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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是不是成了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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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是不是成了第三者?

江崇凜透過後視鏡瞥見韓霄的身影。

他不確認葉潤禮是否見過自己的前任。要依照今晚在車裏聊起的前事,葉潤禮的暗戀長達五六年,應該通過某些途徑聽說或是見過韓霄。

江崇凜下了車,繞過車頭走到葉潤禮身邊,韓霄也順著小徑走了過來。

夜涼如水,小區裏四下靜悄悄的,唯獨他們三人之間波瀾暗湧。

葉潤禮有點楞怔,他只在照片裏見過韓霄,一下子看到本人現身,他還在狀況外。

江崇凜和韓霄的臉色倒很平常,畢竟相互足夠了解,成年人之間的試探往往是以最尋常的面目出現的。

“我明天回墨爾本。”韓霄噙著淺笑和江崇凜說話,他的視線直接略過了葉潤禮,“走之前還想見見你。”

葉潤禮睫毛閃動,暗自攥了攥手。

他開始明白這是怎麽回事。前任求覆合,而自己恰好在場。

江崇凜沈眸看著韓霄,大約兩三秒的間隔,男人此刻的沈默是極有分量的。

他們結束得很幹凈,韓霄的不請自來師出無名。

“回你車裏說。”江崇凜開口道。

韓霄站在原地不動,眼神飄到葉潤禮身上,挑眉一笑,“新歡?”

這兩個字怎麽聽著怎麽刺耳。

江崇凜皺了下眉,轉頭看向葉潤禮,聲音卻緩了點,“你先上去。”

葉潤禮有點遲滯地點了點頭,他的確不該留下。可是心裏慌得不行,又什麽都不能問,只得輕聲應道,“唔,好。”

說完拉了一下肩上的背包,轉身往樓裏走。

進入樓道以後,他隔著門上的玻璃回頭看了一眼。江崇凜已經返回車裏,而韓霄又走向訪客車位那邊。他們要換個地方再談。

葉潤禮閉了閉眼,想起自己半小時前說過的話。

他就不該說什麽夢不夢的,仿佛是被立刻應驗了一般,轉眼夢就碎了。

他知道自己應該上樓回家,不管江崇凜和韓霄聊些什麽,那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輪不到自己參與。

但他腳下就像被灌了鉛,一步都走不動,耳邊回響著韓霄說的那句走之前還想見見你。

那可是一段延續了七八年的感情,自己這短短幾個月的追求又算得了什麽。

葉潤禮站在門邊一通胡思亂想,最後也沒走進電梯間,而是推門出了樓棟。

他不是去聽墻角的,只想在外面等一等,等他們聊完了,自己能從江崇凜口中聽個準話。

-

江崇凜把自己的車開到訪客車位,與韓霄的那輛車中間隔了一個車位停下。

他下了車,韓霄靠在帕拉梅拉的車門邊,正在點煙。

見到江崇凜走近,韓霄偏頭掃了眼剛才葉潤禮進入的那棟樓,“這是同居了?”他誤以為江崇凜就住在那裏,語氣透出一絲尖銳。

“他回的是自己家。”

江崇凜本來不打算聊起葉潤禮,但同居這種定論事關名聲,不能讓葉潤禮不清不楚地背著。

這個回答並未讓韓霄輕松下來。

眼見江崇凜面露慍色,他反而坐實了心頭那個不好的預感,又追問,“十九,二十?多大了?看樣子還是學生。”

江崇凜沈聲制止,“韓霄,他與你我之間的事情無關,別牽扯旁人。”

韓霄還欲反駁,江崇凜又道,“我沒把你的車牌錄入小區禁入的訪客信息,是給你留點體面。我的手機號從來沒變過,來之前說一聲,不是最起碼的禮貌?”

韓霄一時接不上話,低頭吸了口煙。

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都快忘了江崇凜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沈默過後,語氣終於放軟了些,“凜哥,你已經這麽不想見到我了嗎?”

