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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和你兒子,誰重要 劍沈舟是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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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和你兒子,誰重要 劍沈舟是個自……

劍沈舟是個自以為是的混蛋,夭夭常常這樣想。

從小到大,他一共被劍沈舟關起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他還沒有化成人形,彼時還是孩童的劍沈舟,從屠戶手中買下這只渾身是血的小狐崽。

劍沈舟把小狐貍崽關在籠子裏,怕它應激,天天隔著籠子悉心照料。

第二次是他用少年形態,跟劍沈舟生活了數年後。

那時劍沈舟弱冠之年,他師父一直逼他早日成親。夭夭一氣之下,眼圈通紅地看著劍沈舟:“你要是成親,那我也成親!”

劍沈舟疲憊至極,以為夭夭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氣。可某天歸來的路上,真見夭夭和學堂中一個男女通吃的貴公子一起散步,還接受了貴公子的示好。

那次劍沈舟把他在家中關了整整十天,麻繩磨紅了他的手腕。

第三次,就是如今。

彼時已經不惑之年的劍沈舟,比年輕時沈穩了不少,也溫柔了很多。

他知道夭夭喜歡亮閃閃的東西,於是鐵鏈就用純金打造。

他還在自己身上實驗了很久,確保金鏈子不會太硬傷及夭夭的皮膚,才對待珍寶似的給夭夭綁上。

“長度合不合適?會不會太緊?勒得疼不疼?”

劍沈舟事無巨細地跟他確認,弄得夭夭差點以為自己不是被他軟禁,而是被送了條首飾。

最後直至調整到滿意的位置,劍沈舟才小心翼翼地給金鏈子施展法力。

這是場被迫你情我願的囚禁。

*

剛才跟劍昭打鬥,腳踝上的金鏈子把他的皮膚勒上一圈紅痕。

雖然顏色很淡。

劍沈舟自以為是地以為金鏈子傷不了人。

哼。

夭夭心中冷笑了一聲,拜你的好兒子所賜。

劍昭還處於震驚階段,頂著一頭亂發,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盯著夭夭腳踝的金鏈子。

他結結巴巴地問:“胡說吧,我爹閑得沒事兒關你幹什麽……”

就在此時,他們忽然聽見了管家噓寒問暖的聲音,是劍沈舟回來了。

劍昭想都不想,直接從後窗跳出去逃走。

“哎呦,您說說這事兒鬧的,還麻煩老爺白跑一趟。”

“嗯,東西我自己拎進去,辛苦你了。”

門被推開,劍沈舟一楞。

他迅速關好門,疾步走向夭夭,焦急詢問:“發生什麽事了!”

房間中一片狼藉,因為他剛才和劍昭打架了。

夭夭正在慢吞吞地吃飯,飯菜已經冷掉,他漫不經心地反問:“你怎麽回來了?”

“別說這個,到底怎麽了?”劍沈舟單膝跪在地上,與蒲團上的夭夭視線持平。

他捧著夭夭臉頰,把小狐貍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番,還好沒什麽傷口。

“哦,”夭夭撒謊:“我摔了一跤。”

“摔跤?”劍沈舟狐疑。

還好房間的打鬥痕跡不是很多,只是打翻了一些宣紙墨水和花瓶罷了。

夭夭舀起來一勺羹湯,放進嘴裏。

劍昭可欠他一個人情,他替劍昭撒謊了。

因為那孩子,長得太像劍沈舟年輕的時候了。

“金鏈子把我絆了一腳,我摔跤了。”夭夭看著他說。

劍沈舟臉上登時露出愧疚之情,放下佩劍坐到夭夭身邊,真誠道歉:“哥哥對不起你。”

夭夭早就猜到他要說這句話。

“本來說後山那裏有只蛇妖的,結果我今天去了一看,發現那只所謂的蛇妖,只是祭祀用的紙偶。”劍沈舟笑道,想逗夭夭開心:“你說好不好玩?”

“討厭蛇妖,也討厭像蛇的東西。”夭夭皺眉,想起以前被蛇妖咬掉尾巴的經歷。

“好,我們不說蛇了。”劍沈舟親昵地把他攬入懷中。

夭夭任他抱著,熟悉的氣息在鼻尖縈繞,他主動把頭靠在了劍沈舟身上。

劍沈舟像得了極大的恩賜般,眼眶都瞬間濕潤。

他一天的疲憊完全煙消雲散,摟緊了夭夭肩膀,另一只手捏著變成人的小狐貍爪子,絮絮叨叨著無數回憶。

這些天,夭夭的耳朵幾乎要起繭子。

劍沈舟又在跟他說他小時候的故事,從他小時候淘氣跟大黃狗打架,到春節時嘴饞偷吃學堂裏的供果。

本都是一些過眼雲煙的小事,卻又被劍沈舟拿出來,如數家珍。

仿佛回憶往事,能讓劍沈舟回到二十年前。

“還有啊,有一年春天的時候……”

