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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過了幾日,趙鈺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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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過了幾日,趙鈺情況……

過了幾日, 趙鈺情況好轉,見了鄭令苓一次,他臉色蒼白, 半坐半躺在床榻上,身上縈繞著苦澀的藥味,說話時傷處依然會生出強烈撕扯的痛感, 於是話也精簡不少:“聽說是你救我, 想要什麽…說吧。”

鄭令苓打量趙鈺, 他話說得費力, 神情倒還算平靜。

不過要是有什麽強烈的情緒波動, 他恐怕現在情況也不會很好了。

“陛下已經賞過我了,殿下如果實在要謝,允準我出嫁前繼續行醫就好。”

趙鈺懶得說話,只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也沒什麽話可聊, 過了一會兒,鄭令苓想要告辭了。

趙鈺微微擡手攔了一下,他剛清醒, 傷口還沒愈合,現在說完一句話得緩一緩才能接下一句。

“你醫術不錯,我要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他紺青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說完這句過了許久,問:“太醫說我以後……不能練武了,你能不能治好?”

鄭令苓搖了搖頭,“殿下,有些損傷是一輩子的。”

保養好身子,於壽數無礙已經是極限了, 這些話她相信太醫已經跟他說過,她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趙鈺聞言神色一暗,藏在衾被中的手漸漸捏緊,淡淡道:“你走吧。”

鄭令苓離開了。

趙鈺閉上眼,眼前揮之不去的是失去意識前看向那人的最後一眼,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他受傷的地方明明是肺,心口卻疼得厲害,而這樣的疼會一直伴隨終身。

趙鈺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渾身卻發著冷,一直在外人面前維持著的平淡無波的假面也寸寸崩裂,變得乖張陰鷙起來,心中恨意叢生,猛然間一口鮮血吐出。

等皇帝身體養得差不多,趙鈺也脫離危險,便起駕回宮了。

秋狝去時浩浩蕩蕩,回來卻很匆忙,到了從前總覺得憋悶的皇城內,皇帝甚至有種安心的感覺。

鄭令苓剛一回家,沾著枕頭就睡了,在行宮雖然伺候的人多,但她並不適應那種前呼後擁的感覺,也不喜歡別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跟看猴戲似的,讓她渾身不自在,甚至到了有些厭煩的地步。

鄧婉凈還活著,在事變的第二天就蘇醒了。她謀害皇子屬於要犯,被押送回了京城刑部大牢關押,等待徹底查清太子謀逆一案後一並發落。

太子則被監禁在郊外玉堇園,重兵看守,形同囚犯。

一鯨落,萬物生。

這場謀反後續牽連甚廣,朝堂動蕩,尤其是京城的官員被徹底清洗了一番,許多官職都空了出來。

因為護駕有功,鄭晏秋越過兵部尚書一職,被皇帝直接擢拔為正二品副樞密使一職,掌軍政大權,僅次於宰相、樞密使,能調動禁軍,任免武將。

垂拱殿舉行宣麻大典,當著百官宣讀任命聖旨,鄭晏秋肅穆接旨,他這才算走進了大盛朝真正的權力核心。

六年的時間過去,他已經不是那個因為高中狀元就喜形於色的少年人,即使是到達這樣的位置也能平靜內斂地謝恩。

他下值的時候,鄭令苓還在睡,昨日從圍場回來一直睡到今日午時,阿碧早上來叫過一次,她沒醒多久又倒在床上睡了,可見累得厲害。

今日秋高氣爽,日光和暖。

鄭令苓睡相不好,四肢都伸在外面,被子斜斜掛在腰上,烏黑的發散在身下,身上穿著單薄的素色裏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鎖骨,窗外如同蜜糖一般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幹凈清透的皮膚能看出淡粉的血管。

睡著的時候她手上還捏著他的香囊。

鄭晏秋在屋裏看了一會兒,抽走了她手中捏著的香囊,垂在她臉的上面,用香囊垂下來的流蘇輕輕掃了掃她的臉頰。

鄭令苓迷迷蒙蒙中,只覺頰上癢癢的,隱隱約約像是蚊子在叮咬的感覺,秋後的蚊子最是厲害,即使是放下紗帳也總會有漏網之魚,她不想睜開眼,手在臉上胡亂地揮了揮,想要趕走那只可惡的蚊子。

手背蹭到細長的流蘇,更覺得是蚊子。

於是手毫不客氣地左手拍右手手背,啪的一聲留下一道紅印子。

耳邊傳來一聲朗朗輕笑,若泉水泠泠。

像鄭晏秋的聲音。

鄭令苓以為自己在做夢,哼了一聲沒有理,翻了個身捂著耳朵繼續睡。

見她還不醒,鄭晏秋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道:“令苓,起來了,睡太久了腦袋會疼的。”

他溫熱的氣息落在鄭令苓的耳邊,癢癢的,鄭令苓聽到他的聲音,茫茫然 睜開眼,眼前模糊的人影也逐漸清晰,看到鄭晏秋的臉離她極近,他穿著影青色交領襕衫,姿態隨意地坐在她的榻邊。

鄭令苓懵懵地瞧了他一會兒,腦子還不清醒。眨了眨眼,她叫了一聲,往後縮了一下:“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快出去!”

