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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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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香香

“老薛!”

沈楚明的突然出現,打斷了薛極琛接下來的動作。

方才沈楚明見上引芙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什麽。

聲音實在太輕,又隔著一段距離和景觀池的潺潺水聲,饒是他有仙境期的修為,也只捕捉到一點模糊的氣音。

但看那口型,絕不是什麽情意綿綿的軟語。

他甚至看到上引芙似乎想掙紮,卻被薛極琛牢牢鉗制,最終只能徒勞地低下頭去。

像是即將受辱般的無助。

一股莫名的不適感竄上沈楚明的心頭。

那畫面……與傳聞中“上引芙單方面愛慕薛極琛”的情形,大相徑庭。

他甚至沒來得及細想,腳下靈光微閃,身影迅捷地掠過那段距離,出現在敞軒入口。

薛極琛動作一頓,眼底飛快地滑過些許不悅,但很快隱去。

他松開鉗制上引芙的手,直起身,看向走過來的沈楚明:“楚明?你怎麽來了?”

上引芙如蒙大赦,立刻後退了半步,迅速拉開了與薛極琛之間的距離,揉著剛剛被掐疼的肩膀。

沈楚明的眼神狀似無意地從上引芙身上一掃而過,扯出一個略顯散漫的笑容:“找你商量點事,關於重時的。”

薛極琛:“進屋談。”

他又看了一眼垂首不語的上引芙,“你先回去休息。”

“哦。”上引芙應了一聲,沒什麽起伏。

他幹脆利落,沒用正眼瞧過任何人,更沒半分留戀,轉身便沿著回廊另一側離去。

沈楚明看著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指尖在袖中撚了又撚。

昨夜亭中驚慌失措逃離的身影,與此刻這離去的背影漸漸重疊。

真的是他嗎?

“楚明?”薛極琛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

沈楚明收回視線,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走吧,老薛。”

——

上引芙腳步未停,徑直離開了白玉軒的範圍,轉向客院區域。

雖然一路上小心翼翼,還是在接近小院時,不巧被瀾臺空帶來的護衛撞見。

不過他們明顯沒有要多管閑事的意思,也不問他昨晚去了哪兒,只跟他點頭問了聲好。

恰好,瀾臺空伸著懶腰走出來。

看到站在院子裏的上引芙,他笑嘻嘻道:“喲,你也醒這麽早?不錯嘛,血條看著回滿穩住了,沒再往下掉。”

上引芙順著他的視線,摸摸自己腦袋,看樣子是想觸碰自己看不見的那串數據。

動作帶著幾分茫然的孩子氣。

他昨晚雖然沒睡好,但是早上起來確實感覺身體好了不少,從白玉軒走到這裏的路程也沒那麽吃力了。

瀾臺空被他這舉動逗笑了:“行了行了,別摸了,虛擬界面,你摸不到的。”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吃過早飯沒?我這兒有剛送來的點心。”

上引芙跟著他走進屋子。

在桌前坐下。

瀾臺空夾了個包子,塞進嘴裏:“好吃。”

上引芙看著這一桌包子油條還有甜點,疑惑道:“你在游戲裏也會餓嗎?”

他早就辟谷,薛家就算提供吃食,一般也都是仙釀靈果,要麽就是仙禽靈肉,烹飪方式也清淡。

他已經好久沒吃過這些油膩膩的人間食物了。

瀾臺空:“會啊,要是不死不滅豈不是無敵了?不過我已經辟谷了,吃這些也是因為饞。”

上引芙猶豫片刻,也夾起塊糕點慢慢吃著,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瀾大哥,我……我沒有靈根,沒有仙骨,這樣,真的能修煉嗎?”

“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肯定沒這兩樣東西,我說能修,就是能修,整點道具就是了。”

“什麽道具?”

“首先,要弄來一株懸心蓮。”

懸心蓮?上引芙在記憶中搜索,他對藥材了解不多,這名字聽起來有些陌生。

“那東西在我出生點那邊的地圖上才有,生長環境苛刻,刷新周期又長,雖然挺難弄的,鎮守BOSS 打起來也刮痧,但不是沒有勝算,等我這邊的幾個任務做完,就帶你回家幫你搞一株,包在我身上。”

說完,瀾臺空拍了拍胸脯。

——

白玉軒書房內。

“你說,懸心蓮在上引芙手裏?”

沈楚明聽完薛極琛的話,眉梢微挑。

薛極琛點頭:“取他靈根之後,我便隨手尋了些東西給他,算是補償,其中便有這株懸心蓮。”

“那他……沒用掉吧?”

“沒有,他不通藥理,應當也不知曉那東西的用處,待我尋些其他寶物,跟他換回來便是。”

只是,前次補償,他送了上引芙不少珍稀之物,可上引芙反應卻頗為冷淡,待他疏離至今。

此番討要,得投其所好才是。

“交換?”

