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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狐妖把你兒子拐走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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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狐妖把你兒子拐走了 “走?”……

“走?”劍昭瞇眼,屈起一條腿:“走哪去?偷哪家的雞咬誰家的狗。”

夭夭漠然地看著他,垂在身後的尾巴也禁止晃動。

劍昭終於回過神兒來,起身:“你說的意思是,你要離開?”

“這就是人類的腦子。”夭夭淡淡地嘲諷了一句。

他轉身,衣擺在草坪上掃出半圓的弧度。

沒有溫度的聲音傳入劍昭耳朵,他聽夭夭道:“你們家的東西我一樣沒拿,房間裏的茶杯下壓著一封信,等哥哥回來記得讓他看。”

總覺得的怪怪的,但想不出是哪裏怪。

夭夭繼續道,微微側頭,睫毛輕顫:“我可能會往北走。”

嘶……劍昭撓頭。

“咳,北邊你知道嗎?”夭夭轉過身,用一種關愛傻子的哀怨眼神看著他:“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劍昭終於知道是哪裏怪了。

真正的離開都是無聲無息的離開,可這狐妖簡直像是在報備自己的行程,生怕大家不知道他要去哪似的。

劍昭嘴角肌肉抽搐兩下。

夭夭也知道自己的意圖太過明顯,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臉頰有些紅:“總之,等哥哥回來,記得跟他說。”

聽後,劍昭沈默了好一陣。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或許應該表現出…高興?

對啊,他應該高興的。

少年立刻痞裏痞氣了起來,雙臂環胸朝夭夭一昂下巴:“哦,慢走不送。”

可真當夭夭頭都沒回即將走出院子時,劍昭臉上的淡定繃不住了,喊了句“餵,等等!”

夭夭側身望他。

劍昭有一瞬間的恍惚。

共享回憶中天真倔強的小狐妖,和眼前這人大相徑庭。

劍昭作為第三視角進入回憶,那時的夭夭就像一個不谙世事的狐貍團子,笨拙地學習著人類世界的規則,有時候劍昭都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動了惻隱之心;

回到現實中,明明眼前這個美艷到雌雄莫辨的人也是他,可劍昭卻感到疏離萬分。

“你真的想好了,要走?”他半天才憋出這樣一句話。

夭夭的唇角牽起一個戲謔的弧度,聲音清冷:“怎的,舍不得我?”

“呸呸呸!鬼才舍不得你!”劍昭羞惱。當他再準備做心理鬥爭時,一擡眼,眼前早已空無一人。

少年心中憋屈,嘟囔:“狐貍跑得都是這麽快嗎?”

*

府中沒了劍沈舟,沒了夭夭,劍昭又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少爺生活。

當然這只是他安慰自己的話術,他根本不可能無憂無慮。

像是意猶未盡,宛如追了好久的話本突然不更新,或者殺千刀的作者給了個毫無道德的結局。

劍昭心中不暢快。

他無精打采地去找外婆吃晚飯。

不料……

“走了!”外婆怒目圓睜,摔下筷子:“你說誰走了?”

劍昭五官扭曲,捂著心口:“哎呦我的親外婆,別一驚一乍成嗎?對,那狐妖自己走了,莫名其妙走的,應該是和我爹吵架的緣故。”

“走了,怎麽走了……”外婆有些氣急敗壞地擰眉,她掐掐劍昭的胳膊:“還有心思吃!”

劍昭覺得好笑,卻依然不松開筷子上的紅燒肉:“您不是一直討厭他嘛,他走就走了唄。”

“傻小子,你懂什麽。”外婆冷哼一聲:“小凳子!”

小凳子屁顛屁顛趕來:“您說。”

“去,現在給少爺收拾東西備馬,越快越好!”

劍昭:“?”

他不可思議:“備馬,您讓我流浪去啊?”

“我讓你去追那個狐妖,然後……”

外婆下了句讓劍昭無法理解的指令:“然後,去和他住幾天。”

就這樣,一頓飯還沒吃完,劍昭就被自己的親外婆趕出家門,直至夜間的涼風吹在臉上時,他腦子還是懵懵的。

什麽情況,為什麽我也要出來?

一人一馬,在風中淩亂。

全家好像就自己被蒙在鼓裏,他們每個人做事情都有目的,可就自己不知道。

緩了緩神兒,劍昭咬牙切齒地啟程。

等他找到那狐妖,非要揪著他的尾巴好好問問,你們究竟想幹什麽!

*

世人對狐妖的誤解頗深,其中一條便是,以為所有狐妖都靠著魅惑人心為生。

夭夭不屑於施展這些小伎倆。

因為他不會。

沒錯,就是不會。

他被劍沈舟養大,兩眼一睜便是學堂裏的經書,睡前左耳進清心咒右耳是道德經,人教版狐妖根本沒機會接觸這些下三濫的法術。

但有時也會物極必反,夭夭看的狗血話本可不少。

他依稀記得,話本裏教過他,有個詞叫什麽“欲擒故縱”?

