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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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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來

沈楚明思索道:“聽聞神君在仙盟初定,歸於平穩後,便將盟主之位傳於幾位德高望重的長□□理,自己則去往虛空深處游歷,探尋大道了。”

虛空深處……那是什麽地方?

上引芙眼中的亮光,無可避免地黯淡了一瞬。

姐姐比他來得那麽早,又那麽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回家的方法。

就在這份悵惘蔓延的寂靜中,薛極琛忽而開口:“二十年前,在我父親的壽宴上,她來過。”

此話一出,霎時又引起一陣嘩然。

重鸞驚道:“這件事你們明訣山莊怎麽都沒傳出來過?”

牽蘅神君竟然在二十年前還現世過?甚至還出席了明訣山莊老莊主的壽宴?

這絕對是震驚整個修真界的大事件!明訣山莊定會因此名聲大噪,即使明訣山莊的名頭在當年就已經是響當當的了。

為何外界從未有過半點傳聞?

薛極琛對引起的轟動並無太大反應。

“她隨手贈予我父親的賀禮,也是一株懸心蓮。”

便是原先被上引芙吞食的那株。

說到此處,他擡眸轉向人群後方的那個身影。

無意之間,上引芙退了半步。

原本對於姐姐的身份,他就已經震撼的無以覆加。

得知她跟薛家還有淵源,上引芙更是驚愕。

他姐姐最後出現的地方,居然是明訣山莊?

難道他還要回到明訣山莊,尋找姐姐的下落嗎?

沈楚明心裏警鈴大作。

薛極琛性情冷淡內斂到了極致,萬事萬物難入其眼,更難動其心。

這一路上,他對這個與上引芙頗為相似的“尚芊”,也不過是維持著表面最基本的禮數,連正眼都未曾多看幾眼,更遑論主動關註。

更何況,薛家一向以低調內斂、不事張揚著稱。

連牽蘅神君親臨山莊賀壽這等足以讓家族聲望飆升到頂點的大事,都捂得嚴嚴實實,二十年來未曾對外洩露半分口風。

能讓他打破慣例,主動開口提及,更是在提及之後,如此明確地看向“尚芊”,就好像是在回答“尚芊”剛剛的問題,可見絕非尋常。

沈楚明不假思索地一步上前,擋在了上引芙面前。

“老薛,註意分寸,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你家少夫人還在莊裏等著呢,這般盯著別人看,怕是不太妥當吧?”

“你誤會了,我並非此意,只是見尚公子似乎對劍道頗有天賦,”

薛極琛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欲收尚公子為親傳弟子,承我明訣劍道,不知尚公子,意下如何?”

雖說這人奪劍之舉甚是無禮,但體內卻依附著上古神器,不可小覷。

若是招進他明訣山莊,定能壯大山莊勢力。

這樣想來,方才發生的私人恩怨,在大局面前,算得了什麽?

上引芙完全懵了。

薛極琛竟然要收他為徒?

開什麽玩笑!

他是上引芙的時候,也曾問過薛極琛能否教他一點防身的本事,哪怕是最基礎的劍法。

可薛極琛要麽是漠然無視,要麽就淡淡地來一句“你無需學這些”。

現在,他變成了“尚芊”,薛極琛卻主動開口,要收他為親傳弟子,傳承劍道?

“不行!”

兩道聲音,在同一時間斬釘截鐵地響起。

是沈楚明和金宵。

薛極琛:“你們,能替他做主?”

他能理解沈楚明許是吃了飛醋,語氣不善,但金宵又是怎麽回事?也被對方的爐鼎之身迷了心竅?

瀾臺空立刻跳出來幫腔,對著沈楚明和金宵嚷嚷:“就是!你倆這是幹什麽?我們家芊芊如此天賦異稟,你們不會是嫉妒了,見不得我們家芊芊好吧?”

金宵反駁道:“哪有!你倒是問問你們家芊芊同不同意啊。”

瀾臺空低聲慫恿上引芙:“芊芊,快答應啊,這可是男主誒,天下第一劍,你拜他為師,就是我的小師弟了。”

上引芙對天下第一“賤”這個稱呼倒很是認同。

拜師,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姐姐到過明訣山莊,他也不會再回去了。

姐姐只不過是去吃了個席,又不是薛家人,他在明訣山莊待了三四年了,可一直沒聽過關於姐姐的半點消息。

他躲到瀾臺空背後,連連搖頭,用行動表達抗拒。

薛極琛沒想到他會做出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為何?可是對我明訣山莊,或是對我薛極琛,有何疑慮?我明訣山莊劍術傳承,不敢說天下無雙,但在仙界亦是頂尖之列,你若入我門下,我可親自教導,資源功法,任你取用,以你方才展現的資質心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這無疑是無數劍修夢寐以求的機會。