沈楚明幾乎要笑出聲來,他換了個更慵懶的坐姿,調侃道,“老薛,不是我說你,你跟你自家夫人要個東西,還需要這般麻煩?你開口問一句,他難道還能不眼巴巴地給你送過來?誰不知道他對你一片癡心。”

“他……最近,似乎在同我置氣。”

“薛少莊主,恕我直言,你就是太慣著他了,從前他纏著你,你便順了他的意成親,如今他稍有不順心,又要你上趕著去哄,這般下去,豈不是越發縱得他沒個分寸,慣壞了他的脾氣?”

“我可沒有慣他。”

“是是是,你沒慣,那既沒慣著,就更簡單了,你送他的那些東西,說到底,不還是你的?你如今有正事要用,管他要回來,天經地義,他若敢不給,那才是反了天了,要不然,你這家主威嚴何在?”

薛極琛沈默片刻,點了點頭:“言之有理,懸心蓮之事,我來處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這才對嘛!那我就不打擾薛少莊主處理家事了。”

走出書房,沈楚明並未立刻離開白玉軒。

他慢悠悠地在軒內閑逛,假意欣賞著園中的景致。

在一處回廊拐角,他逮著了一個捧著茶盤,正低頭疾走的侍女。

他攔在她面前,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容:“哎,這位姐姐,請問,你們夫人可在軒內?我有些小事,想請教一下。”

侍女被他攔住,先是一驚,待看清是貴客,連忙躬身行禮:“回沈公子,少夫人他不在軒內。”

“哦?方才我過來時,似乎還見著他與薛兄在這邊說話,怎麽轉眼就不在了?”

“夫人近來常愛獨自散心,這會兒許是又出去了。”

沈楚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樣啊……多謝了。”

他還會在昨夜那個地方嗎?

這樣想著,沈楚明又來到了涿光亭。

亭臺空寂,昨夜殘留的那點冷香早已消散無蹤。

沈楚明站在亭中,看著空蕩蕩的石凳。

楞了片刻,他拿出袖中那支金釵,這不就是現成的理由嗎?

於是,他便拿著那只發釵當由頭,開始在明訣山莊內“漫不經心”地四處打探上引芙的下落。

說是撿到了少夫人遺失的釵子,要親自歸還。

可那些仆役,要麽一臉茫然地搖頭,說今日未曾見過少夫人,要麽遲疑著指個大致方向,說大概在那邊的小道上見過上引芙走過。

再追問具體去了何處,便都語焉不詳,一概不知。

一無所獲的沈楚明有些煩躁,怎麽會有下人連自家主子的行蹤都不清楚!

幹什麽吃的?

他耐著性子又瞎逛了陣,問了幾波人,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

他才琢磨過來,上引芙在這兒莊子裏就跟個透明人似的,不像主子,不像下人,也不像客人,好像什麽都不是,無人關心,也無人過問。

整個莊子對待上引芙的態度,就跟薛極琛待上引芙的態度一般,隨意冷淡。

他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找不到人,也懶得再費勁。

索性拋下這茬,轉身去了後山,打算找個溫池泡一泡,放松放松心情。

明訣山莊後山的溫池不少,沈楚明隨意挑了處離得最近的池子,邁步走進那屏風後頭。

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池內水霧繚繞。

正倚坐著一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人似乎並未察覺到身後的動靜。

水汽將他的背影籠罩得有些模糊,只露出一截裸露在水面之上的後頸和肩膀。

沈楚明悄然側目,透過稀薄了些的水霧,依稀看清了那人的側臉。

睫毛低垂,鼻梁秀挺,唇畔微揚。

是上引芙。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薛家的下人果然都是吃幹飯的,主子沐浴,居然連個守門伺候的人都沒有?

這要是讓哪個不長眼的闖進來瞧見……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池中。

上引芙微微動了動,從坐著的石階上滑入水中,動作帶起細微的水波。

他沒入深水,雙肩下沈,一頭黑發如墨雲般散開,漂浮在水中。

像一尾憊懶的魚,慢悠悠地朝著池子對面游去。

那裏有處小石臺,上面擺放著幾罐沐浴用的皂露。

上引芙游到石臺邊,手臂伸出水面,帶起一串晶瑩的水珠滑落。

他拿起那幾罐皂露,挨個打開,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又挨個放下,似乎都不太滿意。

味道……太淡了。

他忍不住腹誹,感覺整個明訣山莊的人,表面上都一副人淡如菊、清心寡欲的模樣。

連平時用的熏香、沐浴露什麽的,都選這種淡雅到近乎無味的東西。

他還記得早晨聽到的那些汙言穢語,說他身上“騷味蓋不住”。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最近到處亂跑,弄得滿身是汗,才有了不好的氣味?

這麽一想,他更覺得需要好好清洗一番。

幹脆把沐浴露整罐倒進池水裏好了,這樣泡久一點,味道總能浸得深些吧?

他打開兩罐氣味相對清冽些的皂露,將裏面的液體盡數傾入池水。

乳白色的膏體在水中緩緩化開,暈染出絲絲縷縷的雲霧。

他伸出雙臂,張開十指,在水中緩緩攪動,試圖將香味混合得更均勻些。

隨後擡起一只濕漉漉的小臂,仔細聞了聞,終於捕捉到了一絲明顯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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