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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她透過窗紙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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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她透過窗紙看了眼……

她透過窗紙看了眼屋外,隱隱約約看見三人身影,他們還立在廊上,鄧玉通靠著柱子暫歇,鄧婉凈隨僧人觀賞雕刻作畫,僧侶指著廊道上刻的一百零八個羅漢為她一一講解,鄭令苓本來一知半解的,都被這僧侶詳細的講解給點化成佛了。

“不過迷路香客,借地暫歇,不想冒犯郎君。”她回。

“你在躲他們?”他問。

鄭令苓回神,看向青年道。

“與你何幹?”

他靠著窗,目光越過窗欞,看向屋外的人,目光偏移,過了一會兒才收回眼神。

“你躲在此處,藏頭露尾,不敢見人,是什麽道理?”他蹙眉,淡聲命令她,“你出去。”

鄭令苓沒有走,別說鄧婉凈她們還在外面,她對這個居高臨下隨意評判並驅趕別人離開的人也是十分不爽。

“你又在躲誰?”她冷笑反問他,眼神上下打量著他,覺得他身形有些眼熟,卻一時沒想到在哪裏見過,又轉頭打量這個廂房,語氣譏諷道:“我看此處游人嘈雜,廂房簡陋狹小,恐怕並非供貴人歇腳之處。”

“在下不過一介書生借住此處,何談貴人?”

“書生?眼下春闈已結束許久,你為何還停留在京?”她根本不信他的說辭,反駁道:“我觀你脊柱中正不僵不塌,肩松腰活;整體松而不散,自帶蓄勢感。虎口,掌心,指根三處皆有厚繭,你常年練武,卻說自己是書生?”

他挑眉,像是生出了幾分興趣似的:“我的確是習武之人,不過你又如何斷定我是貴人?”

“你雖然衣著樸素,也未佩戴什麽飾物,然你身上有上等檀香的氣味,”光從窗縫裏透了進來,將這房間分隔成明暗兩個部分,她站在暗處,微微停頓後回答,“更何況剛才看你神色,你認識廊下兩人,甚為熟悉。”

且他視覺中心不是鄧玉通,因為他的視線是動態的,而鄧玉通卻坐著不動,他看的人是深閨女子鄧婉凈。

她忽然怔住。

他要躲的人,那種看人的眼神,對象都是鄧婉凈,若非和鄧家有極深的交情,亦或是宮中人士,這兩者都絕非是一般人士……

想到這,鄭令苓心忽然緊縮了一下。

是了,她曾見過他的背影。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一切線索在她腦中都串聯起來,眼前之人的身份也已呼之欲出。

她閉上嘴,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多說了。

他卻還要問:“我或許只是家丁和護衛。”

“家丁和護衛?”

她聽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道:“你周身氣度與尋常看家護院的鷹犬相去甚遠。”

再垂眼看著自己一身錦衣華服,平靜道:“看來是我穿的太窮酸,以至到讓區區侍衛隨意驅趕的地步。”

他倚著窗,強光下他面容模糊,盯著她,語氣肯定道:“這麽說,你猜到我是誰了。”

她卻被他看得手腳發涼。

“我未曾猜出。”她撇開眼否認。

心裏卻默默點破:信王——趙玨。

趙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意味深長道:“你還算不錯,知道點到為止的道理,才智也不輸你兄。”

鄭晏秋這人周全,他妹妹又太敏銳。

分明生的也並不相似,神態個性倒是……

鄭令苓沈默立在門後,與他保持距離,額上生出密密的冷汗,一時間自覺進退不得,連門外三人已經走遠了都沒有立刻察覺。

只全身心集中在屋裏站著的人身上。

趙鈺卻驟然擡步,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退後,他的手按在她肩上,鄭令苓神色警惕望向他,他卻只是將她從屋子的門前拉開。

兩人相錯而過時,他輕聲說:“你怕什麽,孤也沒想拿你怎麽樣。”

畢竟是鄭晏秋的妹妹。

更何況他也不至於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動手,知道就知道了,她又能做什麽?

說完便出了屋。

鄭令苓看著趙鈺遠去的背影,過了很久才回過神,回到了菩提樹下,碰到了提了茶壺和杯子回來的阿碧。

其實也並未過上許久。

阿碧想遞給她杯子,鄭令苓卻有些晃神一般,臉色慘白一片,直接拿過茶壺,壺中灌的是白水,很涼,她舉高仰頭直接猛灌水來壓驚,水濺到她的臉上,直到壺裏的水見底,她才覺得緩過來一點。

陸修雲和陸雲巧正好看見了這一幕。

斜陽照樹影,點點金光斑駁地灑在她的身上。晶瑩的水滴從她的下頜滴落,滾落在鎖骨,她的胸口起伏不定,肌膚質地細膩光潔。

其實並不十分文雅的舉動,卻很生動鮮活,陸修雲目光仿佛被燙了一下,連忙別過頭,有些不好意思看。

陸雲巧喚她:“鄭娘子。”

鄭令苓轉眼看到兩人,連忙將手中茶壺往身後一藏,阿碧就偷偷拿了回去,遞了帕子在她手心。

下巴上還掛著水,她不好意思朝兩人笑笑:“陸娘子,陸公子,我一直在找你們。”

她拿帕子擦了擦臉,對二人說:“剛才沒打招呼突然走了,真是抱歉。”

陸雲巧見她人沒事松了口氣,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道:“哪裏的話,這裏香客眾多,走散也是常事,能碰到就好。”

剛才她只碰到陸雲修一個人,她還沒問他,結果陸雲修還有臉問她有沒有見到鄭娘子。

就在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人看丟的。

陸雲修心裏還想著剛才看見那一幕,耳朵有些紅,盯著一旁朱紅的墻壁,輕聲道:“時候不早了,鄭娘子,咱們回吧。”

遠處蒼山寂寥,傳來厚重的鐘鼓聲,倦鳥當歸林。

城西的巷口,張禦史剛與同僚聚會,提著一壺酒回家,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鄭晏秋。

他摸了摸稀疏的頭發,上前打了個招呼,寒暄道:“鄭大人,您家不是在城南,怎麽到城西來了,是要去見哪位啊?”

