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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過是商戶女,還真將自己當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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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過是商戶女,還真將自己當主子了

劉嬤嬤如遭雷擊,她伺候在小姐身邊十多年了,還未曾聽過她對自己說過一句重話。

此時聽她當著屋內丫鬟的面如此不給自己面子,當即老臉一紅,開口就想為自己辯駁。

卻見溫璃已經領著靈雲走出了屋子,當即跺了跺腳,喚了院兒裏粗使婆子,象征性的就要押著夏竹追上去。

“竹丫頭你也知道,表小姐脾氣一向好,等下到了夫人面前,老婆子再為你說話。”

夏竹從被調到世子身邊,就知道自己未來和這府裏的其他丫鬟不同。

再加上從前,表小姐每回看到自己,都客客氣氣地喚一聲‘夏竹姐姐’,她心裏對這寄人籬下的溫璃,漸漸看輕。

現在眼見著兩個粗使婆子,就朝她伸手,當即啐了一口:

“呸!不過一介商戶女,還真把自己當主子了?我有理有據,就算是告到夫人跟世子面前,我也不怕!”

……

與此同時,安寧候夫人季氏,習慣了早起,已經坐在銅鏡前,由著貼身伺候的嬤嬤,一件件往頭上裝飾精美的發飾。

這些年養尊處優,季氏保養得宜,年過三十的她看著比同齡人年輕不少。

只是往日端莊的面容上,透著一絲不悅。

身側王嬤嬤作為她的心腹,自然察覺了主子的情緒。小心翼翼將清透的翡翠耳墜,掛到季氏耳上,開口道:

“夫人昨日飲酒,今日該多歇歇的。只是不知為何,那時表小姐竟鐵了心不下湖!”

婉柔郡主‘買通’侯府下人,在結冰的湖面上做了文章。

此事怎麽可能瞞得過當家主母季氏?若沒有她的首肯,婉柔郡主的算計根本不成。

堂堂郡主,也不過是安寧候夫人手中的棋子罷了。

季氏微微側頭,端詳著銅鏡中的美婦,輕哼一聲:

“我也沒想到那丫頭這般命大!原本借婉柔的手除掉她,就算有人懷疑也不會猜忌到我頭上。”

王嬤嬤手上動作不停,不解問道:

“夫人,不過是一個孤女。對付她哪裏需要這般大費周章?”

安寧候夫人,在京中頗有賢名。

雖然當初,三歲的溫璃被抱回侯府,不少人都知曉大姑奶的算計。

如果表小姐沒能活到及笄,溫家的那些家產,便上繳國庫。

可十多年了,她平平安安長大,當年的事,也早就被人忘在腦後。而安寧侯夫人,這些年在京中已經頗有賢名。

這年頭哪天不死人?表小姐染個風寒、痢疾死了,誰會多管閑事?誰知,季氏聞言,冷笑一聲:

“你還是太小瞧蘇霓裳了。”

蘇霓裳是溫璃母親的閨名,她乃是老安寧候跟發妻的嫡長女。

因為跟季氏年歲相仿,所以當年的蘇霓裳是如何的聲名遠揚,王嬤嬤不清楚,季氏卻記憶猶新!

“溫家的那些莊戶、各個鋪子的管事。按理說在我們手下十多年,早該忘記舊主,為我所用。”

“可你看直到現在,他們對侯府恭敬不假。可每回送到溫璃院子裏的東西,從沒有敷衍過。”

季氏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當年就接管了溫家的那半數家產。

這些年,他們營收賬目,都經過自己的手不假,可在正式劃到侯府名下前,那些管事逢年過節,總會以各種名義,‘關心’溫璃。

十多年了,他們絲毫沒有怠慢從前的舊主。

“誰曾想,那也是個沒用的!”

王嬤嬤當然知道,夫人後面那句指的是誰。

“夫人不是有意為世子求娶郡主嗎?怎麽會……”

無論何人,皆是對他人要求嚴苛,更何況是未來的兒媳婦?

