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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躲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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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躲到這兒了?

明訣山莊前廳。

老莊主薛永見到瀾臺空,朗聲大笑,闊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臭小子!聽說你風風火火抱了個人進山莊,怎麽,不帶出來給你師父師祖瞧瞧?”

瀾臺空被拍得齜牙咧嘴,腳下踉蹌了半步:“薛爺爺您可別亂說,什麽抱不抱的,是位朋友,他身體不大好,就先安置在客院歇著了。”

薛永眼角的皺紋堆起:“哈哈哈,好好好,朋友,只是朋友。”

瀾臺空懶得再辯解,轉而看向一旁的薛極琛,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師父。”

薛極琛微微頷首:“嗯,一路辛苦,這幾日不必拘禮,課業暫放,好生玩幾日。”

“好耶!”瀾臺空立刻眉開眼笑,少年心性展露無遺。

他湊近幾步,從腰間儲物袋裏往外掏東西:“師父,這是我帶的我們北境那邊的特產,寒魄玄凝石,煉器鍛刀的好材料。”

接著,他又掏出兩個精巧的金絲木盒:“對了,師娘呢?我給師娘也帶了禮物,聽說師娘不愛舞刀弄槍的,所以我帶了暖玉簪子和養顏的雪膚膏,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薛家侍從上前接過瀾臺空遞來的東西。

薛極琛目光掃過那些禮物,在聽到“師娘”二字時,眸色深了一瞬。

“有心了,不急,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

這話說得有些微妙。

但瀾臺空也沒多想,只當那位師娘或許在休息,不便打擾,點點頭應了。

“哦。”

忽然,他又想起件事:“對了師父,我聽說重時受傷了?嚴重嗎?我想去看看他。”

“已無性命之憂,正在嵐陽居靜養,去吧,讓人給你帶路便是。”薛極琛道。

“好嘞!”

瀾臺空應了一聲,又轉頭跟薛永嬉皮笑臉地告了別,便跟著侍從往嵐陽居去了。

待瀾臺空的身影消失,薛永臉上慈善的笑意漸漸淡去。

他瞥向薛極琛:“你那道侶呢?可是鬧脾氣了?”

畢竟未經人同意便強行抽取靈根,任誰都會不滿。

作為薛家的主人,薛永亦是不悅。

那吞白玉原本是他打算留著給薛極琛用的,現在卻落到了重家。

可又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誰能想到那靈根之內竟潛藏魔氣?

重家那孫子也算是替他兒子擋災了。

薛極琛垂眸,略一凝神,識海中便浮現出上引芙手上那枚納戒所傳來的靈力波動。

目標仍在山莊範圍內,未曾遠離。

他從容道:“他離不開我的。”

薛永一聽這話,眉頭驟然擰緊。

他深知薛極琛的脾性,骨子裏的驕傲偏執那是妥妥乘了薛家祖上的秉性。

這般自以為是行事作風,關起門來與自家道侶如何胡鬧,尚且無傷大雅。

但若不知收斂,日後終是要栽大跟頭的。

他盯著薛極琛看了片刻,終究只是冷哼一聲,拂袖背過手去,大步離開了前廳。

薛極琛獨自落坐,正欲端起茶盞,卻又好似想起什麽,又放了下來。

——

嵐陽居。

瀾臺空走進內室,只見重時正半靠在軟榻上,臉色有些蒼白。

他床邊圍坐著一男一女。

“瀾公子來了?”重時率先看到他,露出笑容。

“快坐。”沈楚明起身,拉過一張椅子挪到榻邊。

金宵也沖瀾臺空點了點頭,算是打個招呼。

瀾臺空道了謝坐下,仔細打量重時:“看起來氣色還行,怎麽樣,新靈根用著可還適應?”

重時還未答話,一旁的金宵已忍不住冷哼一聲:“別提了,那上引芙,在移植靈根前,竟然往靈根裏灌了不少陰損魔氣,害得重時現在苦不堪言!”

瀾臺空:“啊?”

這劇情發展……怎麽跟尚芊之前透露給他的“劇情”好像不太一樣?

那反派上引芙,這麽快就已經和魔族有所勾結,甚至能運用魔氣了?

這進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重時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溫聲解釋:“好了,金宵,琛哥都說魔氣可能是他之前被魔族所傷時,不小心給人傳過去的……”

“也就你這個傻子才會信這種說辭!”沈楚明嗤笑一聲。

“你爺爺可是仙盟十二長老,他都說那上引芙是故意這麽幹的了,你還包庇他呢?”

重時抿了抿唇:“可無論如何……若沒有這根靈根,我這性命,恐怕早就沒了,終歸是欠少夫人一份救命之恩。”

“早知道他是這麽個陰毒玩意兒,當初就該另尋他法!”

金宵憤憤不平。

瀾臺空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疑惑道:“嗯?等等,少夫人?誰啊?”

沈楚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淺笑,看向瀾臺空:“瀾公子,你還不知道吧?你那位‘師娘’,其實是男子,就是那上引芙,老薛娶的,就是他。”

“哈?!怎麽會是他?!”

那個在尚芊口中未來會攪風攪雨的反派上引芙?

怎麽成了薛極琛的道侶?

這劇情走向未免太離譜了!反派怎麽能跟主角在一起?

這世界線是不是哪裏崩壞了?