鄭晏秋擺了擺手,含笑道:“非是要去見誰,在下不過隨意走走。”

“我還以為你有什麽要緊事要辦。”

鄭晏秋想,他確實在查一件頂頂要緊的事。

其實也是今日閑暇,他親自來一趟城西,大約估量了以鄭令苓的腳力,從她跳車的地方走到城西的什麽地方大約要花費一個時辰。

只見禦史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動作十分豪邁:“改日你來城西找我,我請你吃酒。”

張禦史有些醉態,身上的酒氣也熏到了鄭晏秋,他心中嫌棄至極,不著痕跡退後幾步,避開他的肢體接觸,假笑道:“某一定奉陪。”

應付過去張禦史,他繼續在街上走著。

鄭晏秋仔細回想那日的情景,令苓去賞花宴前人還好好的,與他一起吃了個早飯。回來就連一個馬車都不願意同他乘了,碰一下頭發就要發怒。

想到這,他不由嘆氣。

小時候分明是個給糖就笑,打手就哭的單純性格,怎麽越長大越覆雜,連他也看不透了。令苓從前同他置氣,冷待他,再怎麽樣也沒有到自傷自棄的地步。

七寶街,安阜街,景陽街,荊南街……

鄧,張,孫,劉,李……

究竟是誰?與令苓又有什麽淵源。

這一片住著不少達官顯貴,約莫二十幾戶人家,其中自然有那日參加賞花宴的,只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讓令苓那日如此反常。

只是那日賞花宴,同令苓說過話的人都不在此處,她們說的也都是一些尋常話,沒什麽特別的,即便是被人說了什麽不好的話,以令苓的個性,一定當場就刺回去了,似乎還欠缺什麽條件。

總不能是因為令苓吃縣主的醋,才同他鬧脾氣。

鄭晏秋失笑,要是這樣便好了。

雖然身處一團迷霧當中,但他直覺自己快要知道真相了,自那天以後他心中一直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而且那種預感告訴他應該就此打住,不要在此事上過於糾纏。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以至於他一直舉棋不定到了現在。

但猶豫再三,他還是來了。

因為令苓對他而言太過珍貴。

一輛馬車從安阜街拐了過來,掛著鄧家的牌子,車裏,鄧玉通看著臉色不好,閉目養神的鄧婉凈,小心翼翼問:“姐姐,那個盲道士到底寫了什麽,你怎麽臉色這麽差?”

原本這一天都高高興興的。

下山路上,他們二人碰到一個盲眼道人,在山底下擺攤算命,他穿著破爛,也是可憐,鄧婉凈便花了五個銅板算了一卦。

那道人顫顫巍巍寫下一首命詩,寫一個字蓋一個字,最後將白紙塞進鄧婉凈手中,叮囑她只可一人知曉。

好不容易今日姐姐看上去氣色尚佳,在馬車上看了這字條之後卻臉色大變,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他想看她竟然不許。

鄧玉通恨不得抽劍砍死那個道士,他姐姐做善事,死老道不曉得寫些吉利的話。

鄧婉凈摸著玉鐲,一言不發。

腦海中那道人寫得歪歪扭扭的命詩卻揮之不去:

富貴鄉裏暫為客,汝命多因愛成災。

莫怨血親終陌路,孽果皆緣孽因栽。

因愛成災……

寺院中那青衣人的身影在她眼前閃過。

那個人……是他麽?

鄭晏秋站在路邊避讓,眼神掃過馬車裏容色蒼白的女子。

她應該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可惜了。

他漠然想。

手中撚動著珠子忽然斷了,鄭晏秋垂眸,檀木珠珠子嘩啦啦四散在地上,滾進緩緩駛過的馬車底,車輪碾過珠子,馬車顛簸了一下。

鄧婉凈睜開眼瞥向窗外,車窗外的男人俯下身,逆著光,她也看不清他臉,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蹲下來將珠子一顆顆撿起來,一顆檀木珠找不到,一顆檀木珠子被剛才的馬車碾裂開了。他終於還是不再找了,想著這或許就是天意。

天色太晚了,令苓回家見不到他,又該埋怨他不守約定了,於是踏著斜陽,慢慢走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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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苓要嫁的人就是信王,他之後會成為太子,和現在的太子不是一個人,信王和婉凈是官配,不會有雌競劇情,婉凈也是一個很有自己性格的姑娘,她和令苓的命運互相糾纏影響

珠子斷了算親娘給的最後一點提示,結果哥光想妹了,親兄妹錯過,也算還了鄧玉通和令苓的那一面。

沒有雌競也不代表我什麽都給婉凈啊,要讓她過的好的意思,她最後會失去一切,我在文案裏已經交代她的結局被廢了啊婉凈和信王官配不意味他倆最後會成,這兩be,婉凈也不會再成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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