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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阿碧x師弟 銀滿樓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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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阿碧x師弟 銀滿樓是天下……

銀滿樓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

赤鳩原名連愔, 整個銀滿樓裏只有他和樓主連清一個姓。

六歲那年,母親從分部領回來一個名叫江碧筠的少女,她生得高高瘦瘦, 穿著一身粗布衫,如同拔節翠竹,白凈俊秀。

母親讓她奉茶拜師, 在六護法的見證下認她做了義女, 給她賜了名號——青梟。

她那個時候十三歲。

連清將連愔一直想要的那柄照水劍當做見面禮給了江碧筠, 照水劍光如寒潭清暉, 斬金截玉如割腐泥, 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絕世名劍。

連愔目光一直落在照水上,但他什麽都沒有說,連清是一個專橫的人,不允許任何人違抗她的命令。他不知道連清心裏對他這個兒子有多少情分, 但銀滿樓是一個只講強弱的地方,他對連清這個銀滿樓的統治者有一種天生的敬畏和崇拜,雖然他和她一個姓, 但也不覺得自己有違逆她的資格。

從她拿走了他想要的那柄劍起,連愔對江碧筠生出了微妙的敵意。

江碧筠是一個寡言的人,她不叫連清樓主,而是師父,平常見了連愔也喚他師弟。

連愔則叫她青梟。

他這個師姐,平時就如同一個影子,或者一抹幽魂一樣無聲無息,只聽從連清的命令,替她除去樓裏不聽話的殺手。

等連愔十五歲的時候,連清才給他賜了名號——赤鳩, 代表他成為銀滿樓正式成員,可以“開刃送客”了。

他到底是連清親手帶出來的,殺人如同探囊取物,開刃兩年以來從未失手。

四月,懷秀山莊風景秀麗,山泉潺潺,舉辦一場宴會,家族的重要成員都會參加。

這裏的莊主姓應,是天下第一富豪,但很快就不是了,因為有人買了他們滿門性命。

連愔隨便扮作參加宴會的賓客潛入,因為是滅門所以他也懶得易容,他的容貌七分像連清,眉眼柔和秀美,唇紅齒白,貌若好女。

雨霧無邊無際地籠罩著山莊,檐角淌下連成水線。雨水與地上的血汙合流到一處,匯聚在低窪,滂沱大雨也洗不住濃重的血氣。

他神色淡漠,用劍翻動著地上的屍體,一個個過完,眉間微凝,應家主要的成員少了一個。

他劍指著一旁瑟瑟發抖的侍女問:“你們家大公子呢?”

大雨嘩啦啦的落下,遮住了一些細微的聲音,他沒有註意到。

侍女眼珠子忽得往他左後方微微偏動,連愔察覺到她的視線。

但來不及抵擋。

一飛爪自他身後襲來,連愔旋身,一道如水劍光自他眼前閃過。

是照水!

“錚——”

照水與索命爪相擊發出清脆的響動,那個剛剛被他用劍指著的侍女擋在他身前,她插入相救的角度不算好,應大公子飛爪上尖利的勾子捅穿了她肩部的血肉。

“去死吧!”

應大公子面目猙獰,眼眶充血地向二人又甩出一道索命爪,一道細細的劍痕平整劃開他的頸,流出一道血口。

應大人就死了。

青梟用細白絨布拭去劍上血跡,收了劍,轉頭看著連愔,輕聲打招呼道:“師弟。”

連愔盯著青梟血肉模糊的肩,即使她不替他擋那一下他也不會死!

於是神色瞬間難看無比問:“你怎麽在這?”

“師父讓我跟著你。”

青梟手落在自己身上的各個關節,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音,因縮骨功而變短半尺的身高也被拉長。

她舒了口氣。

阿碧其實不喜歡縮骨,但沒辦法,她身量太長了,站在人群中很打眼,不好在莊中隱匿。

因此她辦事無論大小都是力圖快辦,挑一天合適的時候直接動手,很少偽裝身份潛入,這次是奉命而來,也不僅僅是協助連愔的緣故。

被大風吹得紛亂的雨絲飄到青梟的身上,肩上的傷口逐漸暈染開,她揭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張寡淡的臉。

他冷笑:“她不放心我。”

青梟淡淡道:“懷秀山莊對銀滿樓畢竟是大生意,失手了不好對雇主交代,師父的確不放心給你,原本要安排給藏金堂的人。”

只是連愔堅持才給他的。

可是她十四歲就被母親安排去了藏金堂!

