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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脫了長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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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脫了長這樣

修士入定,在冥想狀態時皆是排除了一切雜念,不受外界幹擾,不聽、不語、不動,心神沈入內府。

整個石室,一時間空寂無比。

上引芙抱著膝蓋,時不時挪動幾下。

他沒了修為,感受不到靈力運轉,那些所謂的冥想入定於他而言,只是枯燥的等待。

而且,他已經在阿融那暖烘烘的皮毛裏舒舒服服的睡飽了,此刻精神得很,毫無困意。

尖俏的下巴抵在並攏的膝蓋上,帷帽下的眼睛掃視著石室。

那些人一個個都像石雕似的,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只剩他坐立難安。

一陣濕潤的水汽忽然朝他側臉噴來。

上引芙嚇了一跳,朝洞口外看去。

洞口外面黑漆漆的地方,冒出了半個巨大狼頭,黑色鼻翼微微翕動。

許是怕觸碰到結界驚到其他人,阿融只敢在距離洞口幾步遠的地方張望。

上引芙悄悄回頭,掃了一眼石室。

眾人皆已入定,不動如山。

看來沒人註意到他。

他一點一點往洞口蹭去。

身後不遠處,原本看似也沈浸在周天循環中的重鸞,眼瞼一動。

睜開了一條細縫。

他並未完全入靜。

薛極琛還有金宵那幾個打頭陣的,靈力消耗不小,確實需要深度調息恢覆。

但他不一樣,他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最後方,根本就沒出什麽力,自然沒那麽疲累。

所以眾人根本也沒商量,金宵直接給他帶話,說是把他推出來放哨。

他便裝模作樣地閉著眼,擺出入定的姿態,實際上五感外放,一直在留意著石室內外的風吹草動。

那個尚芊,小動作就沒停過。

一會兒挪一下屁股,一會兒又喘幾口氣,還蹭來蹭去地調整姿勢。

那細微的聲響雖然不大,卻像蚊蠅一樣,嗡嗡嗡地煩人得很。

重鸞早就厭煩了。

現在,那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洞口蹭去,顯然是要溜出去。

待那身影完全走出洞外,他等了幾息,果斷跟上。

他倒要看看,這人偷偷摸摸出去想幹什麽。

——

阿融載著上引芙在錯綜覆雜的巖洞通道中快速穿行。

很快上引芙就發覺,這條通道與他之前從狼窩出來時的路徑都不太一樣。

他伏低身子:“阿融,你要帶我去哪裏啊?”

阿融“嗷嗷”回應了兩聲。

它拐過幾個彎,沖下一段陡峭的斜坡,最後停在了一處完全遮蔽了前方去路的藤蔓幕墻前。

那一簾藤蔓從高處垂落,墨綠色的莖葉密密麻麻地交織垂落,還點綴著數朵細小的彩色花朵。

與巖洞中常見的陰冷妖異的植物截然不同,顯得平和而無害。

阿融矮下身軀,讓他下來,然後用大腦袋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示意他進去。

“你這是要我進去?”

上引芙撥開藤蔓,彎腰鉆了進去。

阿融隨後也跟著擠入,龐大的身軀讓藤蔓一陣晃動。

藤蔓之後果然別有洞天。

那是一片被巖洞包裹的的幽閉空間,中央一泓潭水藍得純粹。

熒藍的光自水面透出,映亮了四周,將整個空間染成一片靜謐的幽藍色調,美得如同幻境。

水面溢散著白霧,岸邊薄薄鋪著一層未化的晶瑩白雪,也不知是從哪兒飄進來的,更添清冷仙氣。

而潭水中央,一朵碩大的蓮花漂浮其中。

花瓣從邊緣清雅的月白,漸次過渡為溫柔的橘粉,直至花心處又是熾烈的紅。

“好漂亮……”

上引芙被這奇景震懾。

這一朵懸心蓮可比薛極琛送的那一朵還要大上許多,而且更是漂亮絢爛。

他早先吃的那一朵看起來就是這朵的縮小版。

他靠近池邊,蹲下身子,碰了碰潭水。

一股溫和的暖意立刻透過指尖傳來。

這麽冷的巖洞,潭水居然是溫的?

可他明明記得瀾臺空說過,懸心蓮是長在“寒”潭裏的啊?

阿融又在他身後,用鼻子輕輕頂了頂他的背。

上引芙回過頭:“你是要我下去采懸心蓮嗎?你怎麽知道我需要這個?”

