冷淡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怎麽還是這個稱呼？聽起來又輕浮又油膩。
撩人的技術也太差了。
瀾臺空：“你們也來參加誅魔大會了？我師父呢？”
重鸞指向街對面一家看起來規格更高的客棧：“在那邊呢，包了整家。”
上引芙趕緊低下腦袋，扯扯衣領。
居然離得這麽近，幸好沒碰上薛家的人。
為了把瀾臺空支走，重鸞對他道：“你那‘師娘’三個月前沒了，你不去慰問一下？”
瀾臺空一楞：“什麽？他死了？”
那個在原劇情裏應該挺重要的反派，這麽快就領盒飯了？劇情變動這麽大？
重鸞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唏噓：“是啊，聽說病得急，沒救過來，屍體都沒留住，灰飛煙滅了。”
瀾臺空眼神示意上引芙：“要去看看嗎？”
重鸞搶在上引芙開口前說話了：“你讓芊芊去幹嘛？他跟薛極琛又不熟，平白沾一身晦氣。”
上引芙：“我就不去了，你想去就去看看吧，我回客棧等你。”
瀾臺空說了句“行吧”，便朝街對面那家客棧走去。
重鸞笑嘻嘻地湊到上引芙旁：“芊芊，你們也是來參加誅魔大會的？就你跟瀾臺空兩個人？多危險啊。”
見他不理自己，只顧往前走，重鸞繞到他另一側：“你住哪家客棧啊？這地方亂，我送送你吧？”
上引芙在街兩邊的攤子上快速掃視，心想得趕緊找個能把臉遮住的東西。
萬一等會兒真碰上了薛極琛，被他發現自己還活著，豈不是又要想著法子殺自己滅口？
真是冤家路窄。
他出來前早該想到像這種特定事件，主角出場率一般會很高。
安安穩穩地茍了幾個月，他快連薛極琛是誰都給忘了。
灰坪的街上灰大，有不少攤販在賣面巾、鬥笠之類的東西，主要是防灰用的。
上引芙在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停下，拿起頂垂著黑紗的帷帽，試了試。
紗是普通的黑紗，不如他之前在北境戴的那頂自帶模糊面容效果的小法器，只要不掀開，任別人從什麽角度看去都看不到他的臉。
這頂就是純粹的凡品。
只能先湊合了。
他把帽孔扣進自己那一小把短馬尾上，系緊帶子，面對一直跟在身邊的重鸞，問道：“你看得到我的臉嗎？”
重鸞盯著那層黑紗，透過去能看見底下那張臉模模糊糊的輪廓，但具體的眉眼都看不太真切，只有個大概的影子。
“看不清。”
很好，一般修士看不到，應該足夠了。
上引芙正要掏錢付賬，重鸞已經丟了一小錠銀子給攤販。
“我付了。”
攤販喜笑顏開，連聲道謝。
重鸞手指碰了一下帷帽的邊，把那層薄紗往下壓了壓：“這是我送你的，戴著，不許摘下，只有在我面前才能摘，聽到沒有？”
上引芙：“……”
“重鸞，你在做什麽？”
重時出現在二人身後，有些不悅地看著重鸞和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舉止親密”。
他不明白，自己身邊的男人，怎麽一個個都會喜歡上其他男子？
重鸞側身讓開一步：“哥，這是我的一個朋友，芊芊。”
他又轉向帷帽下的上引芙，語氣放柔了些：“芊芊，這是我哥，重時。”
重時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
這人穿著一襲淡紫色的衣裳，
樣式簡單，料子卻不普通，戴著黑色帷帽，紗垂到胸口，將面容遮著，什麽也看不見。
真不知道在裝模作樣些什麽。
就是……這身形，這站立的姿態，還有那股假冷清的氣質……
怎麽會如此熟悉？
像一個人。
上引芙。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要去掀那帷帽。
重鸞擋在他面前：“哥，你別突然這樣，有些不禮貌了。”
重時收手笑道：“你還會講禮數了？我只是好奇，能讓我們家阿鸞這般上心的，是哪家的仙子，想認識一下罷了，看來，是哥哥唐突了。”
重鸞臉色窘迫。
哪家的仙子？這小漂亮可是瀾臺空的爐鼎，若是讓家裏人知道他看上了個爐鼎，那還得了？
他正想著怎麽把話題帶過去，一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上引芙早已趁他們兄弟對話的功夫快步走遠了。
重鸞顧不上重時，丟下一句：“哥，我還有事！”，便急匆匆地朝著上引芙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被遺落在原地的重時氣得直跳腳。
重鸞一路追到上引芙和瀾臺空下榻的那家小客棧，還是吃了個閉門羹。
上引芙動作飛快地閃身進屋，“砰”的一下，毫不客氣地把門關上。
雖然感覺到自己有些不受待見，但也算是知道尚芊的住處了。
重鸞癡癡地笑了笑，忽然後腦勺被人敲了一下。
他回頭怒道：“你做什麽！？”
瀾臺空臉色不太好看，身上也沾了灰：“你故意騙我往槍口上撞是不是？”
他推開重鸞，打開門進去，反手“砰”地關上。
上引芙：“怎麽了？”
房間隔音不好，外面的動靜他都聽見了。
瀾臺空坐下：“我還沒見到我師父呢，就是在門口跟薛映聊了幾句，我師父在房間裏聽到了我們提到上引芙，直接一個威壓就把我倆震飛了。”
上引芙：“你們沒事吧？”
瀾臺空：“沒什麽大事，就是被震了一下，男主不會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反派了吧？聽薛映說，這三個月，他整個人都陰沈得可怕，幾乎不出房門，也不怎麽說話，感覺氣氛特別壓抑。”
上引芙：“我更傾向於他是脾氣不好，他不是本來就不愛說話嘛？再說了，反派說不定就是他殺的呢，說不準入魔前就被他發現了。”
那碗有毒的藥可是薛極琛親手逼他喝下去的。
瀾臺空思索片刻：“你說得也有道理，他脾氣確實不好。”
瞞了瀾臺空這麽久，上引芙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反派提前死亡……對你的任務影響嚴重嗎？”
瀾臺空語氣堅定：“反派肯定沒死。”
上引芙登時心虛：“你怎麽知道？”
瀾臺空笑笑：“我有系統啊，你說我知不知道？”
上引芙幹笑兩聲：“哈哈……”
“他假死的情況也沒個線索，反正遇到陌生人的時候小心著點，目前還是以找你姐姐留在這兒的消息為主吧。”瀾臺空道。
他們此行也是因為尚牽蘅留下的手鏈裏有提到過魔淵這個地方，剛好趁伏魔大會的名義出來打探打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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