“哥哥。”夭夭開口打斷他。

“你說。”劍沈舟捏緊了他的手,燭燈下渾濁的眼球也變得明亮。

夭夭靜默幾秒,擡眼看著他,薄唇輕啟:“我和劍昭,誰更重要。”

一道驚雷在天邊炸響。

*

五月天氣多變,夜間不一會兒便下起了磅礴大雨。

夭夭以為劍沈舟沒聽清楚,又重覆了一遍,字字清晰:“我和劍昭,誰對你更重要。”

劍沈舟確實沒想到,夭夭會問他這種問題。

“傻夭夭,”他擠出個笑意,撩開小狐貍耳畔的碎發:“你們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

“怎麽了夭夭,你說話啊。”劍沈舟慌了神:“不哭不哭,別這樣。”

他忙用袖口擦去夭夭眼角的淚珠,一手輕輕拍著他後背,焦急:“好端端的哭什麽,是哥哥說錯話了,哥哥給你賠罪,別哭啦。”

對於劍沈舟哄小孩的那套,夭夭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他只是心酸。

人類的真心永遠是瞬息萬變。

當然夭夭也不是沈溺於過去,只是他今天被劍昭欺負了,卻用廉價的善意保護了劍昭,到頭來所有委屈只能往自己喉嚨裏吞。

他這樣問劍沈舟,只想奢求劍沈舟給予他一個依靠。

劍沈舟以為他又在耍脾氣,便耐心解釋:“昭兒畢竟是我劍家的血脈,而你也是哥哥重要的人,你們倆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我不要聽這些,”夭夭鼻尖酸楚,猛地推開他:“我只要你說我重要!”

劍沈舟還試圖和他講道理“乖夭夭,你們……”

“那如果我說,有一天,我殺了劍昭!”夭夭眼底血絲密布,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卻依然怒瞪著眼前人:“你會怎樣?”

聽聞此言,劍沈舟的聲音也冷了幾度,他蹙眉不悅:“莫開這種玩笑。”

二人對峙半晌,劍沈舟垂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心中天人交戰,終於開口殘忍道:“如果這有那麽一天,即使是你,我也絕不姑息!”

即使早就料到劍沈舟會這麽說,夭夭也不由得身體發涼。

“呵…”夭夭扯起個麻木的微笑:“你還是這麽愛憎分明啊。”

劍沈舟不忍去看他,藏匿著心中的不平靜:“你知道的,我是捉妖師。降妖除魔本就是我的職責。從你很小的時候我便告誡你,我收養你就是為了把你養成一個真正的人類。若你跟尋常妖族一樣去害人,即使我會悲痛一輩子,也要將你親手抹殺,魂飛魄散。”

夭夭仿佛已經失去痛覺,忘記疼是什麽滋味。

心口好像被橫插了一柄長劍,心臟裂紋蔓延,直至破碎。

但出乎夭夭意料,自己竟然能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這個劍沈舟也沒這麽愛護他的事實。

不然也不會放任自己離開二十年。

劍沈舟說罷,深吸一口氣,呼吸都在顫抖。

他意識到自己說了重話,想緩和一下氣氛,去拉夭夭的手:“哥哥知道你不會這樣做的,哥哥也相信你。”

夭夭把他的手甩開。

劍沈舟慌了神,又去拉他:“夭夭!”

“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夭夭面無表情。

“夭夭!”劍沈舟快失去了耐心,緊緊攥著他手腕:“你怎麽聽不懂呢,劍昭是我兒子,我不可能不管不顧!你對我重要,他也對我重要,但你和他又不沖突!夭夭我求求你,別再讓哥哥為難了好嗎?”

為難?

夭夭眼神空洞。

他想惡狠狠地揪著劍沈舟領子破口大罵,罵他才聽不懂狐話!罵他遇到問題只會轉移矛盾,罵他從年輕時就是個騙子。

說好會一直保護自己,結果到頭來自己還是那個可以被隨時放棄的人。

你個混蛋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然而這些夭夭都沒說。

說了又怎樣?

他看了看自己腳踝的金鏈子,和手腕被劍沈舟捏紅的一大片地方。

或許他早已對劍沈舟心灰意冷,所以也不失望了。

夭夭忽然心臟絞痛,他好想回家。

這裏才不是他的家。

最終,他只是問了一句:“若劍昭欺負我,你也會一視同仁地罰他嗎?”

“當然!”

劍沈舟聽見夭夭跟他說話,以為夭夭不耍脾氣了,忙眼前一亮地保證:“只要你不再離開哥哥,哥哥保證,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夭夭覺得好笑,你兒子今天差點對我刀劍相向。

他靠近劍沈舟,劍沈舟忙張開雙臂把他擁入懷中。

還未溫存一會兒,夭夭就找準了他肩膀上的位置,張開獠牙惡狠狠地咬下去。

隨後,他把劍沈舟毫不留情地趕走,自己在鉆入被子下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不想當人類了,當人類真的好累。

劍沈舟捂著滲血的肩膀,孤苦伶仃地坐在門外,聽他哭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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