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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父親的續弦 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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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父親的續弦 現實—— ……

現實——

蟬聲大噪。

纖白的五指攥著小蒲扇,一陣一陣地往自己身上扇風。

夭夭不喜歡炎熱的天氣,從小到大便是。

他撩起衣擺,橫躺在冰席上,單手撐著腦袋看劍沈舟在院中舞劍。

古往今來狐妖一向是被欣賞的的那個,可劍沈舟跟有病似的,非要在大中午興沖沖地給他表演舞劍。

夭夭興意闌珊,但轉念一想劍沈舟幼稚成這樣也不容易,便陪他在院子呆著。

劍風呼嘯,男人出招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即使已經不惑之年,可在一招一式中還洋溢著少年時期的英武與傲氣,淩峰的劍招仿佛可以斬盡天下妖魔。

常人觀摩,會嘖嘖讚嘆劍沈舟功力高深;

被妖魔看見,只會害怕得瑟瑟發抖。

但夭夭不一樣。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指尖刺破了圓潤晶瑩的葡萄,粘膩香甜的果汁順勢流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就像掛在劍沈舟下頜處的汗珠,描摹過男人英氣的眉目,劃過喉結,沒入衣領。

若他此時能與那枚汗珠共感,定會瞧見劍沈舟衣襟下的胸膛是如何起伏。

夭夭喉結滾動,有些口渴。

說實話,妖對一個人類的稱呼是“哥哥”本就可笑。

夭夭比劍沈舟大了約170歲,只是劍沈舟一廂情願地願意當兄長,夭夭也配合得樂此不疲。

從這具身體還是幼時,他便喜歡蜷縮在劍沈舟懷中睡覺。劍沈舟的胸膛寬闊又溫暖,微微起伏時,那有力沈穩的心跳,如鎮定劑般安撫著他。

直到如今。

夭夭意識到自己走神,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含住指尖的葡萄。

“夭夭,哥哥棒不棒?”劍沈舟還劍入鞘,笑問地走過來,額頭上出了層薄漢。

“棒。”夭夭臉頰些許發燙:“哥哥最棒了。”

他跪坐在地上,直起上半身,用帕巾蘸了蘸劍沈舟的額頭。

劍沈舟一陣欣慰,溫柔道:“你小時候也喜歡看哥哥練劍。每次我練劍後要拉伸時,你就喜歡光著小腳丫噠噠噠跑過來,非要坐在我背上,看我做俯臥撐。”

“哥哥真記仇。”他拈起一枚葡萄,送進劍沈舟口中,笑眼盈盈。

微風佛過,夭夭狡黠地眨眨眼:“哥哥現在還行不行啊?”

“怎麽,懷疑我?”劍沈舟寵溺地捏了捏他的臉頰:“哥哥老當益壯。”

說罷,他還真做好俯臥撐的姿勢,轉頭對著夭夭笑說:“快坐上來!”

夭夭臉頰火辣辣地燒:“不好吧,我隨便說說的。”

“快來,讓你看看哥哥是不是老當益壯!”

老天爺,這奇怪的對話。

夭夭捂著狂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上他的後背。

“呀,我們夭夭吃胖了。”劍沈舟打趣了一句,說罷沒等夭夭嗔怪,便有力俯下身再升起來,俯臥撐姿態標準。

一上一下的,夭夭好像真回到了幾十年前,自己調皮坐在哥哥背上搗亂。

聽著劍沈舟輕微的喘息聲,他羞赧地閉上了眼。

正在這時,一句煞風景的——“爹。”

劍沈舟險些重心不穩,把夭夭摔下去。

“咳,”劍昭尷尬地咳嗽一聲,裝作若無其事:“爹,晚宴開始準備了,親戚們也快來了。”

劍沈舟有些生氣,臉色陰沈了幾分:“我不是告訴過你,這裏不能隨便來嗎?!”

少年心中翻了個比天高的白眼,冷笑想自己在這裏站了一盞茶了,可你們眼拙沒看見我。

“抱歉。”劍昭躬身作揖,擡頭時剛好與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四目相對。

他挑了一下眉,夭夭沒看見似的往劍沈舟身後躲了躲。

“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劍沈舟揉了揉眉心。

他不舍地轉身摸了摸夭夭的頭頂:“今晚府中設宴,那…哥哥要去忙了,你乖乖地在房間裏呆著,有什麽事呼喚下人就好。”

“那哥哥不要喝太多酒,”夭夭給他理了理領口,彎了彎雙眼:“早點回來睡覺。”

“好。”劍沈舟憐愛,說罷便拿起東西轉身出院。

可是……

“你怎麽還不走。”夭夭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劍沈舟走後,夭夭宛如變臉戲法似的,立刻換了個冰冷的態度。

“哎,專門膈應你來的,高興嗎?”劍昭嬉皮笑臉,一步步湊近他:“方才跟我爹很親熱啊。”

“沒錯。”夭夭上下打量他了一眼,美目一斜:“你看不慣就把眼睛戳瞎。”

劍昭繃不住了:“我說你這只狐妖怎麽素質這麽差,這麽沒有禮貌!我說你一句,你恨不得懟我十句,有完沒完,能不能交流了?”