阿融歪了歪腦袋,它伸出前爪,在地上掃了掃。

覆蓋的薄雪被它掃開,露出了下面光滑的冰層。

上引芙俯身細看。

冰層表面,被人用利器之類的工具刻著幾個字,筆畫略顯飛揚隨意。

尚牽蘅到此一游。

原來這裏是他姐姐來過的地方。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撫過冰面,觸到當時姐姐留下的痕跡。

隨即看向那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這也看不到底啊……”

他喃喃道,“我已經好久沒游過水了……”

在薛家泡溫泉的時候也是不怎麽在水裏動彈的,懶慣了。

猶豫只在片刻,看著那朵近在咫尺的懸心蓮,他抿了抿唇,摘下鬥笠,褪下衣袍,放在岸邊。

光裸的軀體霎時被巖洞中的寒氣侵襲,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伸出小腿,淺淺試探了一會兒,雙手扶著岸邊冰涼的石壁,將整個身體滑入水中。

輕微的水聲響起。

幽藍的潭水溫柔地包裹住他,水波蕩漾間,那瑩瑩藍光在他身上流轉徘徊。

像是為他披上了一層迷離的藍色輕紗。

潭水漸漸沒過他的胸口,擠壓得他胸腔有些呼吸困難。

還好,腳下已經踩到了地面。

他踮著腳尖,在水裏浮沈了幾下,適應了這種感覺。

然後張開雙臂劃水,朝著水潭中央游去。

那朵懸心蓮靜靜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搖曳。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邊緣的剎那。

蓮花輕輕一晃,往旁邊移開了半尺。

是水流帶動的嗎?

他往前又游了游,這回速度稍快。

那蓮花又是一晃,這次移得更遠了,姿態依舊優雅。

上引芙有些不信邪了,他吸了口氣,加快劃水的速度,再次伸手去夠。

蓮花又是一閃,直接飄到了水潭的另一邊,留下一道淡淡的虛影。

“誒?!”

上引芙撲了個空,差點嗆了口水。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不服氣地追了過去。

可那懸心蓮仿佛在戲弄他一般,每當他快要接近,瞬間就變換位置。

追了半晌,上引芙累得氣喘籲籲。

“呼……呼……不行了……”

他游回岸邊,雙臂軟軟地搭在石塊上,將下巴擱在手背上,大口喘著氣。

他這副身體還是太吃力了。

懸心蓮果真不是那麽好采的,那速度實在太快,看來只有修士才能有機會摘到了。

阿融倒是悠閑坐在潭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甩來甩去,活像在看熱鬧。

正在岸邊喘氣休息的間隙,上引芙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拂過他的腹部。

那觸感極其輕柔,似有若無。

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往水下摸去。

除了自己肉乎乎的肚腩,還有那道因取出靈根,而被割開皮肉留下的疤,好像也沒有其他東西……

可就在這被“撫摸”的位置,再次傳來一陣奇異的感覺。

隱隱有什麽東西在那處逐漸充盈起來,不是實體的東西,而是一種溫暖而充滿生機的“氣流”。

像是要填滿他空蕩蕩的丹田。

如同涓涓細流,順著他體內那早已幹涸萎縮的靈脈游走。

他明顯感覺呼吸暢快了許多,氣虛體弱的憋悶感,也減輕了不少。

攤開掌心,他嘗試著去調動感受。

一絲極其微弱的銀白色靈光,在指尖浮現。

雖然不多,但也是看到了曙光。

原來溫養懸心蓮的潭水也是有滋養經脈的功效的?

能生長出天材地寶的地方,多少有些門道。

既然抓不住那懸心蓮,那他可得在這兒潭水裏多泡一會兒!

——

藤蔓簾幕之外,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貼近。

重鸞一路遠遠尾隨“尚芊”和那頭巨狼,穿行在覆雜如迷宮的巖洞中,好幾次差點跟丟,好不容易才尋到此處。

藤蔓太密,遮擋了大部分視線。

他繼續撥開一些,視野忽然開闊,幽藍的光芒驀地撲面而來。

使他瞬間呆滯在了原地。

自藤蔓縫隙間向內窺視。

只見那方不大的幽藍寒潭之中,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浸泡在潭水之中。

水波隨著他的動作蕩漾開來,將那身影勾勒得若隱若現,驚心動魄。

那人微微側著腦袋,露出小半張浸在水光中的臉龐。

臉頰小巧,鼻梁秀挺,唇色被潭水泡得嫣紅水潤,長而卷翹的睫毛上掛著細碎晶瑩的水珠。

只是驚鴻一瞥的側影,已足夠讓人呼吸一窒。

那個人……原來生得這般誘人的模樣?

半長的黑發尚未完全濕透,紅唇微啟喘息,膚色白的近乎剔透。

這幅畫面美麗妖異得如此虛幻。

令重鸞有些懷疑是否是在來的路上誤吸入了某種會令人產生幻覺的毒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那人驚艷的側臉上滑落,再到那瑩潤的下巴尖上。

帶著脂玉般的溫潤質感,頂端一點略微翹起,弧度精巧。

那便是他先前不小心觸碰過的地方?

記憶中的觸感瞬間被喚醒。

當時在帷帽的遮掩下,掌心傳來的是絲滑如脂膏的柔膩。

此刻,幽藍迷離的光線下,水珠順著那人的下頜滾落,滴入鎖骨的凹陷。

看著就軟。

難怪給他一種,仿佛被軟滑小舌舔舐的錯覺。

他更加貪婪地在那片瑩白上流連。

可掠過那一截瓷白的頸項、鎖骨,想再往下……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那水實在是太藍了,一點也不通透。

就在他心神震動,難以移開雙眼之際,潭水中的人似有所覺,纖長的睫毛扇動兩下,下一刻竟微微轉過身。

仿佛要朝他的藏身之處看來。

重鸞立即從那被蠱惑的失神狀態中驚醒,以極快的速度縮回藤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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