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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的命都是我的 怎麽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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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的命都是我的 怎麽這樣…… ……

怎麽這樣……

夭夭對眼前的這個少年一臉嫌棄。

“餵!”劍昭欲哭無淚,被捕獸網倒吊在樹上:“你別光看著了,快來幫一把啊。”

夭夭心中窩火,轉身就走。

哥哥的孩子,怎麽會蠢成這樣?

即使他厭惡哥哥的骨肉,但也不希望哥哥的骨肉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特別是長得還和哥哥很像。

“誒,你見死不救!餵——”見夭夭背過身去,劍昭真慌了,他一慌捕獸網晃蕩,繩子斷裂,少年吧唧一聲砸在地上。

弄了滿臉泥土,更為慘不忍睹。

“我就說你們這群妖怪,天生鐵石心腸!”劍昭氣呼呼爬起來,小跑到夭夭面前興師問罪:“幫我一下怎麽了,能讓你掉一塊肉是不是?”

“公子可有眼疾?”夭夭態度冷淡:“這麽大一張網,你是想都不想就踩上去。”

“我看見了只肥碩的山雞,想抓來烤著吃!”劍昭一下子洩了氣,悲憤地仰天長嘯:“十日,小爺我已經整整十日沒吃肉了!你是妖怪喝點露水就行,可是我是人,人要吃肉吃菜才能活下去的!”

越說越傷心,劍昭真不懂當初外婆為什麽要讓自己來跟著夭夭。

這狐妖要離家出走,那就隨它便唄,剛好劍府能恢覆以前的樣子,他也能繼續當自己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少爺。

自從來到這荒山野嶺,他吃不好睡不好,每天也只能啃點野菜填個肚子。

劍昭撲通坐地,頭暈眼花,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他這一世英明,竟會死於饑餓嗎……

倏然,飄過來一縷熟悉的桂花香。

甜津津,還有牛乳的香味。

劍昭猛地睜開眼睛,老天爺顯靈了,天上下桂花糕了!

身體快於大腦思考,他想都沒想啊嗚撲過去,險些咬到桂花糕下面的那只手。

甜香軟糯,裏面還有紅豆沙!

劍昭感動得要哭了,從前他總是嫌棄這類糕點又甜又膩,現在饑腸轆轆時來一口,簡直是人間美味啊。

不過……

“你為啥會有桂花糕。”劍昭幹瞪著夭夭。

夭夭也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冷哼一聲:“我為什麽不能有。哥哥說了,府上的東西我都可以隨意使用,府上的人也隨我差遣。區區一塊桂花糕而已,想拿便拿了。”

“我呸!”劍昭莫名煩躁。

聽到狐妖和父親的關系好,他總是格外不舒服。

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們關系不能這麽好。

說來真是可笑,這十日明明是自己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父親都不知所蹤,可夭夭張口閉口還是“哥哥”“哥哥”的。

——憑什麽?

喉頭被桂花糕噎住,劍昭幡然蘇醒。

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他嚇得一蹦三尺高,火速飛跑到柴堆處,發瘋似的用劈柴來驅散開自己腦子裏的奇怪想法。

夭夭嫌棄地瞅著自己掌心中那塊被咬了一大口的桂花糕,拍拍手丟入泥土。

*

夜晚,一人一狐氣氛微妙。

在荒山野林中能有一個木屋,已經是不幸中的萬興了;

木屋裏面還有一張床,那肯定是上輩子他倆誰拯救了世界。

公平起見,一人一狐輪流睡床和地鋪。

今夜本該夭夭打地鋪,可洗漱後,見地鋪的位置被劍昭占了。

劍昭臉頰微紅,神情扭捏,吭吭唧唧想說什麽似的。

夭夭也沒客氣,略過他,直徑坐在床上,散開頭發準備入睡。

“餵,那個,聊兩句唄。”劍昭故作不情願狀。

夭夭想都沒想就要拒絕,話剛到嘴邊,卻不由得一楞。

燭光下,少年盤腿坐在地上。

劍昭也散去頭發,柔和的燈光將少年稚氣未脫的眉眼,襯得更加朦朧。

二十年前,劍沈舟也是這般模樣,朝他溫柔招手“夭夭,到哥哥這裏來。”

這雙眉目,鼻梁,嘴唇。

都格外地像他。

——哥哥,你兒子真的長得好像你啊。

一抹轉瞬即逝的柔情在夭夭眸中閃過。

半晌,夭夭似認命般嘆口氣,起身坐著:“說。”

無非就是“你怎麽非要賴在我家”、“我爹不可能喜歡你的,死心吧!”吧啦吧啦……

殊不知——

“你見過我娘嗎?”劍昭問道。

夭夭怔了一瞬,眼前浮現那位李姑娘的面容,他猶豫地點點頭。

劍昭微垂著頭,揚起個輕快的笑:“我娘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外婆之外,對我最好的人。”

“我從小就是娘在管我,我的一切都是她教導。”劍昭眼眸黯淡:“至於父親…我跟他不太熟。”

“他從來沒盡到父親的責任,每次見我,不是逼我練功就是嫌棄我做得不夠好。”劍昭嗤笑一聲:“真不知道,他那種人,你為什麽會對他死心塌地。特別是……他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

在和狐妖的回憶共享中,他親眼看見父親對夭夭是多麽過分。

即使後來態度有所轉變,一開始的所作所為堪稱殘忍。

“你想說什麽?”夭夭輕聲。

“我想說,”劍昭擡眼看他:“劍沈舟不值得你這麽喜歡。當然我也不喜歡你,你也不值得我爹這麽在意。”

沈默良久,窗外呼嘯的風聲都被無限放大。

人妖殊途,他們在一起能有什麽好結果呢?