夭夭反思了三秒,自己對劍昭的態度好像是不太好。

“你給我註入的可以看回憶的法力,我用了。”少年哼了一聲,雙臂環胸。

“哦,”夭夭淡然:“看到哪了?”

劍昭驀然壞笑道:“看到你小時候被我爹揍,哎呀真解氣。”

夭夭:“…把法力還我。”

“不還。“劍昭後退一步,放下胳膊,臉上神色也認真起來:“你為什麽允許我看到你的回憶?”

夭夭沒說話。

他坐在蒲團上,烏發披在腦後,如瀑布似的垂落在紅衣之間。

“對於你這種虛榮好面子的狐妖來說,一般是不會把自己不堪的過去展露給他人看的,特別是給我看。”劍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作為一個討厭你的人,知道你過去只會嘲笑你,所以這不合理。”

他看著夭夭頭頂的發旋,皺起眉頭:“你到底想幹什麽?”

一陣蟬鳴再次響起,在灼灼烈日之下,劍昭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

他耐著性子等狐妖一句解釋,結果狐妖只是道了一句“愛看不看,不看就還給我。”

說罷,便“砰”地關上門,把他拒之門外。

劍昭嘴角抽搐。

*

這次宴席,是隔了許久以來,外婆和父親第一次同時出現。

不過外婆也沒給父親好臉色,見面恨不得啐一口的樣子,拉著同高齡的親戚小聲蛐蛐。

劍沈舟早就習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事情,無視外婆。

赴宴的親戚都是母親那邊的娘家人,一見到劍昭都格外親切,拉著他聊個沒完。

“看我們昭兒,又長高了。”大姨笑說:“再過幾年啊,就可以成親。瞧瞧咱昭兒,多俊啊。”

劍昭被誇得臉紅,靦腆道謝。

“哼,”外婆敲了他腦門兒一下,沒好氣兒道:“這小子哪都好,就是長得像他爹!每次一看他這臉我就來氣。”

“誒呦,娘。”大姨哭笑不得:“這哪能怪昭兒啊。”

劍昭也趁機裝可憐:“是啊外婆,這是我能決定的嗎,如果可以,我願意長得像您!”

他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氣氛融洽。

晚宴間,舅舅跟父親多喝了幾杯,劍沈舟也有點上臉。

劍昭娘親一家人,其實除了外婆,都挺喜歡劍沈舟這個女婿。

有錢,是捉妖師,已經很出類拔萃了。

舅舅喝得醉醺醺的,伸手拍了拍父親肩膀:“沈舟啊,我妹妹走了三年了,你就沒有想再找一個?”

“我…”劍沈舟還未說完,又被舅舅大著舌頭打斷:“妹夫,劍沈舟…嗝…其實我們都挺支持你續弦的。你對我妹妹的好,對俺們娘的好,我們這些做哥哥姐姐的,其實都看在眼裏。”

劍沈舟不語,抿了口酒水。

“你也為我妹妹守孝了三年,現在你續弦也不算晚。”舅舅嘆了口氣:“昭兒也大了,以後會自己成家出去。那時候,你總要找一個人來陪你吧。”

“嗯。”劍沈舟垂下眼簾。

舅舅瞄了外婆一眼,苦笑:“俺娘就是這鬼脾氣,她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裏去。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續弦,我們就以你親哥哥親姐姐的身份,來幫你接親。”

“大哥,心意我領了。”劍沈舟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

“哎,好!”

推杯換盞,氣氛融洽

*

因為是家庭聚會,大家愛護小輩兒,都不讓劍昭喝酒。導致最後大家喝得都成一灘爛泥,只能由劍昭來安排大家住宿。

“昭兒,”劍沈舟臉頰也在酒精作用下,紅得不像話:“交給你了…我先回房。”

“好。”他點頭。

劍沈舟剛起來,又捂著額頭坐了回去:“…你們先走,我頭有點暈。”

劍昭想笑。

今晚舅舅也喝多了,走路都走不成一條直線。

外婆氣得擰他肩膀,一群人歪七扭八地朝客房走去。

中途因為舅舅實在熬不住,要找個地方吐一吐。情急之下劍昭帶他去了最近的東圊(廁所),反應過來才發現這是父親的院子。

舅舅眼冒金星地出來,劍昭剛要帶他火速徹底,就發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夜色下,一個紅衣美人佇立在門前。

他手中提著一盞燈,暖色的光暈如同星輝,映襯得面容朦朧,五官卻濃艷。

美艷到已經模糊性別。

舅舅瞬間清醒了,一把抓住劍昭的手,震驚:“昭兒那有個人!為什麽住在你爹的院子裏?難不成…?!”

“舅舅您看錯了那是鬼!”劍昭心道完蛋,忙把舅舅拽走,誰知提燈的紅衣美人朝他們徐徐走來。

他踏著月輝,白玉似的臉上笑意溫和。

“您好。”夭夭伸出手,刻意改變了音色。

舅舅看楞了,半天才將手伸出去:“您好您好!您是?”

夭夭笑眼盈盈,瞥了一眼劍昭,又將視線挪回去,笑意更深:“我是…沈舟的續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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