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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父子修羅場 半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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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父子修羅場 半年後—— ……

半年後——

爆竹聲中一歲除。

雖然夭夭也記不清自己幾歲了。

他披著劍沈舟為他選的紅鬥篷, 鬥篷帽子邊緣縫著白花花的毛毛,夭夭喜歡將臉頰去蹭那些軟毛毛, 非常暖和,非常舒服。

他坐在欄桿上,吃著熱氣騰騰的蓮子羹,晃晃著腿,看大家忙忙碌碌。

人類馬上就要過春節了。

夭夭歪歪頭,見幾個侍女手裏拿著春聯和福字,她們說說笑笑地給每個房門都貼上,而且福字還要倒著貼。

為什麽要倒著貼……

唔,哥哥好像說過, 這叫福到了。

人類喜歡在春節時穿紅色的衣服, 夭夭心想,自己也是赤狐, 他的皮毛顏色可比這件鬥篷鮮艷一萬倍!

到時候可得要找哥哥說說,他不想戴鬥篷了。

“啊嗚。”

蓮子羹隨著勺子塞入嘴裏,甜滋滋的, 還有勁道的銀耳, 真的好好吃。

夭夭雙眼瞇成一條縫,腮幫子鼓鼓囊囊,頭頂掩蓋狐耳的鬥篷也動來動去。

吃甜食一定要充分咀嚼,讓味蕾充分感受食物的美味。

要是每天都過春節好了,這樣每天都有好吃的。

唔,是蓮子芯!

夭夭苦得皺起了五官。吐出紅紅的舌頭

“誒,你聽說沒,少爺今天要回來了。”

少爺?

夭夭無意聽見了仆人聊天。

“我還以為那事兒過後,少爺都不會回來過年了呢。”

“哎呀怎麽會, 你想啊,老爺就他一個獨生子,未來遺產可都是少爺的。難不成還會便宜了那個誰。”

“你說得也是,老太太最近還在搜羅般配少爺的成親對象兒呢,老爺也說少爺該到年齡了。”

傭人們越走越遠,夭夭也咽下了最後一個蓮子。

他拍拍衣袍,蹦下欄桿。

一朵冰涼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

下雪了。

夭夭昂起臉,耳朵抖落了鬥篷,細小的雪花如同精靈飛舞,貼上他耳旁的絨毛。

不一樣的天氣,真能帶給大家不一樣的心情。

傭人們也駐足望著天空,說說笑笑。

雪是如此聖潔白凈,仿佛將人類的恩恩怨怨都凝聚成一小點,最後化水滋養著嫩芽。

夭夭甚是開心,作為赤狐,最喜歡的東西便是雪。他在庭院裏轉圈圈,暗自希望雪能越下越大,然後撲到雪地裏去撒歡。

對了,要不去梅園玩吧?

說幹就幹,夭夭重新戴上鬥篷,剛準備跑過去時——

“夭夭。”

一個聲音喊住他。

夭夭微楞,轉頭先看見一只高大的馬匹。

馬也會說話?

他想。

那個聲音忽然輕笑,笑罵了句“笨蛋”。

或許是馬匹太過高大,直到那人躍下來時,夭夭才反應過來馬背上有個人。

是一個梳著高馬尾的黑衣少年。

白雪紛飛,逐漸形成鵝毛狀,在空中打轉紛落。

它們落在那少年的袖口,肩膀,頭頂,和濃墨似的眉眼。

見到自己時,那雙眼眸裏的哀傷一閃而過。

少年微笑著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不認識我了?”

夭夭眼睛不眨地看著他。

少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嘆息道:“小傻子。那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

“劍昭。”夭夭忽然撲到他懷裏,開心興奮:“你回家了!”

劍昭身體一僵,隨後抱緊了他:“嗯,我回家了。”

離家半載,去陌生的城鎮,跟陌生的人打交道。

其中的心酸委屈如同一道道鐫刻的傷疤,但在被夭夭緊抱這刻,傷疤緩緩消散。

半年前他不辭而別,不知道自己走後,父親會怎麽對夭夭,夭夭會不會忘記他。

他在外的這半年,沒有一天是睡得安穩。

現在他終於回家了。

劍昭眼眶酸楚。

可惜這個擁抱沒維持多久,夭夭就把他推開。像個好奇的孩孺,圍著劍昭轉圈打量。

劍昭忍俊不禁,配合地張開雙臂:“看出什麽了嗎?”

夭夭在他面前停下,認真評價:“你長高了。”

“是啊。”劍昭嘴角上揚:“我馬上就跟父親一樣高了,反倒是你,幾百歲的狐妖卻還是小小一只。”

他想將夭夭抱起來顛一顛,以此來證實自己的話。

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夭夭躲開了他的雙臂。

“唔,”夭夭食指點著下巴:“反正就感覺你變了好多。”

少年發育如雨後春筍。

半年前,劍昭還是府裏無憂無慮的大少爺。出去歷練半年後,他臉上的線條愈發清晰,褪去了許多青澀,眉眼舒展,下顎分明。

若劍昭不茍言笑,那大概就是第二個劍沈舟了吧。

“好了,別取笑我了。”劍昭從懷中拿出來一個小盒子,夭夭雙眼放光,自動張嘴等投餵。

“閉上眼。”劍昭無奈。

夭夭乖乖閉眼。

發絲被劍昭輕柔撫弄,盤發手法認真卻笨拙。

片刻後,劍昭才讓他睜眼,紅著臉無措道:“額……應該是這樣沒錯,反正我覺得挺好看的,你自己看看?”