劍昭覺得自己說的感人肺腑有理有據且旁敲側擊,這就是我們人類語言的藝術,這麽說那狐妖應該能聽懂吧。

正當他洋洋得意,再準備引經據典長篇大論時,忽然眼前閃過一片紅衣,比溫熱的手指更先觸碰他的,是一陣清香。

劍昭反應過來後立馬掙紮,這只死狐妖發什麽瘋,為何突然撲倒自己!

“別動!”夭夭壓低聲音警告:“外面有動靜,是人是妖我可不敢保證。”

劍昭被他直接撲去了墻角,這個姿勢異常糟糕,像是夭夭面對面坐他大腿似的。他的手只有兩個選擇,要不就是撐地保持二人的平衡,要不就是放在夭夭的腰身上。

無論哪個都很糟糕吧!!!

劍昭炸毛。

房間燭火熄滅,那股聲音也越來越近,變得人類耳朵也能聽得見。

不是妖物,而是腳步聲!

門被粗魯地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而站,擋住了月光。

“你們在做什麽!”聲音慍怒。

這不是劍沈舟是誰!

*

劍沈舟三天三晚沒合眼了。

他本在外地處理捉妖之事,忽然一封家書讓他心臟絞痛。

上面只有一行字:速歸,狐妖把你兒子綁跑了。

劍沈舟五雷轟頂,匆匆了結工作,馬不停蹄地趕回家,在周圍的荒山野林中日日夜夜搜羅。

他知道夭夭還在恨他,自己也確實對不起夭夭,可是他容忍不了夭夭把劍昭牽連進來。

劍昭率先推開夭夭,紅著臉辯解:“爹,不是你想的這樣的!”

劍沈舟雙眸泛紅,血絲溢出,盯著夭夭一言不發。

夭夭在看見劍沈舟的一剎那是驚喜的,絲毫沒有察覺他眼中的哀傷和憤怒。

“你,先回去。”劍沈舟嗓音嘶啞。

劍昭覺察到父親的憤怒,本想解釋什麽,可又一聲怒吼的“讓你先回去沒聽見嗎!”

劍昭氣笑了,摔門而出。

月華皎潔,只剩下他和夭夭。

劍沈舟垂在身旁的手,攥緊又松開,半晌他仰頭,鬢角銀絲顯著。

“你做錯了。”他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不對夭夭發火:“我知道你在怨我。可是昭昭是我唯一的孩子,你不能誘拐他。”

夭夭仿佛聽到驚天笑話,他冷笑:“誘拐?明明是這小子自己跟我來的!”

劍沈舟陰沈著臉一言不發。

“你總是這樣!”夭夭眼眶酸楚,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哭腔著發洩:“你從來沒有偏心過我,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你為什麽連我都不相信!”

“夭夭,你別任性!”劍沈舟擡高了音調:“好好過日子不行嗎,跟我回家!”

他不由分說地攥住夭夭手腕,誰知被夭夭大力甩開掙脫。

“你還想怎麽樣!”劍沈舟憤怒質問。

委屈也好,欣喜也罷,夭夭所有的情緒,在劍沈舟說完這句話時煙消雲散。

夭夭忽然累了,也覺得自己很可笑。

月華透過破損的窗戶,冷冷清清,像是在嘲笑著什麽。

自己明明是妖,卻被一個人類弄得這麽狼狽。

“哥哥,我喜歡你。”夭夭麻木地說。

“我都說了我們不可能。”劍沈舟濃眉緊蹙。

這句告白說了無數次,從二十年前劍沈舟未成婚時他就開始說,而劍沈舟總是不厭其煩地拒絕他,告訴他我們這輩子只能當家人。

就像可笑的稚子游戲。

夭夭肩膀沈重,他好累好累。

二人又安靜良久,劍沈舟揉捏著自己眉心,先服軟:“好了,跟哥哥回家吧,晚上太冷了。”

說罷,他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夭夭肩膀上。

夭夭躲開,華貴的外袍落地,粘上土腥。

劍沈舟的耐心似乎到了盡頭:“你…”

“承蒙您關照了。”夭夭打斷他,袖口巧妙地擦去眼角水痕,故作淡然:“這段時日多有打擾,在此告辭。”

劍沈舟理智燃燒殆盡,憤怒呵斥:“告辭?你想去哪裏!我告訴你,你哪裏也不許去!”

“你憑什麽管我,你又不喜歡我,更沒資格管我!”夭夭也氣急敗壞。

他聽劍沈舟發瘋似的大笑幾聲,眼睛血紅:“就憑你是我養大的,你的命都是我的,你有什麽資格說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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