哪家主母不希望娶進門的兒媳,溫良賢淑?

像季氏這般,一方面想要求娶婉柔郡主,一面又眼睜睜看著她害人的,實在令王嬤嬤不解。

季氏冷哼一聲:“這你就不懂了!”

“我前半生在老夫人手上受盡磋磨,現在好不容易當家做主了,又怎麽會叫一個高門兒媳爬到頭上?”

季氏出身清貴之家,蘇老夫人當年,心中對她頗為不滿,甚至府裏中饋,如果不是侯府沒落,管家不易,也根本不會交到她手上。

想到當年在蘇老夫人手中,受到的磋磨,季氏眼底閃過恨意。

但好在她運氣好,前腳剛接手後腳溫家就出事了,那半數家產也交給她來管理。

而婉柔郡主出生高貴,嫁進來後,定是眼高於頂,不會真心實意地對自己這個婆母言聽計從。

可若是她殺人的把柄在自己手中,一切就不一樣了。

可惜堂堂郡主也如此無用,一個懦弱無能的溫璃,都殺不掉!

只不過現在,比起婉柔的能力,季氏倒更奇怪溫璃的變化。

畢竟昨日對方在水榭的一言一行,都已經傳到了她耳中。

溫璃這些年,被自己養得多乖巧聽話,季氏一清二楚,按理說昨日不會忤逆郡主的意思。

她的目光,不禁瞄向一旁上了鑰的盒子,那裏裝著的正是各處莊契、房契。

從前還冠著溫家名號,待過幾日各地的管事來京報賬,就要冠上安寧侯府的名字了!

思及此,季氏脊背挺直,心中的那一點不快也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聽外間的丫鬟稟告,表小姐求見。

季氏為表慈愛,入冬後就免了溫璃的晨昏定省,且這般早來自己院子,一時間倒真不知所為何事。

等披著雪白狐裘,面頰紅潤,唇不點而朱的少女,掀簾而入時,季氏慈眉善目,沖她伸手:

“阿璃,天寒地凍的,你怎麽這般早就來了?快到舅母這來,我給你暖暖手。”

溫璃在季氏面上匆匆掃了一眼,便垂眸行禮。

只坐在了她身側的繡凳上,並沒有如從前一般依偎過去,她怕自己惡心到吐出來。

前世的溫璃不傻也不笨,誰能想到面前這個一臉關切,十多年來口口聲聲待自己視若己出的婦人。

會為了錢財,數年之後能滿臉陰森,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人灌下毒藥!

縱使當時,她肚子裏還懷著對方的親孫兒!

溫璃恨不得當場揭穿對方的真面目,再也不與她虛與委蛇。

可惜不行,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季氏的嘴臉。

突然翻臉,或者說好端端就跟季氏疏離,所有人只會罵自己白眼狼。

季氏不僅不會得到任何懲罰,還可以反過來以孝道壓自己,到時候就算將她所有殘害自己的真相擺出來,也沒人站在自己這邊。

面對婉柔郡主,溫璃可以稍稍硬剛。

可對著季氏,對著侯府的這些長輩,她必須盡量如從前一般,一切只得徐徐圖之。

既然季氏這般會偽裝,且裝了十多年,在京中命婦中是出了名的仁善。

那這一次,溫璃何不讓她將那些賢名做實,為自己謀切實的好處呢?

等時機成熟,再將季氏的真面目揭穿,叫她再受盡世人唾罵,方才解溫璃心頭之恨。

而季氏心思縝密,此刻也察覺了溫璃的疏離,又聯想到昨日她的變化,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考究。

可不等季氏問出口,卻見溫璃拿出帕子沾了沾眼角,聲音軟糯道:

“舅母,只怪阿璃從前只學到您的待人和善。現在,連府裏的丫鬟都敢隨意欺辱我了。阿璃還是回江南老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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