他的眼神在吐出的煙霧間看不真切,言辭也是顧左右而言他。

江崇凜仍是一臉不為所動的冷靜。

他了解韓霄,清楚他的舉動代表著什麽,畢竟這樣的情節已經上演過一次。

“你來兩趟了,別浪費時間了。”江崇凜開始主導談話,“我們為什麽分開你很清楚。”

“你不把話說透,是你心裏也沒底。我們本身是不同的人,沒必要勉強在一起。”江崇凜替他把那些遮掩的心思都說出來,再這麽猜來猜去的沒意思。

“你想要自由,想要新鮮感,我給你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們曾經也是甜蜜的戀人,分享過彼此生活裏的點點滴滴。

也許是江崇凜的工作太忙,性格偏靜;也許是韓霄不斷追求新鮮刺激,需要戀人時刻提供情緒價值,各種差異最終導致他們不可避免地漸行漸遠。

江崇凜也曾努力過,去配合對方的喜好,為了他搬到國外定居,卻在韓霄的手機裏發現了數條內容露骨的信息,發給他在酒吧裏認識的某個新人。

如果不是顧念舊情,他們本不該再有那次覆合乃至訂婚。至於今晚的見面,江崇凜看不出任何意義,無非是把早已結痂的傷口再度撕開給各自看。這種爛尾才是最傷人的。

韓霄聽完,低頭幹笑了聲,他不情願卻也不能否認,江崇凜是把他看透了。

他不挑明想要覆合的念頭,分開的這一年裏他一邊尋歡作樂一邊後悔自責,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願意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座森林。

“這麽著急趕我走,是怕小男友誤會?”韓霄嘴上不肯承認被看穿,也接受不了江崇凜比自己更快走出上段感情,“上一次分開……你沒那麽快找新人,這次這個是認真的?”

江崇凜無意再聊下去。

韓霄在意的未必是自己談沒談,他只是在為無聊的自尊心掙紮。

江崇凜摁下手裏的鑰匙,身後的轎車閃了閃燈,發出解鎖聲。

他聲音愈冷,對韓霄說,“別牽扯不相幹的人。別把以前留下的那點回憶給毀了。”

能說的,能勸的,江崇凜言盡於此。

從初識到今晚,這應該是他對他說過最重的話。

韓霄陰沈著臉站在跑車邊,眼見江崇凜準備上車,他陡然生出一種留不住的無力感。

不遠處的低矮樹叢後面,似乎有道人影閃過,韓霄敏銳地覺察到了。

他偏了偏頭,唇角浮起不明顯的笑。江崇凜即將邁進車裏,他突然快步上前,從後面將人抱住。

男人反應極快,立刻抓住他的一條手臂將他扯開,然而韓霄到底是抱了他一下。

兩人站得近,路燈的光打在臉上,韓霄從江崇凜眼底看到一閃而過的怒意。

他心頭酸澀,清楚這是咎由自取,面上卻涼涼一笑,說,“打個賭,你那小男友還沒走呢。”

說著,轉頭看向身後。

不遠處的樹叢邊緣,一抹清俊身影站在闌珊樹影下。

江崇凜眉頭擰緊,這小孩什麽時候回來的,看到了多少又聽到了多少?

還不待他說些什麽,葉潤禮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退了半步,以幾乎要被風聲掩蓋的聲音道了句“對不起”,便慌忙轉身跑開。

-

葉潤禮沒乘電梯。

十層樓的高度,他從消防通道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相隔有十幾米遠,大部分對話他都聽不清。只因江崇凜的聲音更好分辨,他依稀聽他提到“不相幹的人”,似乎是指自己。

這是他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韓霄本人,比起照片裏看著更加優雅瀟灑,在江崇凜跟前非常松弛。

這也是必然的,他們曾經交往過那麽多年,那些相處習慣刻在骨子裏。韓霄不必像葉潤禮這般小心翼翼,他有自恃的資本。

葉潤禮走到最後一層樓,腳步已很沈重。

他停下來,背靠著墻,沈默地站在兩級階梯上。良久,樓道裏的聲控燈熄滅了,他陷入無盡黑暗中,只能聽見自己壓抑的呼吸聲。

眼前揮之不去的畫面,是韓霄從背後擁緊江崇凜。

葉潤禮閉了閉眼,又用力攥了攥自己發涼的手。

他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分開,可是韓霄一定有著比自己更名正言順的理由回到江崇凜身邊。

而自己只是一名闖入者,幾個月的追求還未得到任何肯定的答覆,甚至沒有恰當的身份去問江崇凜,你們聊了什麽,我應該如何自處。

他在漆黑的樓道裏站了許久,中間掏出手機想給江崇凜發條信息,最後又作罷。

此後的幾天時間,葉潤禮照常去上課打工,忙碌的間隙想起那天深夜的情景,越想越覺得微茫。

無論他自認為愛得不輸給誰,卻也受困於無名無分。感情這件事總要講一個先來後到的順序。

估算著江崇凜出差的時間也該回來了,他終於在三天後的夜晚給對方發去一條信息。

摒棄掉那些情緒化的東西,他把一連數日的苦澀掙紮放進短短十幾個字裏。

——學長,你們是要覆合嗎?我現在是不是成了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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