沈楚明繼續道:“我跟你說,他小小年紀的時候,心思就不簡單了,整日修行不上心,只曉得如何勾搭人,不害臊。”

金宵:“可不是麽,要不是他死纏爛打,整天變著法子往老薛跟前湊,老薛躲都躲不掉,惹得山莊上下流言蜚語,壞了風氣,老薛實在沒辦法了,才勉強將人收在身邊,權當安撫,不然以老薛的性子,怎會看得上那般人物?”

瀾臺空聽得越發糊塗,撓了撓頭:“不會吧?還有我師父躲不掉的人?”

薛極琛修為高深,性子果決,要是他不願意,誰能近身?

他嚴重懷疑這群人不過是人家小兩口play的一環……

沈楚明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那上引芙靈根出眾,天賦異稟,老莊主幾年前便收養了他,他與老薛名義上算是養兄弟,誰曾想他不懂得專心修煉,報答養育之恩,反倒將心思全用在了歪處,整日纏著自己養兄,行為孟浪,不知避嫌,弄得人盡皆知,著實難看。”

瀾臺空聽到這裏,忍不住問道:“不是……既然你們都這麽討厭他,為什麽還要用他的靈根啊?明明跟人不對付,還用他這麽重要的東西,都不事先防著點……”

這邏輯他有點捋不順。

沈楚明面上掠過一絲尷尬,輕咳一聲:“我們與他平日接觸本就不多,他在人前總是一副怯懦單純、沒什麽心機的傻模樣,看著就沒什麽自知之明,誰想到他會在靈根上動手腳?哼,如今看來,這般惹人嫌惡,我們還真沒冤枉他,連自家道侶都看不上的家夥,能是什麽好貨色?”

重時出聲打斷:“好了,楚明,金宵,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瀾臺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該說的不都說完了嗎?那你們現在打算怎麽辦?再換一個靈根?”

“哪有那麽容易?

金宵眉頭緊鎖,“開膛破肚的這麽大的事,重時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哪能短時間內再經受一次?”

沈楚明:“讓重時先養好身體再說吧,只得從長計議了。”

——

納戒的光芒在指間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上引芙低頭看了看,還以為是被光線晃了眼。

過了好一會兒,那點光又亮了起來。

上引芙這才認出,是追蹤印記在起作用。

能在他戒指上留下印記的,那就只有薛極琛了。

雖然不清楚薛極琛為什麽要來找他,但上引芙覺得,絕對不能讓薛極琛看到自己躲在他徒弟這兒。

不然自己得多尷尬!

他得出去把這戒指扔得遠遠的。

“芊芊,我回來了!”

上引芙還沒踏出門檻,瀾臺空就迎面而來。

“我打聽到的消息,跟之前你跟我說的劇情脈絡大差不差,就是那那大反派上引芙,怎麽會是我師娘啊?你也不告訴我一聲。”

上引芙喉頭一哽,面上努力維持著茫然:“啊……這樣嗎?我、我不知道呀。”

瀾臺空摸著下巴:“嘖,那反派風評還挺差勁,聽說騷擾了我師父好長時間,才嫁入豪門,不過可能是因為劇情阻力,我還見不到他本人……”

上引芙:“你見他幹嘛?”

好在他原先告訴瀾臺空自己叫尚芊,不然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就是那沒臉沒皮、靠騷操作上位的反派,豈不是在老鄉面前丟臉丟大發了……

瀾臺空:“也不幹嘛,反正知道最終BOSS 是誰就容易了,省得跟著主角團東奔西跑地解密,可以直接躺平到最後關頭 ,我再閃亮登場,摻和摻和,打怪刷裝備通關。”

“通關?你的意思是……你必須打倒那個反派,才能離開這裏,回到現實世界,是嗎?”

上引芙的心沈了下去。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不過你放心,按劇情推算,那反派至少還得蟄伏個三五年才會正式露面,時間充裕得很,這段時間,我可以幫你強身健體,帶你入道修仙,算是報答你給我透露情報了。”

上引芙慢慢點了點頭:“那真是……謝謝你了。”

怎麽會是這樣……

瀾臺空要殺了他,才能回家。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要去泡澡回個體力,要不要一起啊?池子很大喲。”

瀾臺空伸展了一下胳膊,舒了口氣。

“不、不用了,”上引芙連忙搖頭,指尖蹭過袖中的納戒,“我……不大習慣與人共浴。”

瀾臺空笑了笑:“你有時候說話怎麽跟這裏的NPC似的?文縐縐的,行吧,那咱分開泡。”

他指了指旁邊垂手侍立的仆役,“你讓他們領你去另外的池子吧。”

看著瀾臺空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消失在回廊轉角,上引芙立刻轉向侍從:“我先出去隨意走走,晚些再泡。”

他出了客院,腳步匆匆,手上的納戒似乎越來越燙。

拐進一處幽靜的偏院墻角,他迅速褪下戒指,揚手就往墻根下的雪堆砸去。

銀色的指環掙脫指尖,劃入空中。

然而沒能落入草叢。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旁伸來,於半空中輕巧地截住了那枚納戒。

上引芙呼吸停滯。

不聲不響的,薛極琛站在了他面前。

捏著那枚猶帶體溫的戒指,薛極琛緩步走近上引芙。

執起他僵直的手,慢慢將其推回原處。

嚴絲合縫地套在無名指指根。

薛極琛對著他有些躲閃的視線,略微往前傾了傾身:“怎麽躲到這兒來了?不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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