薛映也勸道:“對啊尚公子,機會難得,況且臺空也是我們明訣山莊的弟子,你不必擔心。”

瀾臺空雖然不理解上引芙為什麽拒絕得那麽堅決,但他還是選擇尊重人家的想法。

“算了,師父,反正我也是你徒弟,等我變強了,我收芊芊為徒唄,給您添個徒孫。”

片刻後,薛極琛微微頷首:“也罷。”

既然不願,強求無益,不過是惜才之念,稍動即收。

看來此人,心性雖有一時之勇,卻無長遠之志,更無追求大道的野心。

不過是個安於現狀的俗人罷了,也不值得為他所用。

他又想起沈楚明所說,尚芊乃是爐鼎之體。

又是一個身懷絕頂資質的好苗子,卻註定要淪為他人玩物,蹉跎年華,最終埋沒於床笫之間。

可惜了。

——

薛極琛的影像在鏡子裏消失後,小分身順勢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

也不知道……他的本體現在怎麽樣了。

“少夫人,重公子來了。

門外的侍從稟報道。

小分身放下鏡子:“讓他進來吧。”

重時邁著大步,略顯急躁的走了進來。

他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郁和煩躁,破壞了幾分貴公子的氣度。

他環顧四周,眼神挑剔地掃過這間布置得雅致舒適的臥房。

“呵,你還挺會享受的嘛,在這白玉軒裏錦衣玉食,有人伺候,萬事不愁,每回都得我親自屈尊來見你。”

小分身撇了撇嘴,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

“可我想去見你,也不能出去啊,唉,其實感覺也沒什麽好享受的了,天天被困在這兒,院子雖然大的跟個籃球場似的,可看來看去都是那些花啊草啊,哪也去不了,誰也不能見,挺沒意思的。”

重時字字帶刺:“哼,什麽都不用幹,就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養得白白胖胖,你還不知足上了?多少人想過你這種日子還沒機會呢。”

小分身輕嘆一聲:“你是不是不想留下那個孩子?”

重時的臉驟然僵硬,抑制不住怒意:“那是自然!快給我墮了!”

小分身敲了敲腦袋,努力回想在現世那些零碎的不知真假的知識。

“我聽說孕婦不能做劇烈運動……”

於是,在這天下午,陽光明媚的白玉軒後花園裏,出現了讓所有灑掃侍從目瞪口呆的一幕——

他們家少夫人和重時公子,竟然在花園中央的空地上,像兩個沒長大的孩童一樣,學小兔子蹦噠!

小分身雙手比成兩個“耶”的手勢,然後彎曲手指,放在頭頂兩側。

他屈膝,蓄力,然後用力向上一跳。

“嘿咻!”

他躍得並不高,落地時發出輕輕的“砰”聲。

他回過頭,對著動作僵硬的重時,大聲鼓勵道:“來呀!重時!跟我一起跳!用力跳!”

重時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二字就能形容的了。

他那身華貴講究的錦袍下擺和袖口,已經沾上了明顯的塵土和草屑,原本一絲不茍束在玉冠中的頭發,也已經散亂了幾縷,發冠歪斜。

他雙手撐著膝蓋,臉上汗珠滾滾:“你、你真的確定……這樣……就能……流、流掉……嗎?”

他一個符修世家公子,又不是體修!

這種純粹靠體力、像凡人武夫一樣的修行方式,對他來說簡直是酷刑。

五臟六腑感覺都要顛出來了。

小分身在前面繼續他的“兔子跳”。

他也是累的夠嗆:“應、應該吧!你、你用用力,看能不能……把他……拉出來?”

他又奮力向上跳了一下,“我媽說過,我就是被拉出來的。”

重時的臉色白了又白。

墜痛感自小腹深處再次傳來,似乎比之前更明顯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這愚蠢的蹦跳真的起了點效果。

他顧不得什麽形象,學著前面小分身的模樣,屈膝,憋氣,用力向上一跳。

落地時,他的膝蓋猛地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幸虧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才沒出更大的醜。

小分身回頭看他:“加油!重時!再跳幾下!說不定再跳幾下就真的出來了!”

“不、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重時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小分身連忙卸下自己的“兔子耳朵”,小跑著過來,在他面前蹲下。

“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如同山澗清泉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重時有些恍惚,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隨即湧上一股難言的羞惱。

“看什麽看!”

他粗聲粗氣道,“你自己跳你的,我歇會兒,累死了!”

跳了這麽久,除了肚子疼,根本沒什麽效果,心臟好像還出了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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