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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私奔? 那日劍昭跟父親叫板,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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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私奔? 那日劍昭跟父親叫板,然後……

那日劍昭跟父親叫板, 然後又很慫地承認錯誤。

不知算不算懲罰,父親讓他去給委托人家幫忙。

說是幫忙, 實則是將臟活累活丟給自己。

什麽撿死妖的屍體碎片啊,超度執念過深的冤魂啊,幫助主人家打掃地上的血跡啊。

劍昭完全去給他打下手了。

就這樣如同陀螺似的轉了幾日,終於在第九日時,劍沈舟告訴他不用去了。

北槐樹下有戶人家的委托太過兇險,劍沈舟表示自己獨身一人去就好,劍昭就待在家休息吧。

劍昭聽後立刻跑回屋倒頭就睡,從第一天傍晚睡到第二日早上。

早上兩眼一睜,他先是發了會兒呆, 隨即將目光移向桌上的巧克力盒。

他今天要去找夭夭。

這個念頭一出, 劍昭渾身如同被細小的電流淌過。

他一邊對著銅鏡梳了好幾次頭,一邊在心中別扭地埋怨夭夭。

——沒良心的小狐貍, 我消失了九天,都不知道來看看我。

——哼,這次去, 絕不給他吃巧克力了。

話雖如此, 劍昭還是很誠實地帶上了巧克力,心中躍雀地朝那個院子跑去。

昨夜剛下了一場雨,初升的朝陽將濕漉漉的地面照得亮晶晶,空氣中混雜著不知名的花香。

劍昭擡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神清氣爽,心底某個危險的種子好像漸漸萌芽。

*

“夭夭!笨狐貍,我來看你了!”

劍昭從房頂一躍而下,帥氣地旋身落地。

他正期待著夭夭能眼巴巴地朝他跑來,可一回頭, 夭夭卻安靜地站在房門中。

“餵,你不會又把我是誰忘了吧?”劍昭雙臂環胸挑眉。

夭夭像是聾了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他站在門框內的陰影中,毫無生氣地望著外面發呆,眼神渙散。

像一個精致又即將腐爛的漂亮人偶,默不作聲。

“吧嗒。”

一顆淚珠砸在地板。

劍昭瞳孔驟縮:“夭夭?”

隨後一顆兩顆三顆……夭夭明明一直沈默,眼眶中的淚珠卻如同連綿不絕的陰雨。

劍昭慌了:“發生什麽事了,你別嚇我啊?說句話!”

他急忙單手撐欄桿跨入長廊,剛準備火急火燎地進去,額頭就被一堵墻似的結界彈開。

“嘶……”劍昭捂著額頭,疼得倒吸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父親用符咒設下結界,將夭夭這幾日一直囚禁在屋內。

“真是荒謬!”劍昭生氣,一邊從袖口掏出符咒,一邊擡頭安慰夭夭:“你別怕,我這就放你出來。讓我想想,該怎麽畫來著?”

也許是少年咋咋呼呼的聲音,讓這個死氣沈沈的院子恢覆了些許生氣,

夭夭終於緩過來了點感官,撲通坐在地上抱緊自己,紅著眼圈發出斷斷續續的啜泣。

他的哭聲不大,像是在怕驚擾了誰,尾巴緊緊貼著小腿,耳朵也輕輕顫抖。

劍昭不知為何也紅了眼睛,擠出個笑容,故作豁達:“你幹啥,不相信我?”

“別……打開。”夭夭聲音細如蚊蠅,抽噎:“哥哥,會生氣。”

“他生氣算個屁!”劍昭被這句話激怒,腦海裏忽然湧現符咒的畫法。

劍昭身上沒有毛筆,回去拿一趟太麻煩,書房又進不去。

然而他只思考了一秒,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指腹,以血畫符。

“看好了,”劍昭擡頭,朝滿臉淚痕的夭夭勾唇,大言不慚:“接下來,我會很帥!”

血符制成,劍昭兩指夾著符咒,閉著眼睛念念有詞。

這時,院中樹葉無風而動,嘩嘩作響,似有一股無形的大手在憤怒地搖晃著它們。

院中野貓炸毛,淒厲鬼嚎,天空光線漸暗,狂風大作。

夭夭睜大眼睛,下意識退後一步。

他看見劍昭衣袂隨風狂舞,發帶散落,那副青澀的五官一覽無餘。

不厚不薄的嘴唇,鼻梁高挺,劍眉之下形似桃花的雙眼。

夭夭微楞,盯著劍昭的面孔囁嚅:“哥哥…?”

——是啊,這才是哥哥!

——沒有眼周的細紋,沒有藏匿的白發,沒有肅殺的眼眸

——哥哥不應該老的,哥哥明明正值風華,哥哥明明應該意氣風發

——他其實才是……哥哥?

“結界,破!”劍昭大喝一聲。

隨後,劍昭在夭夭震驚的眼神中,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他駐足,露出個得意的笑容:“我厲害吧,不要太崇拜我。”

夭夭:“……”

他像是做夢,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指,碰了碰劍昭的臉頰。

“熱的。”夭夭鼻尖酸楚。

劍昭噗呲一笑,彎腰抓起小狐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他笑眼盈盈:“怎麽樣,我的臉是不是更熱?”