阿碧也不是隨便出手的,她出手的時機很克制。

“應大不是等閑之輩,更何況他的索命爪有另外的玄機,”她沾著雨水的細白的手指挖向傷口,細眉微蹙,取出幾支如絲細刃甩在地上,“要是你被擊中背部會受重傷的。”

說不定也會死。

她要是把連愔的屍體帶回去,自己的命也別想要了。

連愔看著地上沾著血絲細刃,銀滿樓誰都可以救他,他唯獨不想欠她的。

於是一句話也不說,臉色難看地轉身離開了。

阿碧看著雨幕中師弟的背影,難得露出茫然的神色,她覺得自己已經解釋地很清楚了,不知道他突然鬧什麽脾氣。

阿碧一直知道連愔對她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那種敵意自幼時便有了。

但她不太關心。

轉身前去應莊主藏寶的暗室,將裏面可以稱得上藥材的東西全都搜刮出來。

連清的身體情況已經不太好了,平常都是讓阿碧幫她尋藥,連清是銀滿樓最通曉毒理的人,卻中了一種自己都無解的慢性毒,只能靠各種名貴藥材吊著。

現在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即使現在銀滿樓的其他人看不出來,但過不多久都會知道的。

連愔很長一段時間不送大客,只是挑一些連清給他的客人殺,剩下的時間如同影子一般徘徊在青梟的客人周圍。

他發現她懶得殺多餘的人,別人買了幾個人的命她就只殺幾個人,斤斤計較,可以稱得上慳吝,多一個雞都不殺。

青梟平時喜歡聽戲和聽書,對城西雲華舫的一個琵琶樂師有好感……大概,因為她經常去聽樂師彈琵琶。

連愔很快就不再跟著青梟了,因為她出手快且狠,手段老辣,從來就沒生過什麽岔子。

直到有一天,連清安排青梟去殺幾個人,死亡名單裏面有那個樂師。

阿碧沒有動手。

她知道那個樂師不是什麽大人物,沒有人會買他的性命,連清要她殺他,只是讓她拿樂師的性命證明自己的忠誠。

但這不是她做什麽就能證明的,而是連清自己的想法,如果她懷疑她,那殺誰都不管用。

她這些天的行動一如既往,她不知道為什麽連清懷疑她,或許是因為中毒讓連清感到不安。

她問:“師父,您相信殺掉那個人能證明我的忠誠嗎?”

連清屋子裏點著熏香,為了壓著身上的藥味,即使沒人能分辨出藥味是因為她喝藥還是制毒。

她臉色蒼白,眼神陰翳地凝望著阿碧:“你和那個樂師什麽關系?”

阿碧和那個樂師沒有什麽關系,硬要說,他教過她一段時間琵琶,可惜她沒什麽天賦,後面就放棄了,甚至這段時間她已經很久沒去聽曲。

但阿碧沒想到連清會不信任她。

她是她養大的孩子!

殺一個樂師有什麽難的,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命換連清的命,可她今天殺了只是一個略有接觸的樂師,明天是不是還得殺了她喜歡吃的那家燒雞店的老板才能證明忠心,殺完了所以眼熟的人,還要她怎麽證明?

連清從來沒有讓她以這種低級,無趣的方式證明過忠心,那種不再被信任的荒謬感充斥在她的心中。

連清給了江碧筠一杯毒酒。

“這是一種毒酒,你每隔三個月一服,每個月需得找我要解藥。”

阿碧神情平靜地接過酒,事實上,或許這才是真正能讓連清放心的方式,即便對她們師徒而言並不算體面。

屋門被人推開。

連愔走了進來,取過青梟手中的酒,在二人的註視下替她喝下了。

和普通的酒沒什麽區別。

連清臉色一沈:“赤鳩,你這是在做什麽?”

連愔長發委地,瞳仁烏黑,毒酒要性發作,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鮮血從他的唇角流下來,他神情平淡,指腹緩緩拭去唇角那抹艷色。

他問連清:“娘難道會覺得師姐會因為那個樂師背叛銀滿樓?”

似乎連他也覺得這個試探很荒謬。

這是連愔第一次叫青梟師姐。

連清沈默,阿碧神色覆雜地看著連愔。

他轉身對青梟,神色輕松說:“這回我不欠你了。”

連清讓連愔吃了解藥,最後也沒有逼阿碧喝毒酒,似乎也覺得沒什麽意思了,神情疲憊讓他們離開了。

離開連清的屋子,阿碧躑躅片刻,對連愔說:“今日多謝師弟。”

她沒想到連愔會替她喝那杯酒,還以為他到現在都很看不慣她。

連愔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說:“不用謝,那個樂師我已經替師姐你殺掉了。”

阿碧的腳步頓住,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極冷淡,連愔甚至能感覺到青梟對他那一瞬間極淡的厭惡,即使她之前因為他喝毒酒的輕微的動容也不算假。

暮秋的冷風陰嗖嗖地吹著。

因為察覺到她的厭惡,連愔的笑容變淡,甚至心中莫名生出淡淡的不快。

她居然因為一個樂師對他生出不滿。

她果然對那個樂師有情。

連愔佯裝不解問:“怎麽,師姐難道真要因為那個樂師背叛銀滿樓?”

阿碧深深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有說,離開了。

連愔發現青梟她平時寡言平淡,但居然是個講情分的人,很在乎連清對她的看法,甚至比他這個做兒子的還在乎。

而且她是一個想法難以被改變想法的人,不會輕易受人掌控洗腦。

她腦子裏想的其實和他們這群當殺手的很不一樣,或許她也根本不怎麽喜歡殺人。

連愔理解了自己的母親。

他對她離去的背影說:“師姐,你的性格很不適合繼續待在銀滿樓。”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想到青梟有一天會真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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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碧:反對職場P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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