夭夭對著池塘的水面瞅了半天。

頭頂上,是一支精美的金簪。

夭夭看不清楚,用手指細細撫摸感受,原來簪子尾端有個凸起的小狐貍圖案。

“好看,喜歡!”夭夭雙眼彎彎,笑容如同四月暖陽:“謝謝你劍昭,你送的我簪 子,我一定好好珍惜,我要天天頂著!”

劍昭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因為……這是女子的樣式。”

看著夭夭天真懵懂的表情,劍昭眼神變得柔和:“我問老板,讓她將最漂亮的簪子給我包起來。老板笑呵呵地說,要是送給心儀女子,肯定要金簪才夠誠懇。我說不是女子,老板說那也一樣。”

“因為金子最貴啊笨蛋。”夭夭嘟囔道。

“你值得。”劍昭想擡手拂去他耳旁碎發,夭夭卻又後退了一步。

劍昭擰眉,忍不住質問:“你為什麽總躲著我…”

“昭兒。”

一聲沈穩的聲音打斷了劍昭的問話。

劍昭臉上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身,作揖,像是一具傀儡按部就班:“父親。”

半年未見,劍沈舟的銀發似乎更多了,眼窩愈發深邃。

“回府,怎麽不去你外婆那裏打個招呼。”劍沈舟走到他們中間,巧妙地隔開他和夭夭。

“是,我這就去。”劍昭不甘心地抱拳。

“嗯。”劍沈舟點頭:“順便,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他轉身,替夭夭整理鬥篷,“不小心”將那根金簪碰掉入池塘。

“抱歉。”劍沈舟的臉上卻毫無抱歉之意:“改日哥哥差人給你做一個更好的。”

劍昭咬緊牙關。

“不要,我就要劍昭送我的那個!”夭夭有點生氣地劍沈舟說:“那是金簪,很貴的,肯定是劍昭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攢了很久的錢!”

劍昭感動:“夭夭……”

劍沈舟看了一眼兒子,繼而嘆氣:“來人,拿個網子,把金簪撈上來,送到我書房。”

“這下可以了吧。”劍沈舟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頂。

夭夭才滿意點頭。

“好了,來我書房,有事對你說。”劍沈舟淡淡囑咐了一句,起身離開。

劍昭不舍地看了眼夭夭,卻只好聽父親的命令,跟著離去。

夭夭呆呆地看著他二人都離開,心底莫名升騰起一股不滿的情緒。

他快跑兩步,一手一個,抓住了兩人的袖口,大聲:“你們不可以丟下我,我也去!”

劍沈舟和劍昭同時回頭看他,都停住腳步。

劍沈舟微微蹙了眉頭,劍昭卻掩飾不住地欣喜。

天冷地滑,夭夭鞋底有雪,滑了一跤,忙被劍昭扶住。

“爹……”劍昭喉頭動了動,想讓夭夭一起去。

劍沈舟陰著臉,默許後走在前面,劍昭名正言順地牽著夭夭,怕他再摔倒。

雪越下越大,枝頭房頂都被覆上厚厚的一層。

落雪是沒有聲音的。

劍昭掌心黏膩,心跳得厲害。

離家的這半年,父親以為他能對夭夭斷了念想,誰知少年的欲望是壓不住的。

就像升騰的火焰,越壓制,越茂盛。

劍昭也知道自己的情感是多荒謬,但誠實的身體是說不了謊。

他離家的時間,要不就是在夢中想著夭夭自/瀆,要不就是通過回憶共感,去看二十年前的夭夭長大。

劍昭有時候覺得,若自己將這些回憶都看完,自己其實跟父親沒什麽兩樣。

劍昭緊張地看了眼父親背影,又望了望夭夭,心底的萌芽在催促著他去做些什麽。

他悄悄將夭夭拉近,俯在小狐貍耳畔說:“這半年,想我了嗎?”

夭夭還沒回答,劍沈舟卻停住了腳步。

他板著臉,轉身,朝著兒子和夭夭相牽的那對手蹙眉。

劍沈舟伸手,冷漠無情:“松手,我來牽他。”

劍昭不松。

“劍昭,剛回來就要造反嗎?”劍沈舟慍怒。

劍昭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不知父親對孩兒究竟有多大的意見,孩兒剛回來,您就這樣看我不爽!您……”

“啊啊啊好了!”夭夭生氣地打斷他們。

他左手攥緊劍昭,右手去拉劍沈舟,三個人詭異地並排。

劍昭:“…?!”

夭夭沒察覺到這父子二人都臊紅了臉頰,反而霸氣下令:“一手牽一個,不許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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