好久沒摸到除了劍沈舟之外的活物,夭夭心中的委屈決堤,大哭起來。

*

小凳子在門口,剛好看見正在上馬的劍昭,招手呼喊:“少爺,少爺,您去哪啊——”

“籲!”劍昭勒停馬韁,回頭僵硬回答:“我出去轉轉。”

“午飯您不吃了?”小凳子報菜名:“今天中午有您最喜歡的紅燒肉和酒釀肘子……您鬥篷穿反了。”

劍昭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反穿鬥篷的他懷中鼓鼓囊囊,好似藏著什麽東西。

“我就喜歡這樣穿,”劍昭揚了揚拳頭,痞裏痞氣警告:“不許跟外婆說我出去了,我晚飯前回來,聽到沒?”

“可是,少爺,少爺!”

小凳子眼睜睜地看著劍昭消失在視線,緊接著背後冒出一身冷汗。

“小凳子,”外婆咬牙切齒:“方才昭兒那小王八蛋,跟你說什麽呢?”

*

少年打馬春衫薄。

劍昭策馬狂奔,直到一處離家很遠的河堤才減緩速度。

鬥篷下,冒出一對狐耳。

“別蹭了,好癢。”劍昭把鬥篷取下來,懷中果然藏著一個人。

他見夭夭興致不高,挑眉:“怎麽,你怕了?”

夭夭沒有跟他鬥嘴,而是緘默後點頭:“哥哥會生氣的。”

“膽小鬼!”劍昭恨鐵不成鋼地揪了揪夭夭臉蛋:“我只是帶你出來玩,又不是帶你去私奔,怕什麽?晚飯前不就回去了,我再將結界修覆好,誰能發現呢?”

夭夭垂下眼睫,黑濃的睫毛似蝴蝶翅膀。

看他這幅樣子,劍昭的聲音沈了下去:“不帶你出來玩,你會死的。”

夭夭疑惑地望著他。

從這個視角看去,少年人下顎分明,黑發隨著馬蹄晃動。

“我今天見到你,覺得你隨時會死掉。”劍昭不去看他,扭過頭:“你變瘦了,毛發也枯枯燥燥的,醜死了。”

夭夭攥緊他衣袖。

劍昭目視前方,拉著韁繩:“所以只是出去玩而已,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

多久沒去過人類的集市了呢?

夭夭努力回憶,上一次去集市,好像還是來賣草莓。

他摘了許多又大又紅的草莓,換錢給劍沈舟。

那時劍沈舟剛家破人亡,對一切妖族都充斥著恨意,也包括自己。

但也就是那日,劍沈舟在磅礴大雨中給了自己兩條路。

第一條路,是永遠滾出這裏,再也不許回來;

第二條路,是被劍沈舟收養,從此之後只能作為人類活著。

夭夭選擇了第二條。

當他這次再隨著劍昭來到集市時,發現這裏早就大變樣。

人頭攢動,吆喝聲震天響,熱鬧非凡。

劍昭將鬥篷給夭夭系上,嚴肅交代:“一定要跟緊我,而且不許露出耳朵和尾巴,聽見沒?”

夭夭怯生生點頭。

劍昭被他這樣逗笑:“行了,走吧。”

正值飯點,每個小攤上都蒸騰著香噴噴的白氣,酒樓也開始攬客。

夭夭好久沒看到這麽多活人,不免有些害怕,像個小尾巴似的貼在劍昭身後行走,劍昭好幾次被他踩掉鞋跟。

“笨蛋。”劍昭抱怨。

走到一處攤鋪前,劍昭回頭發現夭夭不走了。

夭夭披著鬥篷站在堆小孩兒中格外顯眼,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劍昭湊近一看,嗤之以鼻:“糖葫蘆有什麽好吃的,都是小屁孩喜歡的東西。你不是喜歡吃甜的嗎,我帶你去留仙居吃稀罕玩意兒。”

“不要,就想吃這個。”夭夭倔強。

劍昭:“……行,買!”

少爺大手一揮買下了整根糖葫蘆把子,留著一堆小孩兒氣憤哭嚎。

夭夭開心了,一手拿著草莓糖葫蘆,一手舉著核桃山楂,嘬嘬這個舔舔那個,剩下的糖墩兒把子全被劍昭扛著。

二人走在街上格外引人矚目。

劍昭無語:“真不知道你為什麽喜歡這東西。”

“唔?”夭夭看向他,眼睛又大又圓,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天真無邪:“你說什麽?”

“我說你笨死了,不知道喜歡好的,偏偏喜歡這種便宜貨。”劍昭沒好氣兒,耳尖發紅。

於是,他陪著夭夭啃了一中午的糖葫蘆。

糖墩兒把子上只剩下最後一根,是根晶瑩剔透的青提糖葫蘆。

劍昭吃得嘴裏發膩,見夭夭將這跟摘下,用油紙細細包裹起來。

“你不會還要帶回去吧?”劍昭警鐘大作。

“嗯。”夭夭點頭:“給哥哥吃。”

話音未落,這根糖葫蘆就被劍昭猛地咬掉。

劍昭語氣不善,虎牙刺破糖葫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今天不許提劍沈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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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更,周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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