怎麽回事,這人怎麽在行宮裏,想到這她整個人心裏突了一下,怎麽這麽大膽,他要是被宮人發現了怎麽辦。

一驚之後整個人清醒了許多,看著屋裏熟悉的陳設,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鄭府自己的屋裏。

松了口氣。

閉上眼睛緩緩平覆心緒。

鄭晏秋自然不知道鄭令苓心中所想,他手臂撐在榻邊斜坐下,手撩起她烏黑的發絲,極淡的眼眸含著笑凝視著她:“我想你想的厲害,你昨日下午回來倒頭就睡,都沒來得及見我。”

他伸手,將她拉進了摟在懷裏。

鄭令苓還沒從那種驚著的狀態緩過來,任由著他摟著自己,眼神掃過他手裏的香囊穗子,這才反應過來剛才一直是他拿這物在作弄她,氣得臉頰緋紅,擡腳就踹在他身上。

鄭晏秋放任她打了幾下。

鄭令苓卻猶嫌不夠,氣急了轉身抄起身後的枕頭就想打他,鄭晏秋神色一暗,按住她的手,淡聲道:“差不多得了。”

他手摟在她的肩上,將她靠近了些:“這麽多天都沒好好見過面,你不想我麽?”

她撇過頭不看他,手捏著被子,沈默著不說話。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才他作弄她生氣,還是覺得這個問題太難回答了。

見她不回答,鄭晏秋就當是想的意思。

他吻了吻她的鬢發,低垂的眼神落在她領口裸露出的肌膚上,擡手輕輕將她從肩上滑落的裏衣領子拉了上去,為她整理好散開的衣襟。

語氣暧昧輕挑:“天氣轉涼,你應好好穿衣。”

在鄭令苓羞惱地眼神中留下一句記得吃飯,便去了書房處理事情。

茶霧氤氳。

澄心齋案上擺著一冊子禮單。他剛升任要職,許多同僚提前得了消息送來賀禮,屬於正常人情往來。

院裏其他官員的賀禮都被收入庫房,只留下比較重要的幾個。

趙鈺身體還未痊愈,在王府靜養,今日沒有來上朝,只私下送了鄭晏秋一方上好的青州紅絲古硯當做賀禮,此硯石質溫潤細膩,色凝如紫霞,肌理勻凈。

巧了,趙瑾也私下送了鄭晏秋一樣禮物,不過不是什麽金石古玩,而是一棟宅院的地契,地點在城東浚儀街,一個小園子,占地不算大。

這地契不讓他感興趣,倒是底下下還壓著一張圖,是園子隔壁宅院的院落輿圖,用毛筆白描、淡墨勾勒,標註方位、進深、尺寸等。

這院子不是趙瑾送給他的,而是皇帝要賜給鄭令苓的院子。

鄭晏秋打開看完圖旁邊題註的小字,大概意思是皇帝賞了鄭令苓宅院,他便附贈隔壁一個賞玩的園林,兩宅比鄰,可以打通之後待客。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只是那抹笑不達眼底,他的眼瞼微垂,睫毛被陽光照耀,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

輿圖的一角瞬間被他攥皺,過了一會兒他松手,手又將那片褶皺撫平。

看起來她還沒想通。

沒良心的小混蛋,騙他發完了重誓之後發現負不起責就想跑,把他一個人孤單單的丟在家裏,天底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她不當真的話他都當真,既然答應和他搞在一起就該好好遵守諾言。都說了他會像鬼一樣纏著她,她還是不信邪。

玩他,她玩得過嗎!

清風徐徐吹進書房,翻動著攤開在書案上的輿圖。

鄭晏秋靜靜坐了一會兒,開了趙鈺送他的那方硯臺,捏起墨錠,自硯池邊緣起,手腕輕旋,不急不緩地打圈研磨,案前便漫開一縷淡而清苦的松煙墨香。

他提筆蘸取墨汁,攤開一整副素絹,落筆,開始根據那棟院子的輿圖重新規劃那座宅院的景觀,按照鄭令苓的喜好細細描繪院落的模樣。

大概草圖成了,鄭晏秋暫且擱了筆,垂眸靜靜看了一會兒。

這必然是個極合她心意的宅院,因為這世上沒有人會比他更了解她。

外頭的仆人道:“大人,鄭禮來了。”

他卷起院落的輿圖,放到一邊道:“讓他進來。”

鄭禮道:“大人,您要屬下派人去涿州老宅接人,如今傳信回來,說是已到松雲縣地界,估摸著應該過不了多少日子就到了。”

算算日子,將近四個月,一來一往的確快到時間了。

鄭晏秋端起一旁的茶盞,飲了一口吩咐道:“知道了,來了把人安頓好,屆時我找個時間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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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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