夭夭不理解,但夭夭悟性高。

這次他偷偷溜出去幾天,等哥哥發現他不見時焦急悔悟,反省自己不該兇夭夭。

等到那時,他再突然出現,這樣劍沈舟會不會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夭夭越想越開心,光是想象劍沈舟紅著眼圈的樣子就讓他臉頰發燙。

好,就這麽辦吧。

城區向北走的山叫做黑山,那裏是著名的亂葬崗。

許多喜好吃腐肉的妖怪都埋伏其中,等到月黑風高時再跑出來挖人家墳吃。

夭夭雖然出走,但也不能虧待自己。

走之前將自己房間裏的所有糕點都倒進包裹,還把劍沈舟留給他的錢袋子一同裝好,除此之外還有幾件換洗衣物和小毯子。

進入黑山後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妖怪對他蠢蠢欲動,夭夭只需輕蔑地露出同為妖族的獸瞳,那幾只妖怪就不情不願地走了。

為了避免麻煩,夭夭放出了自己的狐貍耳朵和尾巴,軟軟的絨毛在黑夜中像是火焰。

就在這時,幾人細小的聲音在獸耳和人耳的雙重作用下被無限放大,好像是幾人在吵架,其中一人還在喊“放開我!”

夭夭無意參與紛爭,可這吵架聲怎麽越來越大,還有點耳熟…?

等等,這個聲音是劍昭?

*

劍昭額角青筋爆出,今天真是倒大黴了。

此時他正被蜘蛛絲倒掉在樹上,佩劍符咒等小玩意掉了一地。

黑山難得有活人來,捕獵的蜘蛛精和蠍子精正為了誰先吃自己而吵了起來。

劍昭羞憤難當,他不感覺害怕,只是覺得丟人。

他功夫雖比不上自己老爹劍沈舟,但好歹也除過不少邪祟,竟然栽在一只小小的蜘蛛精手裏!

這蜘蛛精不可怕,就是惡心。

蜘蛛絲上裹著黏膩的滑液,粘在皮膚上宛如無數毛毛蟲攀爬,惡心得劍昭恨不得把自己腳踝剁了。

他忍住反胃,試圖跟蜘蛛精交談:“不如你們石頭剪刀布,誰贏了誰先吃我?”

蜘蛛精罵他:“你眼瞎啊,哥幾個哪來的手指!”

劍昭耐著性子:“要不你們先把我放下來,我……”

話音未落,忽然憑空竄出一只半人高的狐妖,全獸形態,鋒利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土,獠牙閃著寒光。

它擋在劍昭身前,渾身毛發膨脹,金燦燦的眸光兇狠,發出警告:“滾!”

“你…”劍昭不可思議。

蠍子精膽小早就溜之大吉,那只蜘蛛精不願意到嘴的人類跑了,剛撲上去就被狐爪按在地上。

狐爪稍微一用力,蜘蛛精爆成一片血霧。

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劍昭背後發涼:“你…是夭夭嗎?”

還是說另一只想吃自己的狐妖?

半人高的狐妖倏然轉身,猛地撲在劍昭身上,然後大尾巴抽了他一耳光。

劍昭吐出嘴裏的狐貍毛,這下百分百的確定是了。

*

木門拉開,昏暗無光的房間走進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有些疲憊,拉開椅子後坐了一會兒,才記得將油燈點上。

劍沈舟揉了揉眉心。

舟車勞頓,此次出差最少半旬才能回家,而離家前他又與夭夭鬧了不愉快,導致劍沈舟的心情這一路都是低沈的。

不過在一人的獨處中也並非全是壞處,他已經有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一人待過了。

月光勾勒著男人面部的輪廓,年僅四十的他並不再年輕,雖然容貌依舊英俊,卻也掩蓋不了眼角的細紋。

無論怎麽閉上眼,耳畔那句“我喜歡哥哥”還是如魔咒似的縈繞。

他的五指攥緊又松開,重重嘆了口氣。

劍沈舟心神不寧。

他知道夭夭對自己的感情,從年輕起便知道。

還以為分開的這二十年能讓夭夭想清楚並且收斂,不料他還是這麽大膽,竟然直接在親戚面前說,他是自己的續弦。

何等的大膽!

劍沈舟試圖說服自己憤怒,可發現自己壓根兒生氣不起來。

本該風流倜儻的桃花眸早就死氣沈沈,劍沈舟一直選擇回避這段感情。

為什麽夭夭就不能乖一點?

像小時候一樣,當他乖巧的弟弟。

像是泡了水的棉花,一點點下墜。

許久後,心情平靜了些,劍沈舟喝了口涼茶準備入睡。

他將夭夭給他挑選的紅發帶纏著手腕上,上面有薰衣草的汁液,能安神助眠。

誰知這時有人敲門,侍者輕聲道:“大人,有您加急的信件。”

信件?

太陽穴緊繃的不適感又出現了。

他起身在油燈下打開信件,是從家中寄過來的。

上面只有一句話:“你兒子被狐妖拐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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